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之家 - 第一卷第八章 02 ── 黑暗魔龍（2）

隨著一行人的逐漸深入，他們也逐漸感受到了異樣。

「……隊長，前面的魔力濃度似乎有些高的異常……」

羅恩皺著眉頭，揮手驅散眼前盤旋不散的魔力霧氣，語氣也不再輕鬆。

「……這些魔力感覺就像……像是某種魔物的強大魔力正在外洩。」

凱恩停下腳步，神情變得凝重。他伸手觸碰長滿魔石的洞壁，那冰冷的魔石中竟然滲出了強烈的魔力波動，就連手指都感受到一種靜電般的細微刺痛。

「這些魔石應該就是在這股魔力下形成的。雖說如此，但這麼大量的魔石我也是第一次見到……」

「……嗚……」

在一旁的艾莉表情看起來痛苦難耐，緊緊地握住了法杖，喘著粗氣，輕輕的呻吟著。

「艾莉！」

羅恩查覺到了艾莉的不對勁，立刻上前攙扶她。

「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嗎！」凱恩也著急地喊著。

走在後頭的雅爾娜彷彿察覺到了什麼。她閉上眼，輕輕伸出法杖，在空氣中畫出一個精巧的符文。下一瞬，艾莉四周的魔力瞬間迅速收縮，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是魔力不耐症。」

雅爾娜緩緩睜開眼，語氣平穩地說道。

「這裡的魔力濃度過高了，導致她的魔力不耐症發作了。」

她邊說邊將法杖收回，轉而從腰間拿出一小瓶銀色的藥劑遞給羅恩：「這個讓艾莉小姐喝下去，可以回復狀態。」

羅恩接過藥劑，小心地扶著艾莉喂她喝下。幾口之後，艾莉臉上的痛苦神情逐漸淡去，氣息也逐漸平穩。

「呼……謝、謝謝妳，雅爾娜小姐……」艾莉虛弱地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雅爾娜微微一笑，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但她的眼神卻變得越發深沉。

這股魔力……非常的不尋常。太強了……這到底是什麼存在？而且……

「我對這股魔力竟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她站起身，視線投向洞窟的深處。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沉睡著，吐納出令人窒息的魔力氣息。

「在這前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雅爾娜低聲的呢喃，聲音小到沒有人聽得到。

隨著不斷的深入，地形也開始發生變化。原本粗糙的魔石叢變得光滑如鏡，地面鋪滿了閃爍著紫藍光芒的純粹魔晶石。每走一步，腳下便會傳來輕微的共鳴聲，如琴弦顫動，幽幽地鳴響在整個洞窟中。

洞壁變得光潔如琉璃，鏡面般的反射映出眾人略顯凝重的臉龐，與頭頂懸掛的魔力結晶交相輝映。那些漂浮於半空的光晶宛如群星，緩緩旋轉，釋放出微弱卻穩定的魔力波動。

「好漂亮啊……」

艾莉臉上已經沒了剛剛的蒼白，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牆上的魔晶石。

「別太大意了……這裡全都是比魔石純度高上一等的魔晶石，代表這裡空氣內的魔力已經匹敵 A 級魔物了，最可怕的是這些甚至都只是裡面那個東西洩漏出的魔力……」

凱恩的話語如同寒風拂過背脊，讓眾人的神情再次繃緊。

「呵……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那傢伙可是貨真價實的怪物阿。」羅恩冷哼了一聲，但眼神中已沒有了先前的玩世不恭。

「……各位，聽我說。」凱恩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眾人。

「我們等等一進去就先觀察情況，如果判斷我們沒辦法對付的話就先原路返回。要是一會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我和布拉德會先拖住那傢伙的行動，你們就感會趁機逃離現場，回到公會總部報告。」

「隊、隊長！？」

羅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立刻開口反駁：「你在說什麼瘋話啊！？你和布拉德要拖住那傢伙？那不是等於要送命嗎！？」

「我當然知道這有多危險。」

凱恩低聲回道，語氣中帶著堅定。

「但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是冒險者，是來調查並保護人們安全的。若是那魔物真的如我們猜測的那般強大，到時候激怒牠讓牠跑出這裡，整個聖都都有可能會遭殃。」

在一旁的布拉德也輕輕的點了點頭附和。

「剛剛和米諾陶洛斯的戰鬥我丟下你們，放任你們自己和那個危險的魔物對峙。現在，不管前面是什麼，我都不會再退縮了。」

聽到布拉德的話，凱恩也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笑容。他的目光掃過每一位同伴，語氣雖沉重卻帶著一絲溫柔。

「我以『天空之扉』隊長的身分命令你們，屆時誰都不准逞強。能活著離開的人，才有資格回來報仇。」

眾人沉默不語。艾莉緊握法杖，咬著唇不發一語。羅恩則是怒遏喊道：「你要我們就這樣丟下你？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吧！你想要就這樣光榮赴死，拋下我們獨自離去嗎！？你也太自私了……」

羅恩的怒吼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久久未散。

雖然看上去他的臉神滿是憤怒，但，他緊緊抓著法杖的手微微顫抖，垂下的眼簾下，是努力忍住的淚光。

「……隊長……我們……我們是一個隊伍啊……」

艾莉終於開口，帶著一短哭腔與沙啞，她的身音孱弱的地幾乎聽不見。

布拉德聽著他們的話，低垂的眼神中閃過一抹動搖。他不是沒想過，只是，他明白什麼叫作「必要的犧牲」，知道不是每個人都能一起走到最後。

羅恩咬牙切齒，拳頭緊握，青筋暴起。他想衝上去揍凱恩一頓，但他做不到。

但看著凱恩那堅定又平靜的神情，他的拳頭最終還是垂了下來，眼神閃過意一絲不悅。

「……你啊……你這種人，才最讓人受不了。」

羅恩轉過身，悶悶地吼著。

「明明自己也很怕，卻老是在這種時候裝得什麼都不在意……」

凱恩靜靜地望著羅恩的背影，沒有開口辯解。洞窟深處幽藍的光芒投映在他堅毅的側臉上，將那一絲掩不住的哀傷也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羅恩說的沒錯。他害怕。

害怕面對那未知的存在，也害怕再也無法回來。

但正因如此，他才不能讓其他人陪著他一起賭上性命。這一切都太沉重了，不該讓這些人來承擔。

他只是微微低下頭，深吸一口氣，硬是擠出了一個笑容。

「……謝謝你，羅恩，艾莉。但我已經決定了。」

「……」

聽到這句話後，羅恩別過頭，低下頭，沒有再繼續多說些什麼。他知道再說什麼也無法改變隊長的決定。艾莉則是早已濕了眼眶。

布拉德緊握手裡的盾牌，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默。他從未是多話之人，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凱恩的選擇意味著什麼。

雅爾娜站在他們身後，不發一語。

雖然也很想說些什麼，但畢竟她也不是這個隊伍的一員，也沒有那個立場餐與他們的隊內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和先前一樣，在危急時刻幫助他們。

終於，他們走到最後一道石門之前。

那是一扇如山壁般巨大的黑色石門，門上布滿了古老的符文，而就在他們靠近的那一刻，整個石門忽然「咔哢」一聲，自行開啟。

一股令人窒息的魔力瞬間噴湧而出。

「來了……！」

凱恩當即拔出長劍，進入戒備狀態，布拉德也踏前一步，擋在艾莉與羅恩前方。

石門緩緩打開，一個龐大的石窟映入眼簾。

這座石窟大得幾乎超乎想像，穹頂高聳如天幕，完全看不到盡頭。周圍布滿了閃耀的魔晶石，而飄在空中的發光魔石與四周的魔晶石相互照映，形成一道道的光束。

那些光束聚集在了洞窟的正中間。那是一個由魔晶石凸起形成的平台。

而在那平台上，盤踞著一個巨大的生物。

雖然牠的身形被一層層濃厚至近乎液態的黑色魔力所包裹，但能清楚地從其輪廓和那龐大的魔力辨認出那是什麼生物。

——那是一頭龍。一頭漆黑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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