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請問⋯需要同屋主嗎？ - 19. 蛋糕

周宜蓁這副興高采烈的模樣讓顧梓琛笑了，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中學時期的周宜蓁，那個笑容看起來是那麼好看又是那麼難得，讓人好想守着好她這個笑容

他收到她的電話時，他剛好吃完晚飯，看到來電顯示，顧梓琛一秒都沒遲就接了電話，但對面的人沒說話，只是隱約地聽到哭泣的聲音

「周宜蓁⋯？」顧梓琛試探般喊了她一聲

「嗯⋯」周宜蓁的聲音很微弱，好像離手機有一段距離一樣，「咳咳⋯！咳⋯！」

周宜蓁不敢大聲地哭，手臂跟臉頰又麻又痛，頭髮都是亂糟糟的，臉上都是淚痕，直到聽到外面「呯」的一聲關門聲，周宜蓁才鬆了一口氣然後哭起來

她的父親出去了，大概又不知道去哪裏玩賭錢的遊戲，然後凌晨再回來了吧

「唔係番咗去食生日飯咩？做咩又打你啦？」顧梓琛皺着眉頭，心也緊張起來，對面的人又沉默了，只是傳來哭得打嗝的聲音

「唔知、唔知做咩心情唔好⋯！我、我反抗啦，但好痛⋯！」周宜蓁說的話也斷斷續續的，「外面好亂⋯！所有嘢都比佢掃晒落地⋯！」

「你餓唔餓呀？」顧梓琛的聲線柔和下來，「出唔出到嚟？」

周宜蓁本來還在猶疑，可是最後還是出來了，顧梓琛坐在長椅上，走來的人戴着口罩穿着外套，在路燈的燈光下看到了她整個都染紅了的眼眶，看起是真的哭得很厲害

「坐啦坐啦。」顧梓琛拍拍身旁的位置，「食咗嘢未呀？」

「嗯⋯食咗飯⋯」周宜蓁的聲線仍然沙啞着

「有冇事呀？」顧梓琛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周宜蓁拉起衣袖，前臂上都是一道道紅痕，剛才在家時還未紅得那麼厲害，現在又紅又瘀的，還微微凸出腫起來了，看得顧梓琛都皺起眉頭了

「比佢推咗一下，推到櫈角⋯」周宜蓁抽一下鼻子，小心地把褲管拉起，膝蓋上有一大塊瘀青，周宜蓁不敢按下去，怕痛，手又摸了摸臉上的紅痕，「都唔知聽日消唔消到腫⋯嘶！」

顧梓琛讓周宜蓁把口罩脫下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了一個冰袋貼到周宜蓁的臉頰上，把她凍得一個激靈

「消腫呀⋯」顧梓琛看着她臉上的紅痕也不禁有點心疼她

顧梓琛家中沒有這些問題，他在認識周宜蓁前都不知道身邊是真的有人在經歷這種事原來是真的有人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孩子是真的會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在他身邊發生了才覺得如此真實衝擊

周宜蓁的雙腿伸直，鞋頭輕輕地碰撞在一起又分開，手因為怕冷而藏在衣袖裏扶着冰袋，看起來很乖巧，這樣乖巧的人原來都會被打成這樣

「你坐喺度等我一陣。」顧梓琛忽然站起來，對周宜蓁說了以後就走開了

「你去⋯」周宜蓁都來不及問他，他就已經走遠了，「邊度⋯」

周宜蓁按住冰袋，她的心好像也麻木了，哭是因為疼痛而已

不想知道那人為什麼突然發起脾氣，是因為她回答慢了半拍嗎？是因為她在拍照時沒有顯得很高興？還是她在放下筷子時筷子不小心掉了？

周宜蓁都不想深究了，她抬起頭看着夜空，今天晚上萬里無雲，天空很乾淨，還可以見到不太閃亮的星星，是星星知道她的生日所以來送祝福嗎？

「應該唔係⋯」周宜蓁垂下頭苦笑，輕嘆了一口氣，心頭還是悶悶的

因為哭過所以眼睛很乾澀，周宜蓁眨眨眼讓眼睛沒那麼不舒服，一眨眼拉扯到臉頰就又麻又痛

「嘶—」「我番嚟啦！」

周宜蓁輕皺起眉頭的同時，顧梓琛小跑着回來，微喘着氣坐到周宜蓁的身邊

「你去邊啦？」周宜蓁不解地問

「買呢個⋯！」顧梓琛把藏在衛衣口袋中的蛋糕拿出來，只是一個在便利店買的小蛋糕，「我特登揀咗個有朱古力粒⋯！」

一包兩個的小蛋糕，有朱古力粒在蛋糕面上，不就是一個紙杯蛋糕嗎？怎麼又會鼻酸到想哭起來？

「拎住。」顧梓琛捉起周宜蓁騰空出來的手，把蛋糕放在她的手心，然後又從口袋中拿了一個火機和一包蠟燭，取了一支插在蛋糕上

「咔噠！」火光隨着顧梓琛轉動火機上的輪子而出現，他小心地點了蠟燭，「快啲許願！」

周宜蓁抿住唇不想讓眼淚落下，可是已經顧不上眼淚，閉上眼睛趕緊許了個願

「希望以後，我唔洗再喺呢個屋企入面，唔洗日日都擔驚受怕⋯」

眼淚順着臉頰滑下，她睜開眼睛，輕吹一口氣把蠟燭吹熄，一瞬間點亮的火光又在一瞬間熄滅

「生日快樂。」顧梓琛說了簡單的一句，卻讓周宜蓁哭起來

她用手捂住眼睛，肩膀一聳一聳，用衣袖把眼淚都抹走，風吹得她很冷，但她的內心暖洋洋的

「唔好喊啦。」顧梓琛不懂說安慰的說話，只可以這樣說一句直白話，「食咗先啦。」

顧梓琛把插在蛋糕上的蠟燭拿走，周宜蓁把包在外面的紙撕開，把蛋糕掰一半，給顧梓琛一半

「就⋯我唔知你中唔中意食呢個⋯」顧梓琛這下才想起這個問題

周宜蓁在蛋糕上咬了一口後搖頭：「我中意食⋯好好食⋯」

她的生日連同她脆弱的心一起被毁得千瘡百孔，但原來有人會為她逐格補上，就算只是一個沒奶油也沒水果的蛋糕也好，她也很滿足了

顧梓琛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蛋糕，總是一副乖巧到惹人心疼的樣子，他都不知道她是怎樣在那種環境生存下來

他不合時宜地想到自己的家，原來他已經很幸福了，與爸媽、姐姐的關係也不差，雖然不到很親近的地步，但至少他在家裏很安心，不會擔心今天會不會被誰打

「笑下啦，笑多啲啦。」顧梓琛看着她像小朋友一樣快樂天真的笑容，也跟着露出笑容說

他從那一刻開始就起了「想守住她這個笑容」的心，他想她一直開心就好了，她不要再哭了

「好唔好食呀？」周宜蓁的手放到顧梓琛的面前晃了晃，都不知道這個人在發呆想什麼，「顧梓琛！」

「嗯？」顧梓琛回過神，低到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米線，「你問咩？」

「問你食緊呢個好唔好食。」周宜蓁又重複一次，「諗咩諗到咁入神⋯」

顧梓琛笑了笑，周宜蓁不解地看着他，顧梓琛在周宜蓁想開口再問時先一步說話：「諗緊個蛋糕係唔係真係咁好食～」

周宜蓁不明所以，不過在吃完午餐後嚐一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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