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已完結) - 光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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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高中學測，就是慕辰出國的日子。因此，她兩天前就結束了最後一堂家教課。

楊爸爸以為慕辰的家教效果超好，讓小棠的英文從去年的六十分，一路緩緩拔高到滿分，因此對於慕辰提早結束家教沒有任何意見。同樣身為小棠家長的楊媽媽，今天一早約她在附近的早午餐店見面。

雖然平時沒機會聊天，但慕辰大方的個性，簡單就化解了一開始的尷尬。過程還算愉快，只是慕辰暗自有些受寵若驚。

以往的家教學生家長，從來不會私下約她吃飯呢！

「不好意思，唐突地約妳出來。」兩人分別前，楊媽媽笑著遞出一個可愛紅包給她。「江老師，小棠遇到妳真是幸運。這給妳，希望妳實習一切順利。」

「楊媽媽，好成績是小棠努力得來的，我不方便收紅包啦！」她悚然一驚，慌忙推拒。

她要是收了，還不遭天打雷劈啊？

「請收下吧。真的不多，就是一點點心意。」楊媽媽語氣雖然溫婉，但卻很堅持地把紅包放入她手中：

「小棠脾氣一直都很衝，跟她爸感情很不好，但她遇上妳後，開始會規劃時間了。有妳在，她把課業顧好，現在也不再犧牲睡眠畫畫了。」

慕辰微訝睜圓眼眸，原來……家長知道嗎？

「我私下問她，她跟我說，是江老師提醒她人生的主線、支線任務，教她判斷與選擇重要的事。我聽不太懂，但她爸其實只是擔心她學業都沒完成，就急著做重大的職涯選擇，原本就沒有要阻止她畫畫的意思。這樣一來一往的調整，他們的關係現在已經緩和多了。」

楊媽媽說完無奈笑嘆：「就是不能好好溝通，這兩人真麻煩。」

「原來如此，真替小棠開心。」她聽著很欣慰，接著心虛道：「那……我是不是該退費給您啊？」

楊媽媽愣一下，開朗地笑了聲。「哈！雖然意料之外，但保持成績平穩之餘，還能搞好他們的關係，我覺得我給妳的鐘點費還不夠呢！」

「謝謝楊媽媽。」她暗自欣羨著還有彌補機會的家庭關係，笑裡摻了些苦澀。

「別謝，這段時間小棠也受妳照顧了。」楊媽媽瞥了眼手錶，輕輕拍了她背後一把，溫柔笑道：

「希望妳能繼續為自己做選擇，未來一定能點亮更多人的前路。紅包收好喔！身上帶點紅，要追夢，也得平平安安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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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她窩回床上。

空蕩蕩的房間，看起來比原來大好幾倍。慕辰正打算整理 app 的聯絡人時，意外發現自己封鎖了硯禹學長的訊息。

她疑惑擰眉，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封鎖的。

大概……是放棄他那天吧？畢竟她哭成爛泥、又病得一塌糊塗。

慕辰猶豫片刻，解除了封鎖，瞬間湧入數個來自他的訊息。

內容很一致，他兀自傳了幾次想與她見面的訊息，但似乎因為沒得到回應，就識相地停止了。

啊，她還要他離她遠一點呢！

難怪……他連機器娃娃修好了，都得託人帶話。

她翻個身，返回上一頁，看著那幾張教授上傳的、她已經反覆看過幾次的合照，又怔怔出了神。

照片拍於昨晚的聚餐，她站在教授身旁，因為人數眾多，店員倒數前後就開始拍攝，捕捉到好幾張大家還沒準備好、或表情、陣型已經鬆動的畫面。

成功的合照很好看，但她的目光，卻留戀在那些稱不上完美的合照——店員按下快門時，硯禹沉靜的眼眸沒能看著鏡頭，而是落在她身上。

是那樣安靜，那樣全神貫注，彷彿周圍的景象與雜音都不重要，眼裡……只裝得下她一人。

她不禁想起昨晚的夢——哎，好可惜，早知道就在夢裡多任性一點。

慕辰翻個身趴著思索，下頷輕枕著手臂，指尖輕輕滑過照片裡，他專注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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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到處都找不到重要的筆記本。她翻過行李、認真打掃房間後，還去江允澔家翻箱倒櫃，最後聽他說，似乎在實驗室見過她的筆記本。

她推開1606實驗室的門，不請自來地站在門口，撞見明顯是專注區間中的硯禹。他手邊那熟悉的計時器正在倒數，而她在桌面另一側，找到自己忘了帶走的筆記本。

她原想直接取走，但桌子旁邊的乖巧身影，卻讓她眼眸瞬間一亮！

「啊——！阿喜！」

她的驚呼，似乎瞬間凝結了空氣——硯禹抬起頭，微訝但溫和看著她靠近山羊阿喜的身影。

「我昨天才夢到妳耶！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妳了！」

慕辰蹲下身子，輕輕摸摸阿喜的頭。阿喜腳上的電子腳環在硯禹手上，站在桌邊乖乖地發著呆。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懷著歉意仰頭笑笑：「糟糕！抱歉，我以為你在專注區間。」

「沒關係。牧場回報數據不好，但阿喜的心臟似乎沒問題，所以我把牠帶回來看一下。」硯禹解釋著，明明有問題的是阿喜，他卻不由自主地一直凝視著她。

他早上去按過她門鈴，但她出門了。江允澔後來傳訊息告知他，慕辰晚點會來實驗室拿東西，因此他整天都不打算離開工程學院。

「是喔！好喔，我……是要回來拿筆記本。」

好一陣子沒交談，慕辰難得有點尷尬，更不好意思說昨天夢到他。

「好。」硯禹見她似乎有些不自在，把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滑到她手邊。

她翻開內頁，正好看到她為硯禹畫的速寫，不禁慶幸自己有回來拿筆記本，眼睫柔和帶笑。

「謝謝。」慕辰揚首向他愉悅地笑開，靈眸瞇起時，淺亮的笑意也明快地點綴在眼底。

他不語，淨是凝望著她。依稀想起之前某天，她問說喜歡的人凝視他時，他的心跳會不會變快。

會變快……原來，真的聽得見。

原來，是能聽得這麼清楚的。

東西拿到了，她沒理由停留於此，因此大方一笑：「那……我不打擾你了喔！學長再見。」

「等等，慕辰。」見她轉身要走，他輕輕拉住她，愣了一下隨即放手。「抱歉。」

她疑惑回身，「怎麼了？」

「妳有空嗎？我有話想跟妳說。」

「現在？」慕辰淘氣地歪頭，打量他認真面容，打趣道：「不會又是道歉吧？」

「不是，是很重要的話。」

她看了電子鐘一眼，「可我待會有事，現在就要過去，晚上也沒空。」

「……好。那明天呢？」

「明天不行，後天不行，後天以後更不行。」慕辰毫不猶豫地接話。想了想，笑著提議：

「不過，我也有些話想跟你說。學長，你今晚能來趟聯合舞會嗎？」

他以為她拒絕後會故作沒事地離開，但慕辰站在原地。她站在他面前把雙臂往後收，用她活力、又有點捉摸不定的笑容凝望他的光景——

已恍如隔世。

「舞會上，陪我跳支舞吧！聽學姐說你還在猶豫要送我什麼，不用送了，這可以當你送我的離別禮物。對了，五十公分的限制，那時可以暫時解除喔！」

她還是一貫的自我，自己訂下的規則，說解除就解除。

她把他的停頓當成為難，偏頭思忖著，就像往日，試著提出能讓他出現的合理理由：「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但這也是你的期末舞會呢！雖然辦在上學期，但可是我的畢業舞會喔！而且——」

「好，我去。」他說。

「是喔？你真的會來嗎？這次不會放鳥我了吧？」慕辰壞心地虧他一下。

明明是為了減緩尷尬氣氛的玩笑話，卻反而讓他胸口絲絲泛疼。「……不會了，我一定會去。」

「你可以最後一首歌再來就好，大概九點半，我想跟你跳最後一支舞。」

「好。還有，妳後天……禮拜日出發前，我可以去送機嗎？」他問道。

她轉身欲離開的腳步頓在原地，片刻才側身回眸一笑：「不用送機了，勞民傷財，又會把畫面搞得可憐兮兮的，我不喜歡。」

「那……讓我知道班機時間，好嗎？」

「我考慮一下。」

慕辰靈活、豐富的神情，依舊不可捉摸。她看起來無辜又充滿鬼點子，硯禹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告訴他，以及此刻的她，究竟懷著什麼心情在與他說話。

他……直到最後都沒能看懂她。

臨走前，慕辰蹲下身子溫柔淺笑著，珍惜又疼寵地撫摸山羊阿喜柔軟的毛，彷彿永別的慎重口吻：

「再見了，阿喜。妳要健康快樂地活到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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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離開1606實驗室，剛好碩一學妹走進來。

硯禹要看手中的紙本資料時，才發現剛才跟慕辰對話的期間，他無意間把手裡那張紙揪得皺爛不堪。

硯禹靜靜地把狼狽紙張放在桌上攤平，一抬眸，發現學妹一臉困惑地蹲在阿喜面前。

「為什麼叫阿喜？牠在牧場裡，明明都被叫大白。」學妹問道。

他用上慕辰的解釋，「那是取自卡通裡那隻喜羊羊的名字。」

「什麼？大白是山羊耶！又不是綿羊，差那麼多……」

硯禹彷彿見到當初的他，不禁有點懷念。他想也沒想，沒由來地堅持道：「反正，牠就叫阿喜。」

專注區間的時間在這時結束，硯禹伸手關掉那終於停止倒數的計時器。

「咦？硯禹學長，你剛剛其實是在專注區間中嗎？」學妹疑問地打量他的動作，歪了歪頭悶聲自語：「專注區間時還能跟我對話，怎麼跟我聽說的不一樣？」

他苦澀一笑，並不回話，默然將計時器放入抽屜，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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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下一話，高能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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