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歲月 - 第叄拾壹章：苦中作樂

1967年的冬天來得特別快，冷風夾雜著海水的濕氣從維多利亞港吹進堅尼地城的舊樓縫隙裡，帶來一陣陣寒意。暴動雖然結束了，但街頭的氣氛依舊沉悶，人們努力重拾正常生活，但物價飆升、工作難尋，生活變得比從前更艱難。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vgFOWZLj

松青習慣每天清晨起來，跑到樓下的公園撿別人掉下的報紙，再回來給母親讀新聞。這已經成了他們母子之間的默契——母親在蓮香樓做手工點心，常常天未亮就要趕去中環，回來時已經累得說不出話，只能靠松青給她講外面的事情來打發時間。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OyCzjs1g

「媽，今日話好多鋪頭執笠，仲話有好多親共派被人拉咗，仲有啲人自己買船票走咗去澳門……」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zZFNTIwh

母親一邊縫補衣服，一邊點點頭，神情淡然：「係咁㗎啦，搞完一輪，結果冇人得益。」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Da4XQkyl

松青聽著，忍不住嘆氣：「咁……我哋呢？」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scnq31qGn

母親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我哋捱過咗，已經算好彩。」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Vs9wjt7o

的確，相比起那些被炸彈炸傷、家園被燒毀、甚至失去親人的人來說，他們母子雖然窮，但至少還能相依為命。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MAKdmDHS

困境中的溫暖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4ZbJgwHk

有時，蓮香樓的師傅會偷偷塞幾個做壞了的包子給母親帶回家。雖然是「壞包」，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美食。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1xuz1WD4m

「今日有叉燒包呀！」母親一回來，便從懷裡掏出幾個被粗布包著的包子，放在桌上。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1HrHpXjd

松青眼睛一亮，馬上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熱騰騰的叉燒餡帶著微甜的醬汁，瞬間讓他覺得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E5Ku6ne3

「好食！」他邊吃邊含糊地說。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9mR7smjD

母親在旁邊笑了笑，然後輕輕敲了一下他的頭：「細聲啲，隔籬鄰居聽到要嚟搶啦！」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yAELttzO

他們住的唐樓裡，鄰居們的日子都不好過，大家彼此關照，也彼此競爭。即使是一個叉燒包，也足以讓人眼紅。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ktD7aeTE

樓下的王伯開了一間小小的雜貨舖，經常會用「賒帳」的方式讓街坊們買米油醬醋，雖然有時候也會追債追得兇，但很多時候他見到窮苦人家，還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rNiKQ76e

「松青，幫我抬啲米袋入鋪！」某天放學回來時，王伯朝他揮手。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XxmN16KG

松青二話不說，馬上跑過去，扛起一袋米搬進去。這種粗活對他來說早就習慣了，從小到大，他幫母親洗衣、打水、買菜，什麼都幹過。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QnTYEgxUI

「辛苦晒！」王伯從櫃檯後拿出一條糖，遞給松青：「攞去，當係人工！」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0gG5GJ5q

松青一愣，然後高興地接過糖，笑著道謝。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7ju1TfLTC

王伯拍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而家咁嘅世道，人人都辛苦，互相幫襯吖。」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VXSfYnimQ

這句話說得簡單，但松青卻聽懂了。他在這座城市裡看到過太多冷漠，但也看到了這些微小的溫暖。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zVp2zF7i

夜晚的樂趣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VJVezSmQ

即使生活再苦，孩子們仍然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樂趣。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S21DGjqZn

晚上，樓梯間總會傳來鄰居小孩們的笑聲。他們會用舊報紙摺成紙船，趁著下雨天放進街邊的水溝，看誰的船飄得最遠。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ubVUK3Jp

有時候，松青也會偷偷溜出去，跟著幾個鄰家孩子圍在一起，用石頭畫出跳飛機的格子，輪流跳來跳去。那一刻，彷彿所有的貧窮和艱難都不存在了。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rh9JIDxF

「松青，你知唔知，聽講灣仔有戲班表演，成條街都圍住晒！」一個叫阿強的男孩興奮地說。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S3nqIw0e

「係咩？咁我哋幾時去睇？」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tXvUTVuN

「你識咩？嗰啲係大人睇㗎！」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vXIm3R4RM

雖然沒錢看戲，但孩子們仍然會圍在戲棚外，聽著裡面傳來的鑼鼓聲與唱腔，然後一邊模仿一邊笑鬧，幻想自己也是戲台上的英雄。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iyxiV3XG

冬天的希望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ITbJkq3b

這一年，母親的手因為長時間做點心，已經長滿了裂口，她用豬油搽在手上，然後用舊布包住，忍著痛繼續工作。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vgeSiwYF

「媽，你隻手……」松青看著她粗糙的雙手，心裡發酸。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gyJuxHXL

母親笑著說：「冇所謂，總好過冇工開。」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JgYCi1Ng

松青沒有再說話，他知道，無論如何，母親都不會讓他看到她的軟弱。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whpVRX5o

冬天將至，這個城市仍然貧困、混亂，但人們仍然活著，仍然努力尋找一絲希望。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g9jZ7c13

「來年會好啲嗎？」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HVzqaOlR

這是所有人心裡的疑問。

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bzYpxBnG

松青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不論如何，他們都會繼續走下去。

ns3.16.90.150da2

介面主題:

字體大小:

行距:

段距:

自動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