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 - 離 | Penana

「寒梅姊？怎麼了？」

朝夏疑惑的聲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過來。

不同於春宵，朝夏總是顯示不在線，但是每次發訊息過去都是秒回。

也不知道是怎麼做的，但是卻特別有安全感。

電話也是打過去的瞬間就接起來似的，雖然寒梅認識朝夏以來，也只有打電話過去幾次。

也許是朝夏弄了什麼設定吧，想來她同學傳訊息給她，就得等輪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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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放手，妳一直在助攻，我總覺得我得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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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妳就不會覺得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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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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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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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不懂，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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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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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望著螢幕苦笑。

自己也不懂呀......那要怎麼教朝夏。

腦中混亂，就像是在圖書館裡面不靠對內部的理解以及索引去找到一本書一樣。

要怎麼說明......自己連該怎麼形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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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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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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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能從妳的聲音、語氣辨識出妳很痛苦，很迷惘。但是本小姐想要知道，妳是什麼樣的心情，也許妳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可以先說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再做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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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析......

又不是數學題。

寒梅還是把自己的夢與擔憂告訴朝夏了。

「記得清楚的夢，是因為那是妳情感最大的地方。不消妳說，從夢就能看出妳的擔憂了，毫無疑問，春宵姊的幸福對妳來說，肯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

還真是分析呀。

「在本小姐看來，也許你們真的不太一樣，大大小小的事情想法總是不同，也是妳一直在退讓，妳們關係才會那麼好，本小姐也不懂為什麼妳會愛上春宵姊，但是我能看出為什麼妳想要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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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聽得出來妳現在生病，那會導致思考能力下降，這妳也是知道的，本小姐知道妳是那種下了決定就不太會反悔的人，所以妳要不要考慮病完再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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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聽完朝夏的長篇大論，卻是抬起右手，輕輕的摸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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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沒有聽到朝夏剛剛說的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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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裡。心口，空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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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姊，妳已經只差最後一步了，本小姐不懂，為什麼妳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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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自信能給她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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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沒了聲音。

仍然顯示著通話中，秒數也仍然一秒一秒跑。

空氣中變的很安靜，明明是在通話，卻非常壓抑。

平時這個房間裡會有音樂，但是寒梅總是怕語音通話的另一端會聽到，每每在通話前都會先暫停。

其實只是十秒鐘左右，卻覺得好像整個世界凝結了許久。

直到朝夏的喘氣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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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姊，本小姐很抱歉，但我認為有些話說一定要說的，失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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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夏的語氣愈發堅定，好像透過手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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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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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不是這樣的人，本小姐看得出來妳在改變，那個時候，妳的眼神很無趣，但是那個時候，本小姐已經察覺妳對春宵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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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想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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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已經，為了春宵姊徹底改變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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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不懂，妳不愛春宵姊嗎？妳當初說愛她難道只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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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許下的山盟海誓，也許妳沒有說出口，但是本小姐知道，妳肯定想過，也在心中默默許願。但是為什麼？給不了她幸福？妳原來是會這樣就輕言放棄的人嗎？春宵姊，她、她雖然呆了點，但也不是笨蛋。妳沒有看出的努力嗎？然而妳現在卻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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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樣，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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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開始的那樣，朝夏的刻薄，是與生俱來的，即使已經有所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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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質問犯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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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從來都不敢許下山盟海誓呀！因為我是真的喜歡春宵呀！是真的想要跟她過一生......所以、所以才不敢輕易地說出口！沒有自信承諾能夠給她一生的幸福！因為我不是一個完美的人！我也有缺陷！也有不想要讓她看到的地方！也一定有讓她困擾的時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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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寒梅說話，手機只顯示著通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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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仰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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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說完，剩下的卻只剩下淚水，簌簌的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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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麼知道呢，怎麼知道我這樣算什麼呢......誰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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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躺在床上，望著乾淨卻單調的天花板，房間只有一個窗戶、門，門緊閉著，窗戶也只讓晨曦淺淺照進來，除了一張桌子一台電腦跟手機，只剩下一張床和成堆的教科書、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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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這裡好像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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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的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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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回到了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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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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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過春宵突然從哪裡冒出來，然後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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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又不想看到她擔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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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矛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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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聽到窗戶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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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的看了幾眼，結果只是風在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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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的跌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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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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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機鈴聲作響，拿起手機側頭一看，顯示：

「柳朝夏正在打電話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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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在原地，並沒有拒接，但也沒有按接聽，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像整個世界寂靜了，隨後，朝夏的聲音直接透過手機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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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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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半冷冰冰一半怯生生的聲音，但寒梅還是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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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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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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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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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本小姐還是想要聽聽妳的苦衷，本小姐想要知道妳為什麼不肯再為春宵姊改變一次。再看看她一下呀，為什麼妳就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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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妹妹，偶爾胡鬧一下，寒梅還是能會笑著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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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嗎？為什麼我喜歡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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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姐又不懂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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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從來都不需要為誰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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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開始，寒梅就發現自己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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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斷改變自己，改造出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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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出虛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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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也沒看出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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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朝夏這般人物，她也不信能看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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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連我自己都相信，相信這就是自己，溫柔、含蓄、內斂、沉著、穩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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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曾經別人用來形容她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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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連真實的自己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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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喚起了沉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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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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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告訴她之後，是否會嘲笑這樣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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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哭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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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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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幻想過無數個，我向她告白的場景。可是，一想到那個噩夢，我就怎麼也不敢再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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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兩人就維持著沉默，直到一方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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