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神不才 - 章之十雪中景（一）

在阿問去往裂谷之前，她原是待在戰神殿中，這些天李皓似乎有些忙碌，說是要留她在戰神殿監督，可一來並未時刻將她帶在身側，二來又未限制她在戰神殿的出入。

是以這段時日，阿問亦遊走於天界諸位神官之間，試圖打探些關於「魔族奸細」的消息。

而今日，她方從外頭回來，便在主殿碰上了李皓。

阿問立刻堆起笑容，走上前道：「數日未見，將軍仍是風采依舊啊！」

「妳也說了只是幾日，少用些奇奇怪怪的形容。」李皓斜望了她一眼。

「那……數日未見，將軍仍是風姿綽約？」

「……妳再說一句試試看。」

「魅力不減當年──別別別──不是您讓我說的嗎！」一見到李皓將銀槍拔出，阿問瞬間縮起肩膀躲到柱子後，模樣還顯得有點委屈。

「下次再胡言亂語，我就讓妳看看這柱子有沒有本事護住妳。」李皓冷著臉道。

「瞧您臉黑的，小仙下次再見著您都要不敢寒暄了。」

「那就不要寒暄！」

狠狠瞪了她一眼後，李皓終於還是收起銀槍，勾了勾手讓她過去。

阿問這才怯怯自柱子後走出，「將軍可有事吩咐？」

「我今日要去一個地方。」李皓說。

「何地？」

「去了就知道。」

「去了就知……將軍的意思是要帶我一起去？」阿問微怔。

「是，先說了，去或不去可由不得妳。」

「……我去！當然去！我只是沒想到將軍今日竟有帶我出遊的興致！」阿問笑臉盈盈地說。

李皓卻側首揚眉，「我何時說是出遊了？」

「咦？不是嗎？」

她一雙杏眼圓睜，李皓勾唇，笑而不答，僅是負手往殿門口走去。

「到了就知道是嗎……」阿問喃喃，仍是邁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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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李皓意外的是，來到裂谷，阿問的模樣竟無流露出半分不安惶恐，無論是臉上的神情還是行走時的姿態均表現得泰然自若，甚至隱約還帶著些外出的雀躍。

「原來妳並不排斥來到魔族領地。」李皓道。

「我為何要排斥？」阿問轉頭，頓了一頓，「莫非將軍此前不告訴我目的地，是怕我不願意來？」

「仙界多數人並不喜歡踏入魔族的地界。」

「唔、這個確實略有耳聞，不過我本為忘川水族，自是與其他神官不同。」她看了眼李皓，「至於您，過去應該少不了與魔族打交道，想來也是當中的例外。」

李皓沒有否認，提及此，倒是不忘多問一句：「記得來之前我跟妳說過什麼嗎？」

阿問眨了眨眼，「記得，讓我在裂谷別叫您『將軍』嘛！」

這「將軍」二字她說得極為小聲，語畢卻突然盯著他的側臉，「不過我有個問題。」

「問。」今日難得大方。

「雖知您是為了掩人耳目，特地換了張皮，但為何不是扮作女相？」

李皓眉頭一凝，正想說他一個男人為何要扮作女相，阿問卻在此時顧自續道：「我明白了！您是因為扮作男相與原本模樣相距更遠，這才如此決定的吧！您可真是深謀遠慮！」

李皓腳下一滯，轉過頭去，滿目寒氣地看著她，「妳要不在裂谷選塊喜歡的地吧？」

「做、做什麼？」阿問吞了吞口水。

「預先準備，以防我哪時候忍不住想把妳埋了。」

「哈、哈哈、您說話可真是風趣……欸將……您等等我！」

瞧李皓沒等她說完話便再次邁開步伐，阿問急忙追上。只不過，儘管剛剛才被威脅過，她仍是不到片刻便又忍不住開口道：

「我可以再問您一個問題嗎？」

「不可以。」

「那我問了啊！」

雖然李皓拒絕了，但阿問顯然並沒有打算理會他的答覆。

「您讓我在這裡不要叫您將軍，那我應該怎麼叫您比較好？少主？兄臺？俠士？」

竟是個正常的問題？

李皓啟唇：「可……」

「可是這樣真是太普通了！」阿問揚聲打斷。

「還是我應該叫您美人？不對，現在不是美人。」

此時的李皓已經能感受到自己額角的青筋正一根一根浮出……

「那不然叫您夫君好了！怎麼樣？這偽裝挺像的吧！」

阿問滿臉得意地看向他，李皓卻皮笑肉不笑地指著腳下，「我看地也不用選了，就這兒吧！妳是要挖個洞自己跳進去，還是我挖個洞把妳扔進去？」

「您這樣叫做『弒妻』！」

「沒關係，我不介意。」

「但我介意。」

「那就閉嘴！」

話說到這兒，看李皓那一臉兇惡的模樣，為了避免自己最後真的在裂谷把小命給交代了，阿問決定還是暫且閉上嘴的好。

她不說話之後，兩人之間頓時安靜了下來。裂谷街頭正飄著雪，他們沒打傘，白雪便紛紛飄落至二人頭上。

阿問走在李皓斜後，雙眼不時望向那些飄落至李皓頭頂的飛雪。

走了一陣，查覺到阿問間或投來的視線，李皓終於忍不住問：「在看什麼？」

「我就是在想，您現在如果是原來的髮色，積了層雪，不知道看不看得出來。」

「居然是在想這麼沒意義的問題。」李皓嗤道。

「沒意義嗎？我不覺得啊！」說罷，阿問突然加快兩步，踮起腳尖想接住落在李皓頭頂的雪花，但卻被李皓側首閃開了。

她一臉惋惜地收回手，又說：「您的髮色雖然少見，但也不是只有您這樣，我以前也在魔界見過其他白髮的人……我不是說您是奸細……白髮的神官嘛，天界也有。」為了避免對方誤會，她趕緊再多補上一句，最後才說：

「……所以，就算用原來的髮色在這兒行動，應該也沒什麼問題的。」

「妳這麼鼓吹我把髮色變回來，不會只是想看看我頭頂積雪的樣子吧！」他哼笑一聲，邊說邊下意識地把自己頭上的積雪給撥掉。

「不是，」阿問卻忽然揚起嘴角，「我只是覺得您白髮好看，好像您就應該是白髮，看著才對。」

「……」

李皓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但有了之前的經驗，心知對方下一句大概又打算開始胡說八道，心裡便也有了準備。

可李皓同樣沒料到的是，他居然會在對方轉頭看來時，在她盈著笑意的眼裡瞧出幾分認真。

不知為何，他突然之間竟也有些愣住。

阿問沒有察覺李皓臉上一閃而過的異色，僅是單手食指頂著下頷，兀自喃喃：「叫名字應該也不行吧，這裡哪有人沒聽過您的名號……」

「……妳怎麼還在想這個問題？」

「剛剛不是沒得出結論嗎？」阿問眨眨眼。

李皓逐漸放棄理解她的思考模式，半晌，忽然開口道：「白景。」

「嗯？」

「叫我白景吧。」1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DXge1z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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