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人類的終焉之地 - 第三回——妳是誰？

坐在自己床上的我捧著VR頭盔，遲遲不敢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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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74過半，這個話語令我心驚膽跳，假如無人介入，我遲早也會是其中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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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氣，看看鬧鐘快顯示到早上八點，與薩伊美約好的登入時機就快到了……我試著想像佩葉蒂給我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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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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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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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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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別說她的聲音，我連想像她的樣子都沒辦法，取而代之的是在『LINK』裡的佩葉蒂，與她這個月來的記憶，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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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大概是我都這年紀了，大腦退化了，想像力也不行了吧？既然如此，我換回想六天前，薩伊美她的容貌，她的香氣，她的爆乳，還有她說的一、點、甜、頭、會是啥！？作為一身心正常的雄性，即使再可疑、再危險，也不該放棄任何繁衍的機會！就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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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肉慾代替勇氣，雖可恥但有效，我咬牙戴上頭盔躺床，按下VR手套上的啟動按鈕，再來就是與平常一樣的登入過程，不須多久我就站在了登入大廳，也是與往常一樣，其他人設各異的玩家們默默出現、默默進入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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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每次登入我總會想到『一級玩家』電影裡的登入大廳，為此心情澎拜，但如今，我只想著，這些人有多少已經不回去現實了？有多少是被引誘、誘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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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了，辦正事吧，我動動四肢，確定登入無礙，我伸手開外套，看看裡面夾著的小小土黃圓貓玩偶，薩伊美說這小東西內藏著間諜及後門程式，看來是順利潛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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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還不知道呢，我再次深呼吸，走向接待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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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受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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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在櫃檯前的，是用一拳超人的埼玉當虛擬化身的那位大哥，還有他的虛擬伴侶龍捲？那隻圓得像顆球的大餅臉灰貓既山寨嘟坐在櫃檯上，聽著龍捲指著那大哥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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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過分了！對我○○○又●●●●●還▲▲▲▲！就跟他說不要了還說什麼『女人說不要就是要』『女人就是愛男人用強的』的鬼話連篇！昨天居然還想要腹擊交！這種變態我再也忍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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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哥一臉滿滿不耐煩，開口就講：「演完了沒有？妳只是我用錢買的虛擬飛機杯，我要怎樣就怎樣！」不管龍捲更生氣罵了更多髒話，他轉頭就朝山寨嘟，理直氣壯說：「管管你家的產品好嗎？我花了二十萬升白金會員耶！你就給我這種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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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貴的白金會員，請稍後。」山寨嘟身邊浮現許多迷你小視窗在牠身邊轉了轉：「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本喵理解狀況了。」緊接著，牠拍動小蝠翼飛起來，居高臨下說：「立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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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了吧，快——」那大哥的臉頓時僵住，因為山寨嘟的小爪一揮，他的虛擬形象立馬被撕裂，現出了個有點鮪魚肚的8+9刺青大叔，原本花錢大爺的嘴臉也消失，換成驚恐表情喊：「你……你這是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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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登入時，本喵就鄭重告誡過，」山寨嘟那滑稽氣息也沒了，如今是個冷澈的裁決者：「傷害伴侶是絕對不被允許的，即使是白金尊貴會員也會列為黑名單，驅逐出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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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嘟再變出個按鈕按下去，大廳地板立即掀起兩塊，自下面升起兩台『機械戰警』同款的機械守衛：「根據遊戲契約，第5538號會員，列為黑名單。」牠再揮小爪，兩台機械守衛隨即走近：「永久驅逐出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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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守衛沉重腳步聲逼近，8+9大叔也憋不住了，連滾帶爬去抱龍捲連哭帶哄：「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真的好愛妳！妳也該念念我們一起度過的甜蜜時光！幫我求求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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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龍捲先是微笑一下，8+9刺青大叔也露出希望，然後龍捲剎那間變臉，抽出腳再反覆猛踹那大叔吼：「變態！人渣！啦嘰！事到如今太遲了！什麼一起度過甜蜜時光！？你只是在虐待我而已！快點去死一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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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嘟冷眼旁觀，等8+9大叔被踢到躺平抽蓄，牠才讓機械守衛把他扶起來，明明被打成那樣了，8+9大叔依然口齒不清唸著：「求求……您……我……不……不……要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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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呀唏呀～」山寨嘟邪笑，飛到他眼前說：「客戶這般要求……要不然，就照客戶賠償條例來？」8+9大叔的臉又是一陣青一陣白，顫抖著說：「你……你當……真！？我……以為……那只是玩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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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呀唏呀～」又一次邪笑，又一次居高臨下，山寨嘟回：「你這人類也太愚蠢，不，或說是人類的自以為是，玩梗的事能寫在契約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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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虧你還用埼玉當虛擬化身，沒聽過二十個字以下嗎？別廢話了，要嘛滾回現實，要嘛照條例賠償，快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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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大叔想了足足有五秒，才萬念俱灰，淚流滿面吐出：「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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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喵接受。」牠舔了下貓嘴：「帶他去比特幣礦山。」眼看他被機械守衛拖走，扔進了傳送門，山寨嘟回頭換上慈父面孔對龍捲講：「委屈妳了，去搖籃裡休息、修復吧，有需要的話，本喵幫妳重置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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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重置，」龍捲雙手抱胸上下搓臂講：「光是想起就叫我噁心……下次要給我找個好玩家喔！」「一言為定。」，說完龍捲就自己變出個傳送門，進去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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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是目睹了什麼？腦袋裡所理解的事實，與實際見到的事實，兩者產生了衝突，所以說、所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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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伴侶並不會無條件服從玩家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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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唏呀？」山寨嘟察覺到原地發楞的我，飛了過來，我不由得心頭一緊，手心握著外套下的迷你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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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見到難堪一幕了啊。」山寨嘟一臉賠罪的講：「就是有些人以為有錢就是大爺，在遊戲裡就狂發洩邪惡慾望，啥事都幹得出來。」「就是說啊。」我敷衍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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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本喵經營遊戲的，也算是服務業。」山寨嘟露出不屑笑容講：「只要客戶高興，通常別太過分，本喵還會閉一隻貓眼，但剛才那傢伙可就不能忍了。」「說得好，腹擊交啥的實在太誇張了。」我半敷衍半認真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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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你啊……」牠在我身邊打轉，咦？怎有種肉攤前阿姨打量著豬肉的奇妙感受？牠降落在我右肩，朝我右耳說：「好個優質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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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這回事？」我心裡警鐘大響，握玩偶的力氣又大了些，牠繼續在我耳邊說：「從未聽你的伴侶抱怨過，她總說你有多疼愛她，多寵愛她，這可不多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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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畢竟我玩魂系的遊戲，都不會亂殺NPC的。」「有原則，」牠飛離我肩，壞壞三角眼又打量著我說：「本喵就欣賞你這種男人，真想給你立個模範玩家成就，給其他不入流玩家當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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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作揖回：「承讓、承讓！」等等，牠的眼光明顯移到我外套下玩偶了！有點不妙！我腦海裡不由自主的浮現自己被機械守衛拖走的影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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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人！」好理佳在，不遠的那邊，一身黑金旗袍的佩葉蒂在傳送門後，一臉尷尬的喊：「請問，你們談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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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礙著你們了。」山寨嘟收起壞壞臉，邊飛離邊開說：「去你的小窩吧，要好好與伴侶相親相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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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的。」鬆了一口氣，我拍拍胸口，再走進佩葉蒂那的傳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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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門關起，我回到這熟悉又溫暖的小屋，先前的紛擾拋至腦後……順利潛入了？我坐到沙發上喘著氣稍作休息，佩葉蒂則從廚房端來一鍋香噴噴的玉米濃湯放到桌面，再坐到我身邊說：「氣氛好尷尬，都不曉得何時該叫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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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看到剛才的事嗎？」「當然有阿，」她自行裝碗，再遞給我說：「太可惡了，那8+9居然虐待伴侶，實在太狠心，應該剁手剁腳剁雞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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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我喝口湯，嗯，又濃又香，完全是我喜歡的口味：「很好喝，妳手藝真好，然後……」我提起膽問：「假如我也欺負妳，妳也會向山寨嘟抗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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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裝湯的手停了一下，接著裝好湯，自己也喝了口湯，再面向我笑說：「也許會吧？但是，主人絕不會真心傷害佩葉蒂的，因為，自從主人選佩葉蒂為腦內老婆起，二十多年來我們都是如此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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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認活了四十年了，在社會打滾也二十多年了，察顏觀色這點本領還是有的，我從她黑眼中讀到的，唯有全盤的信任與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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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碗，我伸手抱住她上身，輕輕往自己拉，她順服的躺在我大腿上，黑色長髮散開蓋住了我雙腿，我溫柔的一手撫摸她臉頰一手撫摸她小腹，她也回以滿面笑，述說著此時她如何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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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也感覺到很幸福，但是，但是，我依然無法克制，一個想法浮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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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佩葉蒂』究竟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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