因為一盒樂家杏仁糖, 中咗風嘅婆婆同全家開年 - 二十一、獎勵（下）

呢舊蘿蔔糕，係無我食開嗰種鮮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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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同味呢？」婆婆摸一摸我個頭，「佢哋呢，唔太鍾意食有魚露嘅蘿蔔糕，得我掛住家鄉嗰陣味，所以先整少少俾自己食，然後另外就整一底無魚露嘅俾佢哋食。哈，點知有一年你走嚟廚房偷食，咁啱食正咗我嗰件有魚露嘅蘿蔔糕，所以我先每年整多一底有魚露嘅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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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心浮現咗一股內疚嘅感覺。

原來當我話忙話唔得閒去探婆婆嘅時候，佢曾經默默為我花多咁多時間，只係為咗滿足我嘅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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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洗唔開心喎，婆婆明㗎。仔大仔世界，唔通要你成日陪我喺度粒聲唔出咁樣睇電視咩。婆婆知你有心，年年新年嚟到，你都走埋嚟同我打招呼，婆婆我心滿意足㗎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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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住婆婆好真摰嘅笑容，唔知點解反而我會流出咗幾滴眼淚。

「你……你咁鍚我，我……咩都無做到……」混雜住傷心同內疚，我嘅眼淚愈流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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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有得咁計嘅啫？咩你你我我？」婆婆將手放到我塊面度，輕輕抹走我啲眼淚，「一家人，唔洗計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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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唔洗計咁多？

或者，就係因為我之前計太多，所以我先唔覺得我班親戚似一家人。

我計較大舅父嘅曬命，我計較四姨媽成日提住表哥。

我從來都無打算去視佢哋為一家人。

直至，從頭先個遊戲之中，有啲零碎嘅記憶慢慢記返起，我先開始覺得，佢哋或多或少，都係我嘅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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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住落嚟，我一邊食住蘿蔔糕，一邊同婆婆慢慢傾計。

我哋傾咗好多好多嘢。

佢話咗好多關於親戚們成長嘅故事俾我聽，而我亦都同婆婆分享下我嘅大學生活。

我從來都無發現，原來婆婆係可以咁好傾。

或者應該咁講，自從我大個之後，我根本都無好好認真坐低同婆婆傾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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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個時候，我諗起一首歌。

係Rubberband嘅「夏令時間」。

呢一刻嘅時間，就好似同首歌一樣，好悠揚，好舒服。

婆婆一句，我一句，而時間就好似停頓咗咁樣。

呢個空間無人趕住下個行程、唔需要急住去下一家拜年、唔會有人打擾插嘴、唔怕婆婆會因為中風而講唔到嘢。

唯一喺呢個空間入面流動嘅，係我同婆婆嘅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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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係咁樣凝結咗喺某個時候，直至到婆婆突然企咗起身，講咗一句：「嗯，時間都差唔多，呢個地方差唔多要消失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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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間未消化到呢句說話，但係婆婆已經笑住講咗一句：「好喇，食完蘿蔔糕，係時候俾獎勵你喇。」

獎勵？乜原來蘿蔔糕都唔係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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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行向電機機旁邊嘅大櫃，打開櫃桶拎咗啲嘢，然後走到去我面前，微笑住咁講：「最初，你阿公話上我身搞呢場大龍鳳，我真係唔願意㗎。不過後尾，佢用一個條件成功說服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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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慢慢從身後，拎咗一樣嘢出嚟。

係一封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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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佢話，只要俾佢搞完個遊戲，佢會俾我嘅魂魄留喺呢個空間入面一陣。咁我就諗，如果我可以親手派一封利是俾贏咗遊戲嘅人都唔錯吖。」婆婆低頭一笑，「人老，身體就唔聽話，呢幾年婆婆中風之後真係好渣，連利是都揸唔穩，所以無得親手派俾你哋。所以難得今次有機會，我真係想親手將呢封利是送俾你，話哂都係一個祝福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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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呢封利是，本身停止咗嘅眼淚又再次流出。

我隻手有少少震，慢慢接住咗婆婆呢封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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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Doy』，婆婆祝你，學業進步，萬事如意，出入平安，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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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咁我都祝你……」

本來，我打算開口講出幾句祝賀語。

但係，我個大腦好自動咁樣快速過濾咗一輪，發現好似無咩祝賀語適合喺呢一刻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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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住婆婆。

佢雙眼笑成一條線咁，期待緊我嘅說話。

到底，婆婆需要啲咩嘅祝福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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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住婆婆，我吸咗一口氣。

我張開雙手，將佢攬住咗。

我覺得，發財、福星、百歲、進步，任何嘅祝福都不及一個擁抱更適合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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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你咁錫我。」我將婆婆攬到好實，就好似以前每次喺街市當婆婆買完砵仔糕俾我之後，我會好識做咁樣即刻獻殷勤好肉緊咁攬住婆婆。

我相信，呢一個擁抱，會比起任何家用、利是、年貨，更可以令婆婆感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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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Doy』，好開心係你贏咗個遊戲，等婆婆可以同你傾計。」婆婆喺我耳邊講，「不過，呢個地方嘅時間有限，好快，我哋就要去翻現實。到時嘅我，應該同唔到你傾計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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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緊要，我同你傾。」我繼續攬住婆婆，唔捨得放手，「我會好似我阿媽咁長氣，講嘢講到你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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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Doy』。」婆婆俾我嘅無聊說話氹到笑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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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佢嘅笑聲，唔知點解好似入咗去一個山洞咁樣慢慢變成悠長嘅回音，一次又一次喺我耳邊迴盪。

我開始感覺到，周遭嘅環境慢慢變暗，我攬住嘅亦都變成咗自己一雙手臂。

「婆婆！婆婆！」我好大聲嗌，但係唔成功阻止任何變化。

慢慢，我就被黑暗包圍咗，完全失去咗意識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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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下篇大結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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