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分戀愛定律 (已完結) - 膽小鬼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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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天天造訪1606實驗室的陽光一樣，慕辰不死心地來到1606守株待兔。

打開門、迎來昏暗的視野。空氣不流通，隱約有股機油的氣味。器械引擎運作的聲音依舊，卻不見總在裡頭忙碌的身影。

今天，是她告白後第八天。

「快快快！今天中午十二點截止申請耶！妳居然還沒填，妳屬烏龜？」

電話裡，朋友高分貝又激動的聲音差點就害她耳鳴。慕辰掛著耳機一邊打字，一邊接收瘋狂的催促攻擊。

「在填了、在填了啦！」她的指尖靈活地在筆電鍵盤上揮舞。

朋友聽得見她鍵盤賣力工作的聲音，困惑又好笑地調侃她：

「妳是當初舉手問海外實習的人，我以為消息一公布妳就會立刻申請耶！怎麼，怕了啊？」

「廢話少說，又不是填了就保證成功，早填晚填有差嗎？」慕辰沒好氣地回敬。

「哎唷，好啦！妳填完不要忘了送出表單喔！要是因為這樣只有我通過，我會發動態嘲笑妳！」

「煩死了。」她笑著掛了電話。

游標在閃動，停在英文申請表上的最後一句話。

她其實早在接受報名當天就打開了這份表單，只是遲遲未填寫。

四年級下學期去國外設計公司實習的機會，來自加拿大幾間跟學校穩定交流的公司。

每年都會開放幾個實習名額，雖然僧多粥少，但光審核就要不少英文書面資料，造成系上的準畢業生們大多興致缺缺。

好不容易系上有人跟她一樣嚮往，她們在彼此督促下早就準備好相關資料，只差填寫申請以及靜待審核。

她期待好久了，而且據說表現優秀的話，還有機會得到以年為單位的約聘職位——屆時，在加拿大長住也不是夢想了。

實習是下學期的事，距今還有好幾個月。填了不一定上，上了也不一定要去。要是……

慕辰頓了頓，打開筆袋，輕輕拿出那片OK蹦出了神。

還是……要為了學長留下來？如果他也能喜歡她，留下來該有多好？

哎……還是算了。

慕辰微微苦笑，把OK蹦放回筆袋。

想東想西的真不像她，就這樣吧！慕辰滑動滑鼠，點下「送出表單」。

設計系系主任一開學就鼓勵學生踴躍報名明年一月北部的設計展。這一年一度的設計活動，大部分的展品來自全國各地的設計院學生。

雖然展期短短五天，卻是許多人得耗上整個學期來製作的心血結晶。

像慕辰這樣的設計系學生除了跨校展覽，還有期中校內展覽與課程要顧。

不過，忙碌歸忙碌，這禮拜她還同時納悶學長的去向。

看來，他是打算躲到她放棄？

因為不知道怎麼拒絕，又不想傷害對方，據說他會失蹤一個禮拜左右。得不到回應又找不到人，女孩們會自動視為失戀，接著轉身離開。

但他低估她了。

對於喜歡的人事物，她向來是全力以赴、說到做到，在她放棄之前，她不會退縮。

好在她跟其他實驗室的人關係都不錯。她大動作地千里尋人，他們也會偷偷幫著她注意——不管是發現她的心思或純屬有趣，對慕辰來說都一樣。

她好不容易才讓江允澔把那隻年久失修的機器娃娃從南部帶上來，原本上禮拜就要給他，殊不知……他居然真的玩失蹤這一套！

這隻兔子玩具是小時候親戚去歐洲旅遊帶回來的。這款玩具已停產多年，據說是歐洲當時相當有名的能匠製作。

忖著硯禹大概無法抵抗這隻兔子的魅力，打算把它當作小小的誘餌。

慕辰去開窗戶時，意外地在角落置物櫃與牆壁的縫隙間，找到那張被小心折疊起來、失蹤已久的行軍床。

啊，可惡！難怪他似乎都沒回家，也沒見到機車，原來他偷偷睡在1606啊……

她咬咬唇，明亮眼眸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挫敗。他果然是膽小鬼，即使面對她也一樣呢！

不過，這樣就想勸退她還太嫩了喔，學長！

慕辰哼了哼鼻子，知道他的落腳處後，一切就簡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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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禹在幹什麼？怎麼這禮拜都不在實驗室？」

晚上，她回來1606時難得遇上博班的阿管學長。阿管學長納悶硯禹怎麼會丟下研究好幾天，是生病還是怎麼了？

「因為我說喜歡他，他躲起來了。」慕辰隨口解釋。

啊……對了，她都沒想過，她告白造成學長失蹤，可能會讓教授的研究計畫大延宕呢。

才正要開始反省，卻聽見阿管學長一陣大笑！

「哈哈哈！真的假的？這次是妳啊？笑死，太有趣了！」

「什麼笑死？哪裡有趣啊……」前陣子被當八卦的日子又歷歷在目了，她無奈起來。

「不，真的很有趣，難怪大家都在討論。妳會再待一下吧？我去抽根菸再回來。」

阿管學長浮誇大笑著走出去時她還在無奈。這些人真是看好戲，好像在看什麼戀愛實境秀似的，居然還當著她的面笑成那樣。

可惡，這些臭直男。

門被輕巧推開，慕辰還在腹誹阿管學長時，一股清風伴隨推開1606實驗室門的人兒走進來。

她才盈盈抬眸，那一身素色上衣、工裝牛仔褲的身影就這麼突然地進入她視線範圍。

暌違一周的硯禹終於放棄掙扎，他沒事就窩在圖書館，圖書館正好不是慕辰的活動範圍。然而他誤判情勢，忘記慕辰跟教授有協議，不是躲幾天就可以直接撇清關係的人。

直到在外面聽見慕辰跟阿管學長的談笑聲，他才後知後覺地察覺這個計畫的漏洞。

他確實也躲一周了，再躲下去估計要被教授「電」，只好摸摸鼻子進來當棵會移動的植物。

慕辰鬼靈精怪的眸光釘在他身上，隨著他往長桌移動，緩緩地漾起笑意。

他心虛垂睫，拿起專注區間的鬧鐘設定，但感覺自己身上被她目光灼燒出好幾個洞。

沒一會，阿管學長帶著淡淡菸味回來，玩味地欣賞著兩人的互動，向著她彈了個響指：「慕辰，妳過來幫我好了。」

畢竟她的任務是1606實驗室，不是硯禹專屬的助理，她確實也有協助其他人的責任，只是先前硯禹的研究又多又複雜，現在則是鬧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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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管學長給她的任務不難，只是請她幫忙檢查中文論文的錯別字。

慕辰在阿管學長身邊看論文，不時閒聊無傷大雅的事，不知不覺間，硯禹的專注區間結束了一次又一次。

硯禹每次抬起頭時都見她在大笑，全然沒被他的鬧鐘打擾到。

她跟誰都能熟得很快，他知道。

她不是會藏著情緒的人，他也知道。

但她面對他時，不是無奈就是生氣。她老說他遲鈍又不知變通，說他沒想像力又不懂藝術，還說他無趣。

他很無趣嗎？那，她怎麼會喜歡他這麼無趣的人？

阿管學長在差不多十點時收走她手中的論文，請她這兩天有空再過來幫忙，不要太晚回家。

簡單交代完後，阿管學長拍拍她肩膀便離開了。

慕辰面對著門口，輕盈地穿上防風外套。雙臂抬高，把壓在外套裡的髮絲撥出來時，感覺到視線而側身回眸。

硯禹安靜複雜的神色，沉澱於她靈亮的眸光中。

他不懂——她明知道他的心坎，卻還是給出這麼明確的訊息，擺明就是要他做選擇。

他不想傷害她。

躲了一週，離不開1606的她想來會相當沒面子。他進來時想過會被她狠狠埋怨，例如上網發文公審或其他「處理」方式……但她居然毫不怨懟也不生氣，見到他，臉蛋依舊愉悅得閃閃發亮。

慕辰前傾倚著桌子。當她一派輕鬆地撐住半邊臉頰、揚起巧笑倩兮的唇角時，微捲髮絲隨動作傾落，看上去聰黠而迷人：

「學長，你、遲、到、了。」

隔著一張桌子的寬度，她壞心又驕縱的笑容，讓他剛才的疑問都意外地化為烏有，只有眼前她明媚如花的面容。

「拿行軍床的時候小心，娃娃會掉到地上的。」她用下頷指了指實驗室深處的置物架。

她終究……沒有用娃娃來吸引硯禹提早現身。

每段感情都值得哀悼，每個人需要的時間與形式都不同。既然喜歡他，她就會尊重他的哀悼。

慕辰調皮吐吐舌後消失在1606那扇門後，而他，就這樣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怔怔地……遲遲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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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學長，你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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