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歲月 - 第十六章：動盪的暗影

1965年的廣州，氣氛變得愈發緊繃，街上滿是宣傳標語，學校裡的課堂也開始充滿批判聲。紅衛兵的身影無處不在，他們手持《毛主席語錄》，高喊口號，舉辦一場又一場的批鬥會，將「牛鬼蛇神」押上台，公然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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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的家門口也時常出現標語，「封建餘孽」、「資本主義走狗」這些詞語，被人用紅漆潑在門上。母親看到後，只能默默拿著抹布擦去，但過不了多久，又會有人重新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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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松青放學回家，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鄰居林伯的家門前，叫罵聲震耳欲聾。他愣住了，然後在人群中看到了鄰居林伯的女兒——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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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比松青大五歲，今年已經十二歲，一向是個文靜的女孩，喜歡讀書，成績優秀。她的父親林伯曾是私塾先生，與麥至相熟，兩家人的來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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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林雲的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跪在家門前，頭髮被剪得凌亂不堪，額角滲著血絲。紅衛兵們圍著她，高聲斥罵：「黑五類的孽種！妄想讀書翻身？你老子是反動學究，你就是階級敵人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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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一個紅衛兵突然上前，一巴掌打在林雲的臉上，將她打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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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你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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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抬起頭，眼神堅定：「我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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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雖小，卻異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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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敢嘴硬？」另一名紅衛兵狠狠踢了她一腳，林雲痛得倒在地上，卻沒有哭喊，只是緊緊咬住嘴唇，嘴角滲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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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的手緊緊攥成拳頭，他想衝上去，可是腳步卻僵在原地。他知道，自己衝出去，不但救不了林雲，還會連累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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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突然拉住他的手，低聲說：「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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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抬頭，看見母親的眼中滿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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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鬥持續了許久，直到夜色降臨，紅衛兵們才滿意地離去，留下滿地狼藉。林伯跪在地上，抱住女兒的身體，痛哭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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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不知道該怎麼辦，他站在母親身邊，看著這一切，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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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麥至一言不發，靜靜地坐在書房裡，盯著案上的書頁，燈光映照著他消瘦的臉龐，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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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松青低聲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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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至回過神，輕輕歎了口氣：「松青，這個世界變了……你要記住，無論如何，心裡要有一盞燈，哪怕再黑暗，也不能讓它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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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青點點頭，卻覺得胸口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這場動盪還會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下一個被推上批鬥台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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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寒意漸濃，然而，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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