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歲月 - 第二十三章：命運的邊界

暴風雨持續了一整夜，直到天色漸亮，雨勢才漸漸平息。松青蜷縮在母親懷裡，渾身冰冷，嘴唇發紫，但仍然緊緊抱著小包袱，裡面裝著他僅剩的東西。船上的人們筋疲力盡，臉上寫滿了倦意與恐懼，但沒有一個人敢真正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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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們曾無數次以為自己會死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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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還有多遠？」松青聲音沙啞，嗓子像是被海風刮過一般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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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說：「快了，忍一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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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站在船頭，手持望遠鏡，目光緊盯著前方。突然，他神色一變，猛地放下望遠鏡，大聲喊道：「所有人，躲起來！巡邏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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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瞬間陷入混亂，尖叫聲、驚慌的低語、東西掉落的聲音交織在一起。有人拖著孩子躲進貨艙，有人蜷縮在角落裡，試圖藏起自己的身影。松青的心跳快得幾乎從胸腔裡跳出來，他被母親摟進懷裡，兩人一起縮到船邊，盡量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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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一艘巡邏船正快速逼近，鐵灰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甲板上站著幾名持槍的士兵，他們目光犀利，不斷掃視著周圍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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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有個女人壓低嗓音啜泣，手指緊緊抓著自己孩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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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出聲！」船老大低吼，臉色蒼白，額角滲出冷汗。他知道，如果被抓住，所有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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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船越來越近，直到與他們的船相距不到十米的距離。一名軍官拿起擴音器，聲音冰冷：「前方船隻，立即停船接受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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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幾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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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咬了咬牙，臉色猶豫不定。他知道，如果停船，這些偷渡客一個也逃不掉。但如果繼續前進……對方可是有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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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警告，立即停船，否則開火！」軍官的聲音更加嚴厲，幾名士兵已經舉起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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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船老大像是下定了決心，猛地一轉舵，船隻急速調頭，向著遠方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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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他大喊，「大家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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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船上的士兵大聲喊道：「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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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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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響起，子彈劃破空氣，擊中了船舷，木屑四濺。船上的人們驚叫出聲，有人抱著頭哭泣，有人死死抓住身旁的繩索，生怕一個顛簸就掉進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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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緊閉著眼睛，感覺母親的手緊緊環住自己，溫暖的體溫是這混亂之中唯一的慰藉。他聽到母親顫抖的聲音：「天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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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的路，已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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