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已完結) - 趨近於零 (二) (催更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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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求的事，我都做到了，所以，聽我說完。」他低低輕喃，啡眸不容置喙地直望入她心坎：

「我的心意……妳可以不用回應。因為現在告訴妳，不是為了絆住妳。就算妳已經放棄，即使不在同一個地方，我也想為自己選擇，未來每一天，都往妳的方向前進。」

慕辰還愣愣地，他的話語溫和地滲入心思，眼眶溫度隨之水漲船高，她喃喃重複道：

「你剛剛是說……你喜歡我？」

「嗯。」

「有多喜歡？」

「很喜歡。」

「是……能進展到交往的那種喜歡嗎？」

「是想交往的喜歡，想一直待在妳身邊的喜歡，想跟妳看電影、看展覽……做很多很多跟研究無關的事的喜歡。」

「學長……」她眨著明亮眼眸，情感滿盈眼底，瀅瀅滾落：「哪有人現在才告白的啊？什麼鬼，這時差合理嗎？」

「對不起，但我不想再猶豫了。」他溫暖指腹輕輕抹去她眼底裝不下的淚珠，心疼呢喃：「妳別哭……」

「我曾經有過可以一直喜歡你的、無敵的力量，但那份力量，現在已經不在了。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找回來。」

「……我明白。我只是想讓妳知道，因為妳，我才願意往前走。我不想絆住妳。」

他看出她的為難，不忍增加她負擔，因此語氣放得很輕、很小心。「但是，至少告訴我禮拜日的起飛時間，好嗎？」

他還能再見到她嗎？

他好不容易前進，卻還是太晚了，依舊沒能留住重要的人啊。

硯禹強壓著眼底與心口的酸澀，輕靠她額心，垂眸依戀地輕柔啄吻，彷若一次又一次的告白……她輕嘆著加深了親吻。一秒、兩秒，她溫暖眷戀的氣息美好得像幻影、像虛構，他的思緒還來不及反應，她卻已果斷退開。

「哎，真是的……呆頭鵝學長，看在你這麼喜歡我的份上，我教你一個魔法。」

慕辰吸口氣，嚥下哽咽、退出他的懷抱，整個人完整進入他的視野。

硯禹不動，靜靜凝視著她。懷裡她的餘溫漸退，取而代之的，是距離拉扯帶出的椎心刺痛。在最後一支舞的音樂尾聲中，慕辰的柔媚臉蛋綻放著奪目的笑容。

「聽好了！學長，你看著我五秒，然後閉眼十秒。你要用力回想我的臉，每個細節都要描繪出來。聽說只要這樣，你就會記得我很久、很久喔！」

慕辰神秘地抿著唇，微笑凝視他片刻，手比了一下，輕聲道：「可以閉上了。」

他聽話地閉眼。其實他不這麼做，也會記得她很久——但慕辰的笑靨那麼真摯，大概是不希望他看著她離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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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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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眸眷戀著他認真闔眼的面容，視線又逐漸模糊，那溫和的輪廓，再難以看清。

原來，極度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這麼想落淚……

她脫下跟鞋，悄然退後，凝視他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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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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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胸口又疼、又空蕩，彷彿自己那顆因她而充滿情緒的心，也即將被她剜下、帶去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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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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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禹睜開眼。縈繞耳畔的音樂已轉為輕鬆慵懶的曲風，彷彿稍早的一切都不曾發生。準備散場的人們依舊成雙成對，幾個人經過時，曾回眸瞅著他隻身佇立的頎長身影。

眼前……他想一直追望的倩影，真的已經不在了。

硯禹安靜垂睫，思緒也全然靜默。獨自離開熱鬧的會場，走過越來越空曠的校園，回到只有他一人的1606實驗室。

實驗室一片沉寂，今晚不知為何，連馬達的聲響都過於收斂，回到最一開始的狀態似的，所有事都重置、所有事都歸零。

硯禹怔怔地發呆了一陣子，視線不自覺飄向幾個月來，機器娃娃放置的位置，此時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他恍然想起——對了，他剛剛問她班機的時間，她沒有回答他。

他的思緒，漸漸聚焦。她……為什麼邀他來舞會？

為什麼……選在今天，說了那些像是要離別的話？

為什麼不正面回應他，週末起飛的時間……？

一陣不安倏然湧上，促使硯禹衝出實驗室，匆匆離開學校、騎車返回公寓。

他在停車場見她的機車還停在樓下，跑上階梯、抵達她門口。房東正好走出來準備鎖門，見到他，疑惑地打開門問道：「怎麼，還有東西沒拿嗎？」

「她……裡面的人呢？」

「退租啦！新房客明天就會來。」

硯禹愕愣著目送房東鎖門離去的背影。他打電話給她，打了幾通都是轉語音信箱。

硯禹一面繼續打電話，一面走下樓，怔忡間，看見他的門上久違地貼了張黃色便利貼。

那張便利貼貼得匆促，沒有完全黏好，在冬夜中被冷風颳得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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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送機，我更想與你跳一支舞。謝謝你，學長。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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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熟悉又輕快的字，活力地飛躍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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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的班機順利起飛後，已經過了十幾個小時。江允澔沒睡好，一大早就到實驗室，順便帶些補給品給學長姐。

1606裡，只有同樣沒睡好的蘇言，及手邊滿是心愛的機械研究、卻頻頻望著前方空蕩置物櫃發怔的硯禹。

蘇言陡然聽見咳嗽聲，轉頭見江允澔有點氣鼓鼓的神情。「學姐，妳怎麼在看別的男人？我會吃醋耶！」

「說什麼……」蘇言莫名地睨他一眼，逕自轉回電腦畫面：「我又還沒答應跟你交往。」

「咦？也不是這麼說吧……？」

江允澔作勢心痛，但很快就發現蘇言沒在看，只好乖乖地安靜下來。

「我只是在想，慕辰瞞著我們提早起飛的事，是怕場面太感傷嗎？」慕辰昨天下午幫她打扮時也隻字未提，只有被問到禮拜日的事時顯得有些侷促。蘇言打著字，思緒卻不在那制式規律的數字上：

「硯禹……大概會一直等慕辰回來吧？」

「江慕辰吃不慣國外食物啦！那個大吃貨，在國外根本就待不了一輩子。」

「但有得等了。」她感慨著。

人生充滿錯過與被錯過，只有剛剛好的時機、遇到剛剛好的人才能順利發展，真的很不容易呢！

江允澔轉眸看向那個呆人——那雙沉靜雙眸直直望著前方，卻無法聚焦，就像丟失了魂魄。

他想起硯禹學長昨晚打來問慕辰在哪，得知她已經登機時，那一陣什麼也說不出口的沉默，不禁暗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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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昨晚一抵達機場，就急忙去化妝室換上輕便衣物。出來一面把禮服塞進隨身行李袋裡，一面蒙受江允澔的埋怨：

「哪有人起飛前幾個小時，還硬要參加舞會？妳就不怕趕不上飛機，得在機場過夜嗎？而且，妳幹嘛不跟學長姐說啊？」

「哎，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比媽還囉嗦？」她什麼也沒解釋。

提早為兩人舉辦歡迎活動的房東，正熱情地透過電子郵件傳來訊息。慕辰跟朋友忙著研究，沒一會就要趕著出境。跟朋友正準備進海關時，她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呆頭鵝」是個以前從來不會用，直到認識她後才學會用 app 打電話的人。

「還接嗎？」他也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

慕辰沉默了片刻。手心裡的急切震動，彷彿令人感覺到電話那側的心焦。

啊——學長，應該看到紙條了吧。

她緩緩握緊手機、默然垂下眼睫，將眼底漾起的淚光隱去。

當她再次抬起頭，已恢復笑容。

長途飛機不適合戴隱形眼鏡，因此她推了推那副曾被硯禹說看來有點知性的細框眼鏡，率性地切斷通話。

「……真的不接？」反而是以樂訝異。

「接了，就走不了了。」慕辰笑嘻嘻地與他們擁抱，輕鬆悠然地走進海關前，鴨舌帽下那抹明媚回眸，是往日的熟悉模樣：

「就讓那拖到最後一刻的慢吞吞學長，多記住我一陣子吧！」

人來，人往。出境的入口，滿是留戀與道別的過客。在此處結束的故事，也從此處開始蜿蜒分支，隨著每個選擇，拓出風景迥異的未來。

目送她走進海關的兩人，兀自沉默了好一陣子。

江允澔收回目光，不可思議地抱怨：「唉……江慕辰果然是個瘋女人，竟然不告而別，我看這兩人是沒機會了。」

「不對。」以樂苦笑一聲。「因為慕辰姐沒有接電話。」

「是——喔——，是你這癡情追求者的觀察預測嗎？」

以樂睨了他一眼。如果是別的男孩，也許真的沒戲了。但對方可是個不懂轉彎的直男，他恐怕不會輕易改變前進的方向。

以樂接著想起兩人以前總愛以慕辰感情事打賭的時光，勾起唇角，緩緩開口：「怎樣，要打賭嗎？」

「賭啊！怕你？賭多少？」

「賭個大的，兩百萬怎麼樣？」

江允澔腹誹著，這人是失戀瘋了嗎？「兩百個頭，最多兩萬。」

「反正你先準備好。」

「哈！難說吧？國外那麼多帥哥，你輸定了。」

以樂隨著他往機場門口走去時，輕蔑地揚起唇角：「笑死，你才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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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聽蘇言學姐一番話，讓他開始後悔昨晚跟梁以樂對賭。

哎，算了，就這樣吧！

他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等就等。反正在硯禹學長眼裡，除了江慕辰以外的人大概性別都是無性，搞不好臉還都長得跟系統 NPC 一樣。」

蘇言不由得為兩人嘆息。「這麼久的等待，是你，你辦得到嗎？」

「不好說。」江允澔歪著頭思考著，但見蘇言若有所思的側臉，淺笑著開口：

「但妳，再久我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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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舊金山轉機後，接下來還剩下五個小時的飛行。因長途飛行累癱的慕辰與朋友，直接在飛機上昏睡過去。

飛機緩緩滑行於離地四萬呎的高空，窗外天際交替了白天黑夜、晴雨冷熱，慕辰即使睡著，都還緊捏著手裡的護身符。

「媽幫妳求的平安符。妳好好帶著，我們會等妳回家。」

江允澔在車上時，痞痞地塞給她。

多數乘客都在昏暗燈光下睡著，偶有小亂流造成機身微微震盪，但都不影響慕辰的睡眠。

她手邊那本紅色書皮的筆記本被翻到最後一頁，寫在紙上那幾分熟悉的圓潤中文字有幾分躊躇，似乎被寫下時有點緊張、有點無措，但還是想寫。

「我好像為了逃避總是在研究，找不到意義與終點，直到妳終於出現。——硯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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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離別來得猝不及防，結果山羊學長……沒趕上！！！இ௰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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