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悄然變得昏暗,原本高掛在天上的太陽被烏黑的雲層遮蔽,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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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環境也是越發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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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盡是乾枯如老人手指一樣的腐朽黑樹,伸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地面遍佈着污濁不清的水窪,偶有氣泡從中冒騰,然後膨脹爆裂,釋出極其刺鼻的惡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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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遠外的沼澤,水面上甚至浮着大量不明卵塊和鐵鏽色的藻類,簡直就是昆蟲滋生的溫床,傑德加的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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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眼前所見的這些,都不過是鱗片沼澤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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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看着手中的地圖,眉毛褶皺成一團:「應該是這個方向沒錯,但是你們覺得那支商隊會繞過這個區域嗎?這裏真的很……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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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走在他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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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斯回應道:「肯定會的。異鄉人都受不了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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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咪卻提出截然不同的觀點:「我覺得他們應該會經過這個區域才對。雖然說這邊的環境很讓人討厭,但是地形平坦呀,一路上除了那些可怕的大蚊子之外,好像沒有別的危險。這、這只是我的個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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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頭目大哥,你覺得呢?」斯貝克特扭頭望向隱藏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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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快要下雨了。」他正在仰望着天空:「艾咪說得對。那支商隊並不是第一次行商,在已知這個區域相對安全的前提下,他們不太可能繞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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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盡量走空曠一點的地方,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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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着寬敞的泥濘路前進,果然在地上發現了大量馬蹄腳印及木輪被拖曳的痕跡。由於商隊馬車從東南方而來,所以按理來說,他們只要往反方向走就能找到那支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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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斯貝克特用小型羅盤辨認出大致的方位後,眾人便跟從地上的痕跡,往反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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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他們才走了一會,那些痕跡就開始變得雜亂無序,以致無法判斷商隊的去向。當大家都束手無策的時候,艾咪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卷作用不明的羊皮紙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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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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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開了捆繩並將卷軸向前方展開,紙上的咒文隨即顯現碧綠色的光芒,然後召喚出一隻幼狼精魄。在施展完該召喚術後,卷軸霎時間化為了無數顆光點,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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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幼狼乖巧地坐在地上,等待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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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斯忍不住問道:「他可以做甚麼?既然他只是坐在那裏甚麼都不做,那不如讓我吃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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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咪氣呼呼地說:「當然不行!他可以帶我們找到那支商隊,你怎麼能吃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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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吧。」西格斯一臉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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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艾咪走近幼狼,向牠下達命令:「小乖乖,帶我們去尋找那支貿易商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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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牠吼叫了一聲,用鼻子嗅了嗅,進而朝着一個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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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緊緊跟在後頭,穿過枯萎的樹林,走過低窪的泥沼,最終在台地陡壁之下尋得幾具乾癟的馬匹屍體,載運着成堆貨物的拖車亦被擱置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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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沒有半滴血跡,也沒有任何激烈戰鬥的跡象,只有蒼蠅在來回飛舞,蛆蟲在上下蠕動。一切都顯得那麼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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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着彌漫在空氣中的屍臭味,艾咪胃裏翻起一陣噁心,不禁乾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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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隱藏頭目關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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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臭……不過我沒關係的。」艾咪緩緩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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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斯貝克特掩住了口鼻,卻還是難以承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他懊悔地說:「我幹,到底我為甚麼要接下這個委託啦!真的快……快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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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們懂甚麼?我去看!」西格斯走向其中一具馬的屍體,並蹲下來查看:「他身上有很多傷口,小小的,卻很深。我看是像長矛那樣的銳器造成的。傷口沒有出血,只有精密的攻擊能夠做得到。我知道了,是蚊蝠,那些大蚊子吸乾了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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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頭目思索片刻,然後推斷道:「這些馬在途中改變了前進方向,走路時留下的腳印也很亂,想必是受到了很大程度的驚嚇。如果只是幾隻蚊蝠的話,應該不至於會害怕成這樣,所以牠們的數量應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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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說:「只有馬的屍體……也就是說那些商人很有可能還活著。我們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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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天空便下起陣陣雨絲,似是醞釀已久。眾人無處躲避,只能任由雨水打溼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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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接而傳來窸窸窣窣的怪聲,其範圍廣闊而模糊,若隱若顯,若有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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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發問:「你們聽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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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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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問道:「那是甚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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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夠回答斯貝克特的問題,但是他們都很清楚,在這片貧瘠的地域,那根本不可能是樹葉被風刮動的聲音,也不可能是動物鑽進草叢時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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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時間推移,那些怪聲逐漸逼近。直至看見一團猶如血霧的生物群從空中飛來時,他們才終於意識到那些聲音——是無數隻蚊蝠扇動翅膀時所發出的拍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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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的幼狼衝上前不斷吼叫,試圖驅趕這些不速之客,但在浩瀚如海的蚊蝠群面前,牠的吠叫聲顯然毫無作用。蚊蝠群以排山倒海之勢疾速蜂擁上去,將幼狼淹沒其中,而幼狼在散發出微弱的碧綠色光芒後便徹底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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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隱藏頭目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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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開始跟隨隱藏頭目沿着陡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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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的捕食者在他們身後緊追不捨,翅膀扇動的聲音及吱吱怪叫聲如影隨形,彷彿若是慢了一步,就會被牠們追上,然後被榨乾血液,絕望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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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着背包的艾咪自然是跑得最慢。被蚊蝠群追逐的強烈緊張感使她忍不住往後看,因而失足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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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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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艾咪的求救聲後,眾人都停下了腳步。隱藏頭目旋即化身為強盜首領,快速吸了一口氣,接着向那個方向發出野蠻戰吼:「赫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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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聲波如同一陣強風般呼嘯而出,使大部分蚊蝠陷入暈眩,並從空中墜落下來。艾咪趁此機會,連忙跑到他們身邊。然而,未受到戰吼波及的蚊蝠群重新聚攏,繼續朝他們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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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藏頭目呼叫:「斯貝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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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斯貝克特心中極為驚恐,但是他馬上振作了過來,迅即以左手朝着蚊蝠群施放火舌術。毀滅性的烈焰從掌心噴發而出,僅在呼吸間,數十隻蚊蝠就被燒死並墜於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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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怕火焰的蚊蝠群開始往四周分散,迂迴閃躲,並將他們重重包圍了起來。眼看烈焰一直沒有燒到那些蚊蝠,於是斯貝克特決定只在牠們飛近時才短暫施法進行震懾,避免不必要的法力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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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牠們數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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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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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蝠群的數量極為龐大,眾人自知不敵,只能後撤。或許被牠們團滅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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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數隻蚊蝠倏然襲來,西格斯迅速踏前狂斬,將牠們全數擊殺:「人類!你不是很會耍小聰明嗎?快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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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殺光這些蚊蝠是不可能的,只能繼續逃跑了,可是該怎麼做?如果我化身為巨型狼蛛的話,應該可以沿着懸崖爬上去,但是我能夠帶上他們嗎?不,這行不通……還有甚麼辦法?想啊,快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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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隱藏頭目為此想得焦頭爛額之際,身後那面石壁突然傳出了一道聲音:「誰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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