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抵至守護者大廳,細微的陽光透過中間樓層的窗户照射進來,輕輕喚醒了斯貝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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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意朦朧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山根,接着看向四周。房間內的擺設極為簡陋,只有一個小型儲物箱,一盞懸吊式燭燈,以及一張鋪着乾草的硬木床。但對於大多傭兵來說,只要有一張能供他們度過晚上的床便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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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間後,守望者大廳依舊是那般恬靜,沒有嘈雜的說話聲,沒有鏗鏘有力的鍛鐵聲,也沒有餐具與各種器皿受到碰撞時所發出的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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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隱藏頭目就睡在左邊的房間,但他決定不前去打擾,而是沿着右側翼的石梯走到一樓的商店區,再到左側翼那邊的水井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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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的過程中,他經過了藥水店,裡頭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蹲坐在角落,手裏正把玩着某種東西。忽然,那個人如同感應到危險的獵物般,迅速轉過頭來以受驚的眼神看向斯貝克特,眼睛也睜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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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才發現,那個人正是變態鍊金術士,兼藥水店店主傑德加。他們兩個人互相對視着,氣氛變得非常尷尬。這種情景是多麼的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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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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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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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剛想詢問傑德加在幹甚麼,怎料他語出驚人,使斯貝克特頓時語塞。可轉念一想,像傑德加這樣的怪人會做這樣的事,實屬情理之中。於是他別過臉,默默說了一句:「對不起呀,你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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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自覺地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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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傑德加真的是在自我安慰,或只是以這樣一個荒唐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奇怪癖好,這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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盥洗過後,斯貝克特打算去逛逛白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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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由大廳的主門出發,繞過躺在地上睡覺的肉牆,一路前進,途經各種風格簡樸的漁港棚屋及石磚房屋,也碰見了幾個早起的居民。他們都以親切温暖的笑容向他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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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已經走到了小鎮的商業區,主幹道的兩旁皆擺有多個售貨攤子。這時候大多商販仍在為他們的生意作準備,有的在清點貨物,有的在擦亮招牌,也有的正在從貿易商那裏補給商品。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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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只是看了一眼,便認出那些貿易商是來自尼倫尤姆的正統帝國人。他們大多油嘴滑舌,愛錢如命,並且有着清晰的商業頭腦,體徵是高大的身材,略為黝黑的膚色,棕色毛髮,以及淺褐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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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經過一個售賣衣飾的攤子時,突然就遭到了嘲諷:「哦天呀!看看你,就像是一個撿破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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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他扭頭看去,只見一名衣冠楚楚,身姿綽約,戴有大圓耳環的棕髮美女正帶着厭惡的表情,以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害他有那麼一瞬間相信自己真是個撿破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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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着嘲諷:「親愛的,這裏還有別人嗎?我說的就是你。你沒有錢買新的衣服嗎?嗯?還是說你真的是個討吃的?恐怕我沒有金幣可以給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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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只是不知道哪裏可以買衣服,是的,就是這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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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真可愛,你這不就來對地方了嗎?過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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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走到斯貝克特身旁,扶着他的肩膊上下打量起來,隨後再次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噁!醜陋。看來我要徹頭徹尾替你改造一番了。跟我進來,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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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話的跟她進入店舖內,仔細量度了一番自己的肩寬、胸圍,以及臀圍。在此期間當然避免不了親密的接觸,尤其是當那名商販走到斯貝克特身後時,他便清楚的感受到那股温柔的吐息,於是耳朵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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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斯貝克特的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而那種感覺,與第一次遇見隱藏頭目時有點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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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親愛的,現在我去替你選一套尺寸合適的衣服。請在這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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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便前往了儲衣間,而他則是呆呆站在原地,默默等待。不一會,她便端着一套衣服回來了,同時向他抛了個媚眼:「親愛的,試試這一套,應該會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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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迷失在那一聲聲「親愛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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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着換衣間的老舊木門被打開,一個英俊瀟灑,氣質非凡的半精靈從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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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斯貝克特束起了頭髮,身穿緋紅立領大衣,勒着一條花了十多枚銅幣買回來的儲藥水用腰帶,並且換了一雙全新的整潔軟皮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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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在換衣間裏的全身鏡中看見了自己煥然一新的帥氣模樣,所以他是笑着走出來的。那是重拾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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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名商販也忍不住讚嘆:「哦天呀!看看你,就像是一名真正的貴族!這才像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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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回應:「謝謝你。那要花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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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叉着腰,伸出了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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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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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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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三十枚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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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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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丶三枚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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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淺笑着,沉默不語,眼神更是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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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見她如此這般,斯貝克特的心瞬間涼了半截,臉色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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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驀然一笑,像是奸計得逞了一般高興地說道:「哈哈哈,怎麼可能呀?當然是三十枚銅幣,親愛的。我又不是那些無理的奸商,怎麼可能會那麼貴?別擔心,親愛的,我的商品都是來自於尼倫尤姆帝都,價格實惠,品質也相當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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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頓時鬆了一口氣,在掏出錢袋付了錢後,他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詢問起商販的名字:「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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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難道你愛上我了嗎?哈哈,叫我『親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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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接而從她身邊走開。就在他即將走出店舖時,突然聽見她說:「布里蒂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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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驚喜地回頭看向她,正好對上她那明亮的雙眸。她繼續說:「聽好了,我再說一遍,我叫布里蒂米娜。相信你也看出來了,我是一個帝國人。你肯定想問我在這裏幹甚麼……很簡單,我想要見識一下這個奇妙的世界,趁着年輕去各種地方看看。就現在看來,其實鱗片沼澤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糟糕嘛,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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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實則是因為心裏高興得不知道要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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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到你自我介紹了,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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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當然!我是斯貝克特,也來自尼倫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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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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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羞地撓了撓頭:「我呀……我只是來這裏當傭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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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布里蒂米娜一臉狐疑地看着斯貝克特,但他還是不願透露更多,最終只好作罷:「唉,算了,這世界上所有的傭兵都不愛說話。看來你真的是來當傭兵的。最後給你一個建議,去買些薰衣草除臭,我可不想剛剛賣給你的衣服馬上又被你弄得臭氣熏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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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好。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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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斯貝克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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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貝克特揮着手,步伐急促地離開現場。布里蒂米娜看着他逐漸遠去的背影,喃喃的說了一句:「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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