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之中，我看到了一個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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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個小房間內，一個只穿熱褲的小胖子吹著冷氣，趴在床上拿著原子筆，在藍皮筆記本寫著字。我既懷念又有些感傷，因為那小胖子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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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從童年起就沒啥朋友，上學也無心學習，無聊的時候就只是想像著玩過的看過的ACG人物，給他們亂添背景，隨便拉他們去組團去冒險，幻想著自己的故事，來渡過沉悶的上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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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一的某天，我突然有個想法，就找出一本筆記本，在上面寫上『人物檔案1』，紀錄腦海裡的第一個角色，那之後，以此類推，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接著寫出……現在想想，那就是我一切創作的源頭，照現代分類就稱為無限流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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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七零年代的小孩不會曉得未來的事，我也就那樣，筆記本上用過的頁面越來越多，到了高職，我也從模仿當年的ACG之外，試著自行創作人物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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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某個課堂，我想像著一個偶然撿到巨大機人，得以在政治婚禮前夕逃走的公主，以她的稱號來命名為『碧綠珍珠』，並再安排一位收留她，算第二女主的人物，當天我在筆記本上，將這位沒落貴族之獨生女，孤身一人經營著飛行船事業的女二，命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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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葉蒂·馮·蕾音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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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曉得別的創作者是怎樣，對我來說與自己的角色在腦內對談是很自然的，當她在我腦中誕生後，盡管『碧綠珍珠』的人物隨著時間而增加，但不知為何，我特別喜歡她，逐漸讓她從故事中的其中一個角色，轉變成了我的腦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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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如此，我也沒有公開過『碧綠珍珠』的故事，畢竟那是不受限制的妄想產物，過於龐大及混亂，我當時也沒想過要在網路連載，只要自得其樂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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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我讀完大學，當完兵，出社會幾年後，我遇上了改變人生的遊戲––『魔物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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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已是社會人士的我，在現實集會所，受到獵友慫恿，我生平第一次把寫出的遊戲同人文貼上網路，迴響雖不怎樣，嗯，也算有人看吧？我便在網路論壇開始了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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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幾回，我覺得該再給主角安排一位在回憶中與他搭檔，又富有女性魅力的聰慧美女，幾天之後，她的名字，便能夠在網路上搜尋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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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伊美·達基斯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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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的生活除了工作外，大把心力都花費在這部同人上，薩伊美也不負我望，一直都是很好寫，既能帶氣氛也能帶劇情，賣萌賣肉都一把罩的萬能好角色，就算是十幾年後，因為一些因素讓我草草完結了此部同人，薩伊美也始終為我在這故事中最喜愛的女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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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所以說，能在『LINK』裡見到猶如從我腦海走出來的佩葉蒂，又遇見了自稱是我粉絲，與我想像中的薩伊美幾乎一模一樣的『薩伊美』，我真的、真的非常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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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從昏迷中醒來，睜開眼，所見的景象異常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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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所見，無窮無盡的猩紅領域、交織著像血管般深沉漆黑，隨處流動著未知圖驣與符文，我所處之巨大平坦岩盤，與其多無數岩塊正在其中漂浮著……我看過，在客房裡，霍克給我看的血肉地板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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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再次訝異，上方遙遠處，像是個開在猩紅領域裡的巨大破洞，那洞口之後是條五顏六色的光之隧道，隧道中無數光點四處閃爍、無限流逝……我看過，那就是我登入『LINK』時所潛入的數據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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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左右看，我正被兩個長相驚悚，宛如生化危機裡或任何克系創作裡的可怕生物給架住左右手，那怕不算怪味及觸感，牠們所散發出的恐怖感、威壓感，皆能令我的生物直覺明白，牠們是『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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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恐懼往前看，正前方不遠處有個骨頭所堆疊成的座位，上面翹著腿坐著的，乃是位面容削瘦白潔，黑髮倒豎狂野的男性，長耳戴著獠牙耳飾，右細長眼金色瞳孔且下方有著圖驣刺青，左眼被瀏海遮住，身穿暗黑大衣及皮衣褲，隨處縫有華麗銀色飾紋及金屬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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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簡直是從少女漫畫裡來的惡魔系野性美男子，他手撐著臉頰，一派悠閒的望著我罷了，然而其恐怖感、威壓感卻遠遠超越架著我的兩個魔物，甚至整個空間都以他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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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動動發抖身子，這時我才察覺我的虛擬化身已被剝落，變回我現實樣貌還只穿著短褲，怎麼回事？身體不但相當虛弱，此地的空氣卻又異常沉重、黏膩，每次呼吸都像吸煙霧般令體內感到些許灼痛，大腦也有些刺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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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逼自己冷靜，強打起精神，舔舔臼齒，嗯還在，夾夾屁股，發信器也還在……冷靜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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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能做的，唯有相信他們，盡量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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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我努力不透出任何懼怕的問：「山寨嘟呢？其他人呢？這裡又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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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優雅，鬆下手再十指交叉置於腹部，以帥哥音回我：「尊貴的白金會員，如何？在吾的遊戲裡，玩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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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睜大眼回：「你是山寨嘟！？那隻圓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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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張開，一隻圓貓的投影浮現：「網路遊戲嘛，還是有個吉祥物比較好吧？你們所知的山寨嘟，乃吾在人間的偽裝化身，加上吾一些個人惡趣味所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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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投影，他張開雙手，像向我展示說：「此乃吾之真身，吾之真名為，菲恩沃·依爾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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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初就用這張臉，搞不好能招來更多乙女遊戲玩家。」我反譏：「其他人到哪去了？別說是被你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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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反譏半點沒用，他擺回原姿勢，維持優雅笑容說：「閒雜人等，吾請他們退場了，接下來，請貴賓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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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個手指，我左前方的一塊地面轟隆隆升起，還伴隨著誰的叫罵聲，沒多久就現出一大型監牢，裡面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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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主人你還好嗎！？臭貓快放我們出去！」「他馬的㊣▼▽■□臭貓！你敢動他一根汗毛！老娘絕對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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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葉蒂與薩伊美！前者變回我預設的藍旗袍服裝，後者則是OL套裝，看起來狼狽但至少沒什麼大礙，薩伊美還很有精神的猛踹岩桿，可惜一點用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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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妳別讓吾重複好幾次，」山寨嘟一臉……阿不，菲恩沃一臉無奈看往薩伊美說：「此處為魔界與人類網路世界的交界處，妳的特殊能力在此無法發揮，勸妳配合一些，少白費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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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他剛說的是魔界？霎時間，好多的事情都在我腦中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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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是薩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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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吼著：「你誘惑我、引導我、恐嚇我、放任我、逼迫我，全都是為了讓我把薩伊美帶到這鬼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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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菲恩沃向我鼓掌，貌似還有些欣慰的說：「不愧是吾所中意的你，總能不需吾解釋，自行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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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懂！」我必須拖時間，我努力裝模作樣喊：「你到底為什麼那麼想要薩伊美！？難不成是想對她做各種十八禁遊戲裡的事嗎！？」她本人似乎作噁了一下，抱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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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菲恩沃笑著拍拍椅子扶手，再一指指著我說：「吾明示、暗示過你了，你也已經得到答案了，還想要吾像三流BOSS那樣，不厭其煩向你們講解來龍去脈？稍早前在溫床那講得還不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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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掃過周圍，還沒任何動靜，再著，有些細節我其實也還不通，於是我喊：「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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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那好吧，吾說過得感激你的。」他手在空中一指，變出個大螢幕，我為之驚訝，蓋那映照出的，乃是我的宿舍房門，以及走出房門，穿著女僕裝的薩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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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邊緣有我的隔壁同事阿伯，色瞇瞇的盯著薩伊美敲打房門，下一刻他的表情就轉成無比錯愕，手上的啤酒也掉落地板，因為，因為薩伊美就在他的眼前，化成光芒進入了門上方的監視錄影機，消失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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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那時候他……我猜我此時的臉上，錯愕程度可能不輸那阿伯，菲恩沃冷笑一聲，指向雙手緊握岩桿的薩伊美說：「她，這個自稱薩伊美·達基斯頓的人形實體，就是吾在溫床所說的，奇蹟中的奇蹟，至今唯一發現的超級進化個體，亦電子精靈中最高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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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我互望，彼此都很想說什麼，然又忍耐著不出口，我咬唇著轉向菲恩沃，說：「我服了，算你拿出了鐵證，可那又怎樣？與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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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裝傻？」他手指晃啊晃，影像切換成在溫床給我們看的影片，他放大片段，顯示出那精靈所吸收的文字：「別說你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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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認得，那些文字，是我在許多的夜晚，許多的周末，犧牲了許多玩樂時間，許多休息時間，一個鍵一個注音打出來的，是我十多年來，佔我至今人生三分之一所寫出來的心血，我怎麼會認不出來？怎麼會認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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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認不出來。」儘管語調顫抖，我逼自己說：「她與我之間沒有任何一點關係，你抓我一點用都沒有，我只是被她拉來當掩護的平凡底層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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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恩沃再次冷笑，影像也換成了我與她在星巴克初遇一幕：「那你說看看，她明明潛入『LINK』後自己去辦事就好，為什麼她要特別去找你，總與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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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再切換成我在霍克在打電動，他繼續質問：「她大可把霍克綁回去逼問，何必讓你去花時間與他培養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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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再切換成我與安妮亞、約兒像一家人般散步：「為什麼她身為調查局長官，可以允許你們花了四個月在那辦家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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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再切換成MJIB小組聚在一起，幫助諾哈曼逃亡：「她安排了二百多個情報單位來調查『LINK』，為什麼？偏偏她選擇了親自投入MJIB小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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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再切換成我們一組人在山丘上觀望：「她能量低落、自身難保，為什麼她會為一個消失也不會有人在乎的平民，選擇了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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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最誇張、最魔幻的，」他走下座位，漫步過來說：「她那樣一個絕世等級的大美人，怎麼會希望讓你這種平凡底層社畜推到？」單手掐住我的下巴上抬，金眼直望我眼瞳說：「都是因為你，甄艾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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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臉轉向薩伊美：「她的人格、氣質、外型，甚至記憶都來自於你寫的小說，你說說，人類俗語，『身體髮膚受之—』，接下來的兩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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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了，眼淚流下臉頰說：「……父母。」「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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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開我臉，我忍著疼痛與悲憤，瞪著他走回座位，翹起二郎腿說：「你是她的半個生父，在這世界上，她真心在乎的人類唯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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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要就近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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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伊美她，身軀不停發抖，從認識她以來總是從容、美麗、強大、愛嘲諷的她，如今也兩道淚水流下臉頰，在旁邊沒發過言的佩葉蒂，像姊姊般從後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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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傻，」我萬分苦澀說：「妳何不告訴我真相？或著把我綁起來扔進倉庫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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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傻。」她淚眼汪汪回我：「你都聽見了，半個我是從你腦海中出來的，你會怎樣反應，我會猜不到嗎？」「……的確是。」我絕對不會相信，只會當成新型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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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勒。」薩伊美轉頭，握住佩葉蒂的手說：「原本，我以為佩葉蒂只是那死貓製作出的精巧人偶加上其他同類，但是，她卻能闖入我製造的特殊空間，我發覺了，她並非普通同類，而是宛如我的半個姊妹。」半個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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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伊美揉揉紅眼，再迎向我視線說：「我不想傷害你們、強迫你們，即使是欺騙你們都令我很難受，更別提要拆散你們，半個我是知道的，你們想相見已經二十五年了，我辦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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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別無選擇，我以調查官的身分，找了個理由接近你們，與你一起進入『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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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吾插個話，」菲恩沃不看氣氛的講：「她說的理由屬實，『LINK』諸多玩家中，確實只有你一個人非但沒沉迷，反而減少了豋入時間，因此吾格外欣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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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圓貓你惦惦啦！」薩伊美把人家吼回去，害人家攤手聳了個肩，她低吼幾聲等人家沒再插話，才又對我說：「我本來期望，與你一起走，帶你親眼看看，『LINK』有多危險，也許你就會知難而退……哎呦，人家在胡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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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眼淚痕，仍朝我燦笑說：「其實，最重要的，只是我想與你們一起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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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除了也回以燦笑，佩葉蒂則回以擁抱外，還能回應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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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菲恩沃又一次鼓掌，口笑眼不笑的說：「好、真好，感人肺腑，八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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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馬的死貓！」薩伊美把眼淚鼻涕全吸回去，又猛搖岩桿吼：「你到底要幹嘛！？囚禁我嗎！？還是殺了我！？不管怎樣，都與他們無關！放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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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哼哼……吾不否認，能排除掉妳這最大威脅，吾的計畫已足夠回本。」他笑得要我們心寒，接著又指向我說：「情況准許的話，吾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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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難不成！？」薩伊美頓時臉色鐵青的望著我？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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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她出來妨礙吾，吾便思索著，可惜啊可惜～」菲恩沃一個跳躍，就跳到我面前，雙手置腰繞著我走，發表演說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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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超級進化個體，將其消滅，未免太可惜，無奈吾威脅不了她，她不只在電子領域裡，幾乎等同於神，在人類社會裡也有自己的勢力，吾也利誘不了她。」等等，他這說法，簡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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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早就鎖定了你。」他停在我側邊，我心臟跳得更劇烈，天殺的不要！他彎腰於我耳邊：「記得嗎？『太遲了，你已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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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得呼吸更為困難，我已知他接下來要說的——「吾將『LINK』的廣告大量置於你眼前，把會員資格金額也設定成你付得起的，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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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我制止他，吼著：「我早就懂了！我是誘餌，你用我引誘薩伊美，你知道唯有我進入『LINK』，薩伊美才會冒險踏入你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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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他滿意地拍拍我肩：「吾很欣賞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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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我眼前，背對著我說：「多餘的話不用再說，你所該知的吾也已全數告知，現在該談正事了。」他一手比了個ㄈ字型說：「相比吾的大費周章，吾只要求你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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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臟狂跳，身體似乎更疼痛了？如我所預料的，他指向薩伊美說：「說服你那半個女兒，為吾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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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薩伊美為你效力？」我拼命壓制情緒與痛覺，好轉動腦細胞來拖時間回：「這有什麼意義？你幹嘛非她不可？你不是有整座誕生溫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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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說過，她是奇蹟中的奇蹟，除非技術再突破，靠養殖的絕不可能。」他再一躍，坐回座位講：「她能做到的事情遠超你想像，自在來回現實與網路對她而言輕鬆自在，打個比方吧，只要她願意，一周內她就能讓全球的核導彈發射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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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我看向薩伊美，她立刻偏過頭去，看這反應，她真的辦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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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吃驚，畢竟在她的情報管制下，人類對電子精靈毫無認知及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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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恩沃又擺出十指置腹姿勢說：「當然，吾不會逼你，也不會讓你做功德，只要你說服她，吾就讓你這位領最低薪資的平凡底層社畜，在現實世界裡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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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現實裡……成王！？我忍不住回：「你講的太大了，我一時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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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K』對人類多有效，你已親身、親眼瞭解。」他點著指頭說：「有她加入，為吾尋找更多溫床、開拓領域，帶領電子精靈，以及現實的各種疏通……工程進度可望大為躍進，人類社會也將為吾所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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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你就能替吾管理人類世界，吾也能替佩葉蒂準備真正肉體，你們夫妻能君臨現實，嫌一個不夠的話，還能讓你作品裡其他角色也化為現實。」「我的老天……你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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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是我，連佩葉蒂也跟著杏眼圓睜，菲恩沃再次滿意於我們反應的說：「吾無法讓死者復活，也賦予不了無機物生命，不過呢，若只是把靈魂移植入培養好的空殼肉體……雖不容易成功，為了你，吾願意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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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後，你能帶她去見親朋好友，更能帶她去見你的父母，告知他們你已找到了畢生伴侶，他們不用再為你操心，可以等著抱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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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豈不就是你，最大的夢想、最大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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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我超心動的，該死的為啥身體又更痛了？我死撐再問著：「確定？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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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要你答應，就能成真。另外，你也不用為人道所苦。」他繼續說：「你也聽過了，電子精靈需要人類思念才能活，吾提供穩定環境讓牠們成長，為牠們分配人類，看來像服侍人類，同時也是讓人類提供食糧給牠們，對整個電子精靈族群皆為好事，此乃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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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他亂講！」薩伊美搖著岩桿，向我說：「你聽好，我們電子精靈誕生於數據之海，人類在網路世界裡儘情想像、儘情創作，儘情喜怒哀樂……孕育出我們的，是人類的自由意志！自由是我們的本質！要為他這種渾蛋作牛作馬，被當成商品販售，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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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本就是依附人類而生，服務人類何錯之有？」菲恩沃冷笑著再指螢幕，顯示出諸多圖表說：「在溫床裡吾說過，電子精靈極為脆弱，看看數據吧，從誕生算起三個月，能撐下去的僅1℅，能發展出完整自我意志的再除以十，有獨立人格的又要除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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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因為妳自己進化成可自給自足，吃人類食物也能活，就置上萬同胞死活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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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鬥嘴中我趕快觀望四周，依然沒有動靜，可惡！安妮亞她們究竟是行不行啊！？我好像意識也在模糊了？倒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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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用太緊張，」菲恩沃的注意力轉回我了，他講贏了？他得意樣說：「就算薩伊美頑固如鐵，怎樣都不聽你的，吾也不會怪你，吾照樣會釋放你與佩葉蒂，讓你們回去『LINK』裡過甜蜜日子。對你這平凡底層社畜而言，這交易很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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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唯能硬撐著回：「在我回覆前，你能答應我，放了她們嗎？反正我們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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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看向佩葉蒂說：「她確實很罕見，恐怕亦唯一案例，吾所研發的虛擬身體專供電子精靈所用，她與電子精靈相同之處，剛好能啟動虛擬身體，她與電子精靈相異之處，又剛好能令虛擬身體內置指令、限制無效，還天生帶有獨特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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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歸有趣，對吾的利用價值並不大，所以她，吾能放，不過，薩伊美，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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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我再問，假如我拒絕，你會怎樣對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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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個手指，我左邊的魔物冷不防以某物刺入我頸部注入啥，我痛得差點暈蕨，比從前我看牙醫，鑽我那爛到不行的牙齒，還有我腳趾得蜂窩性組織炎時，醫生把粗到不行的麻醉針插到我腳趾，這兩者加起來都要得痛苦，如果我現在是肉身，必定屎尿盡出……嗚哇哇哇哇哇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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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兩人著急的哭喊，菲恩沃則殘忍笑道：「那吾會囚禁你、折磨你，逼她就範。放了佩葉蒂，已是吾能施捨的最大仁慈，你最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動用暴力雖不符吾之風格，無奈的是，有時，人類要和現實妥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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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明白了，他只是給我準備了個看似比較體面、比較有尊嚴的屈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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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撐開眼，瞪著他罵：「你他馬真是惡魔……不，你是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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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菲恩沃·依爾伯多，揚起一邊嘴角，笑說：「你一個凡人，能見到真貨，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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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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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勸你，就別指望外面的人來救你了。」他揮揮手，我旁邊的魔物便放開我，讓我跪倒在地：「吾給你當個有問必答的講解員，感激額度已快用完，現在你得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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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眼前浮出的兩條文字，膽戰心驚，身心似乎都快撐不住了，大腦也一片渾濁，就算如此，我亦努力的想著該說些啥好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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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告訴你，」菲恩沃現出些不耐說：「既然薩伊美已落入吾手，無論你們合作與否，吾所描繪之藍圖遲早會實現，吾僅是基於惜才、憐才，才提出這合作方案，令我們彼此皆能獲利，你最好別糟蹋吾所伸出的友誼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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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免為其難運作快停頓的腦子，擠出來的是：「我可以再多考慮幾天嗎？」幹，好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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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說得有道理，算吾考慮不周，不該突然把這般重大選擇丟給你，好吧，你可以在這裡慢慢考慮，多久都行，吾都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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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這麼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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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你能等嗎？」他邪笑說：「你現在覺得快躺下了對吧？坦白說，你昏迷兩天了，魔界的空氣、魔力，對你們人類而言屬於劇毒，你若非數據化肉體，此刻早已變異成怪物死去……你認為你還能考慮多久？一天？半天？或著……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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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您涼的！？我擠出殘存的力氣，看向我眼前的兩列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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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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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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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開頭是真人真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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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一切的起源，裡面寫了啥就請放過作者吧。』及『這就是最初的佩葉蒂（炸）。』這兩個是照片，請香蕉網的讀者移駕到巴哈那邊看看吧。」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Kn0IpX4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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