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神不才 - 章之十三半魔容（二）

用這稚嫩的語氣挑釁李皓的畫面簡直不要太違和，阿問整個人都被逗樂了，正好奇李皓會如何回應，後方忽有人往她肩上一搭，嚇得她一個激靈，還以為是從哪又冒出了魔兵，旋即喊道：

「別抓我別抓我，我姿色平平，你們大王看不上的！他姿色絕頂，抓他！」指的正是李皓。

還在跟小孩大眼瞪小眼的李皓額角一跳，立刻把頭抬起，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剛剛就應該放妳被那魔兵砍死。」

「你們在說什麼呢？」

只聽後方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阿問一愣，回過頭，「姜離姐姐？」

搭上她肩膀的人正是姜離。

姜離看了眼不遠處地面上的血跡，眉頭微皺，「妳方才遇上魔兵了嗎？」

「啊……嗯，不過已經沒事了，將軍救了我。」

姜離移目，正想說他難得做了件好事，卻見李皓此刻一臉恨不得掐死阿問的樣子……

算了，她還是什麼都別說吧。

「他是……方才在白夜祭上搗亂的那孩子？」與姜離同行而來的君悅倒是將注意力放到了那孩子身上，眉眼間帶著幾許疑惑和詫異。

「是啊！他叫……」阿問一頓，赫然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叫什麼，這才低頭看去，「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呢？」

小孩揚起頭，竟也不怕自己被一群生面孔圍著，張口就答：「我叫茸茸。」

「茸茸？」阿問試著喚了一聲，忍不住朝他那鬆鬆軟軟的白髮揉了揉。

「這小妖的名字倒是可愛，」姜離彎身瞧了瞧他的臉，「長得也可愛。」

就是……

不管怎麼看都跟身經百戰的半魔將軍沾不上邊吧？

真要說的話，戰李皓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還更像一些。姜離心想，往李皓的方向瞥去時，他果然還是那副冷眉冷眼的樣子。

相比他們，君悅對小孩的名字和樣貌就沒什麼表示了，他只是看著茸茸，不知是在想些什麼。半晌，察覺到巷口處走來一人，才又將目光移去。

「你們都在啊？沒事吧。」

窄巷那頭，第五香信步走來，卻只隨口關心他們一句便走到茸茸跟前，笑瞇瞇地看著他道：「你就是那個膽敢自稱半魔將軍的小鬼啊？」

「我現在不是半魔將軍了。」茸茸說罷，隨即指向李皓，「他才是。」

「……啊？」第五香和姜離同時一愣。

她只是覺得戰李皓一身煞氣而已，但他怎麼可能是……

姜離心中一陣狐疑，這時，第五香忽朝茸茸俯身，仍是那張笑臉，聲音卻帶上幾分不亞於李皓的危險。

「雖然他方才是和你一樣扮了回半魔將軍沒錯，但是小鬼啊……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有些話在外面是不能亂說的，你可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都是何……哇啊！」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的孩子猝不及防地踩了一腳。

而茸茸踩完他後，立刻一溜煙地跑掉，只是這會兒找的竟不是阿問，而是躲到了李皓後邊。

一個凶神惡煞、一個笑容可親，但他更喜歡誰簡直一目瞭然。

「看來茸茸討厭你啊哥哥。」偏偏阿問還十分不給面子地說了句大實話。

李皓自是不想護著那個小妖，揪著他的領子又把他提到了前面。

彼時姜離並不在街上，自然聽不懂第五香說李皓扮了回半魔將軍是什麼意思，不過這事倒可容後再問，現在她更好奇的反而是眼前的小孩……

「你先前為何要假扮半魔將軍呢？」

「唔……」茸茸仰著小腦袋想了好半天才說：「好像是有個人叫我這麼做的。」

君悅不動聲色地往第五香看了一眼。

「

……為什麼說是『好像』？」姜離再問。

茸茸搖了搖頭，「因為我也不太記得了。」

他這話說得讓整件事一下子變得更加奇怪。

一個小妖假扮半魔將軍大亂白夜祭本就不合理，說是有人叫他這麼做的，卻不記得那人是誰，但看他的樣子又不像是在說謊，多數人聽了，大概都會忍不住信個八分，只是那背後之人究竟是誰，這麼做又有什麼目的，卻叫人摸不清也看不明。

「咳……」就在這時，君悅忽然輕咳一聲，「瀾蕭王不久才來過，此刻裂谷實在不太安全，依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那茸茸怎麼辦？」阿問偏頭。

「一個小妖而已，自然是哪裡來的哪裡去，還用得著妳來操心。」第五香道，白話便是要他妹妹別多管閒事。

「忘川主此言差矣，這小妖和瀾蕭王接連出現，當中保不准有什麼關聯，我倒是覺得，留著他，說不定還能發現些什麼。」

「將軍這話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想把他帶回九重天吧？」第五香看向李皓。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便道：「正有此意。」

「這恐怕有些不妥，畢竟這小妖來歷不明，又可能與魔族有所掛勾，貿然帶回，也不知會釀成什麼麻煩。」君悅這回卻是與第五香站到了一塊兒。

李皓聞言，朝君悅那兒覷了眼，忽然笑笑：「您所擔心的事我可以理解，但人既然是我說要帶回的，我就必定會負責到底，戰神殿內的安全程度，可不亞於七玄殿。」

君悅一噎。

不是因為李皓這說詞真堵得他無話可說，而是他最後一句所提及的那三個字──七玄殿。

若單純提到七玄殿倒也罷了，可他偏偏在開頭用了敬稱……這一路同行下來，敏銳如李皓，大概早已發現君悅不願在姜離面前暴露身分，不過他並不是那種會多做探究的性子，因此也只當不關他的事，同行途中便一直未曾說破。

而今他這話雖算不得警告，更稱不上威脅，卻隱隱有種談判的意味──意即，他可以不干預七玄殿下的私事，但也望君悅不要干預他的決定。

「我倒是覺得，將茸茸帶回九重天並無不可。」

就在君悅遲疑著該如何接話時，姜離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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