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 - 相濡以沫

藍色…水是藍色的，帶點神秘的顏色，不過眼淚不是，因為人總是有這種錯覺，以為淚會是那最濃郁的深藍。

眼淚是混濁的透明，在你哭時我意會到了這點。你伸手甩了我一個耳光，我的耳旁充滿了嗡嗡聲，卻一點都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心臟傳來的陣陣麻痺讓我認清這個事實——我們似乎要結束了。

你說我不懂什麼是愛

心碎的像一地難掃的玻璃，而你總是選擇用最簡單的方式解決所有，這次也一樣。

像從來沒愛過似的。

「阿悅，當我女朋友吧！」

回到那個難忘的夏，沈思羽雙手微顫，緊緊捏著一只信封，神色緊張的望著我，似乎希望我吐出些隻字片語。

「好」

幾乎沒有多加思考我便答應了，原因無他，因為我也喜歡她，只是從來都不知如何開口。

沈思羽瞬間面露喜色，撲過來抱住我

「咳咳…」我滿臉通紅，有些害羞的把她微微推開

看見她略微委屈的神色，我立刻又把她緊緊抱在懷裡，我傻呵呵的笑了

天真，無邪，且毫無心機。

我們倚著夕陽擁抱，在學校圍牆邊一起看地上的野草…牽著手說什麼關於永遠之類的…

那是幸福…對吧？

只要沉溺在過去的情景，過度想念從前的那些美好

就完了……。

「林悅听~」你在我身旁嘰嘰喳喳，用軟軟又白目的語氣喚著我的名

「閉上嘴吧，沈思羽。」我隨手拿起書桌旁的書本扔過去，它撞上牆壁後發出了砰的一聲

「哼…都這樣」你嘟起嘴發出不滿的控訴，眼睛瞇成一條細線

我無奈的望向你，用手托著額。

伸手想撫上你的長髮，卻被你敏捷的躲開了。

好傲嬌喔…

「嘿嘿嘿…」你像貓一樣笑了

嗯…貓怎麼會笑呢？你一定會覺得我撞到頭，但你笑起來真的很像一隻貓。

我抬頭望向窗外，此時正下著毛毛雨

「我們去買晚餐吧！」我拿起桌上的宿舍鑰匙，看著你說。

你抬手比了個OK手勢，蹦蹦跳跳的站起來。

我們帶著傘，但卻沒有用。

我們一起淋著雨，乘著風幻想能奔向自由，雨滴落在我身體上的觸感格外清晰，像是在皮膚上跳著舞。

我們拉著手奔跑，絲毫不在意會不會跌倒

我們在飛

在那一刻我清楚的知道這點。

「欸…」你突然停了下來，放開了牽著的手

「我們這樣淋雨會不會禿頭啊？」你假裝惶恐的捂著頭，笑嘻嘻的對我扮鬼臉

「不會啦！」我頓時好氣又好笑，但下一秒，突然湧出來的悲傷彷彿將我淹沒，我別過頭，隱藏我快溢出的淚水，擠出笑顏來面對你。

「不會，你永遠不會禿頭」我肯定的對她說道。

「阿哈哈哈哈哈」你笑了，笑得花枝亂顫，在雨中顯得恣意又張狂。

很美，真的很美，美到我過了許多年後仍然會思念起那個畫面。

「你會不會冷啊？」我握住你冰冰的手。

我們吃著泡麵，暖和的熱湯讓雨天的陰冷都不再蔓延…

偷偷的…多好？如果就這麼偷偷的和你繼續在一起…多好啊？做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夢，就我和你兩個人…。

昨晚又失眠了…

一直想起過去你在我身邊圍繞的畫面…

一直想起我打開門後看到的景象…

好痛…心像是碎掉了一樣…

說到我們的第一次接吻，是這樣的…

「阿悅~~」

一大清早你快速的跑過來我床鋪旁，伸出手大力的搓揉我的頭髮，臉上掛著迷之微笑。

「沈思羽！」我坐起身對你大叫，我超討厭頭髮亂掉，而且現在才早上六點欸。

「欸嘿嘿嘿~」你笑嘻嘻的看著我，抬眸望向我惺忪的眼，認真的注視著。

「幹嘛？」我沒好氣的說，一邊把棉被拉過頭頂。

「想要~~吻你！」你突然的靠近，掀起了我的偽裝，就這麼悄悄地潛入我心中的大海，你托住我的後頸，輕輕的將你的嘴唇覆上。

「唔……」我發出悶悶的低吟，卻也抵擋不住你如潮水般的溫柔。

你像是吃著甜蜜的果，飢渴的吸吮我的唇；你像隻野獸，惡狠狠的在我身上攻城掠地，我有些無法呼吸，也使不上力氣，任憑著你的擺佈。

這是第一次，我感覺我們的肉體及心靈是那樣的靠近。當你貼近我，你感受到我熾熱的呼吸、聽見我急促的喘息；當我抱住你，感受到你身體的顫抖，以及看見你眼裡蹦出的愛意。

「那是愛你的印記喔！」你在我的脖頸上重重的咬了一口，害我吃痛的發出呻吟，那個印記是如此鮮明，像白皙的畫布上唯一一抹色彩。

「林悅听…我愛你…」在我們都筋疲力盡時你抱著我說。

「我好愛你…」你語氣堅定的再次強調。

「知道啦…」我累壞了，只能輕輕的回應你。

你是我的燈塔…你是照亮我的光…我好愛你…你知道的….。

我病態的愛著泳池的消毒水味，就像愛著雨滴掠過皮膚的觸感。

徜徉在泳池，消毒水味總包覆著我，像是快要窒息，但意識卻又格外清醒，有種痛苦以及快樂混合在一起的感覺，不知為何，我很喜歡。

一個轉身躺在水面上，水波自身邊流過，像星河湧動，恍惚間有種就要飄向宇宙的錯覺，多久了？沉溺在這種骯髒的快樂，而忘卻自己的本分…？

我嘆了口氣，沒辦法…忘不掉你。

畢竟我的泳技，也是你教的。

「天哪！你游得很爛欸」你總是誇張的邊說邊摀住嘴，但還是把一整套自由式的動作分解給我看。

你總是會陪在我的身邊…

「你不會沉下去的。」你總是這麼說，陪著我跨過泳池變出的黑洞，讓那深層的幽暗不會籠罩我。

「一、二、三！深呼吸。」你浮誇的比出吸氣的動作，笑嘻嘻的鼓勵著我，我會一直向前，因為你。

我曾經以為我們會有往後的，就像我們從前的承諾，我會陪你看海，陪你看夕陽，陪你聽音樂，陪在你的身邊，為你披上一身的白紗，我會說那就是永遠，我們的永遠。

可是…淹沒在那濃烈的愛意，我卻逐漸摸不清你的心…，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這麼做的…決絕的讓我以為你從來沒愛過我…

當我打開那扇門…，你是否感到了一絲的解脫？

窺見你深層的秘密，刺探著你的全部，你是否會笑呢？我終於懂你了喔，在那次心碎之後。

我以為我會尖叫的，畢竟你在我心上的份量足以將我拖垮，那些以往的牽絆此刻像是荊棘般將我捆綁，利刃刺穿了我的全部，流出鮮紅的血液，「嗚…咳…」只能發出細小的聲音，無形的力量鎖住我的喉嚨，心痛得快要死去，掙扎著撿拾起我那滿地的碎片，眼淚滑落，卻怎麼都流不盡我那早早滿溢的脆弱，我跪坐在地上，嘿…你就躺在那兒

你在微笑對吧？

我俯身貼近你，親吻你身上所有紅色的蝴蝶結，不痛了喔，我像在哄小孩似的哄著你，你濕潤的髮絲無力的黏在地上，緊緊閉著雙眼，讓我全身都彷彿飄向外太空，多希望你只是睡著呢？像從前那樣，輕輕的倚靠著我，讓我嗅聞你脖頸殘留的髮香，在我的懷裡安然入睡…讓我停留在夢中，拜託…我幾乎卑微的懇求…。

可惜，夢，終究會醒。

「沈思羽……」我喃喃道

你像潮水般湧上心頭將我淹沒。

「沈思羽…」我輕聲呼喚

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霸道的侵占我的全部，讓我永遠無法抹滅你手腕上的殷紅…，那是愧疚…無法救贖你、因失敗而產生的愧疚，好痛啊…太痛了…。

抱著你的身體…我真希望能做一場永遠不用醒來的夢。

可…沈思羽…你忘了我需要你啊…

好像…渾渾噩噩的又過了好多年。

我一個人又活了好久好久，可能…三年？亦或者更多？

在沒有你的時候，我總是孤單，看著從前熟悉的街道、路燈，商店，學校之類的，總是不自覺的又想起你。我伸手抹去鼻下流出的血，最近似乎越來越嚴重了，有的時候十分鐘都還沒辦法止住，可能…很快就得去找你了吧？想到這裡，不免就有點確幸。

其實我們的回憶有太多了，只是我沒辦法全部闡述出來，也是因為這樣，在離別時才會這麼的刻骨銘心，太過於太簡單了，簡單到對不起我們曾經的熾熱，就像我從沒有想過原來外表開朗樂觀的你手臂上竟會有那麼多的傷痕，我到底了不了解你呢？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說是的，但如今，我不確定了……

你堅強外表下藏匿的那層脆弱，像是只有用刀子劃開才能看見，而我竟然從未察覺…。

好煩…又作惡夢了…

沒有你哄我…一個人的惡夢

好想要…你的擁抱…

而疼痛席捲全身。

「林悅听…」在疼痛的半夢半醒間，我的思緒像是海上沉浮的小船，靈魂似乎猛然的被抽離身體，你要暈過去了…如果我還有理智就會清楚的知道這點。

在你期待的呼喚中回過頭，陽光透過窗櫺灑落在你美麗的髮絲…

「沈思羽…我在下沉…」我在心裡想著，發出無聲了的哀鳴。

「救我…」好想這麼說，但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嗚…」拼命地揮舞著手臂，急切的動作被吞沒於虛無，淚水自臉龐滑落，一滴又一滴的像極了我此時淌血的心。

無法呼吸，無法出聲，動彈不得，我找不著光，而那座總是為我點亮的燈塔，如今又在哪兒？

好像…再也不會有方向了…對嗎？

倒在如墨般的沉寂中，心裡似乎只剩下濃烈的絕望……

「你不夠好…」好多人都這麼說。嗯…我願稱那些惡魔為刀片蝴蝶，迅速、致命，將我削成一片一片，連黏合面具的皮膚都在滲血，很可怕，每日每夜的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像黑暗的夢魘將我籠罩。

直到妳溫暖的擁抱出現在了我的生命……暗黑色的海浪一把掀翻了小舟，一步一步將我拖進它巨大的口…

好想你…你也會想我嗎？

喔…我忘記了…

你早就死了啊…

死在那年冬天混著血水的浴缸裏…

再一次…或者說第一次握住你冰冷又毫無血色的手，比起害怕，更多的是欣喜。我是病了嗎？還是瘋了？

當你再次出現於我的人生，我很開心，更病態的感受到了幸福------那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填滿了我身上所有的感官。但隨即我很害怕，害怕你什麼時候又會離我而去，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知道我好自私…貪心又愚昧，但我真的真的無法再承受一次那種心碎了…像是全身被掏空，失去全部氣力的疼痛。

「你…什麼時候會離開我？」我顫抖著嗓音詢問。

「等你獲得幸福啊…」你又像貓一樣的笑了，好可愛…但我第一次開心不起來…如果等我再次得到幸福你就要離開，那我不要，一輩子都不要幸福了，你就陪著我好不好…一直一直陪著我，像以前我們許下的承諾一樣，我陪你看星星、看月亮，看你喜歡的風景與山海，那才是我想要的幸福啊！說好只跟你幸福的……。

可能是我的眸濕潤的太明顯，像能聽見我心聲似的…

「不行喔~」你笑著對我說。

我的眼淚落下來了，是混濁的透明…。

理智告訴我不可以哭，但偏偏就是控制不了，我大聲的哭了出來，像個小孩子一樣，總覺得…心好像偷偷的碎掉了…。

你不是真實的，我必須一再提醒自己這件事。雨無法淋濕你的身體，物品碰不到你，你不用吃東西…一切看似是如此虛幻。但…我看得見你啊…我碰得到、我聽得見！你在！你沒有消失！我不斷不斷的洗腦，儘管桌上依舊擺著一碗冷掉的泡麵，儘管我親眼望著雨滴穿過你的身體的透明。

但你終究還是離開了…

在一個稀鬆平常的午後，靜靜的再次消失…

我好難得沒哭，因為一切的結果，似乎早就成了既定事實，我手上拿著兩人份的蛋糕，什麼都沒說，好空洞…，那天，我一個人吃掉了兩塊…。

還是動不了…。

黑暗開始伸出觸手準備將我吞食，好可恨啊…在害怕之餘，我竟從空氣中嘗到了些許的解脫。

「林悅听？」這時耳邊似乎又傳來了你的聲音，低聲呼喚著我的全名。我知道是幻覺，但還是沉溺了…沒辦法呀！這是場繁華但不切實際的夢，而我並不想醒，啊哈…可能是死前最後的事物？我最後惦記的東西…居然是你。

「別丟下我…」在一片深沉的虛無，一個將死之人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該如何叫兩條相濡以沫的魚兒相忘於廣漠江湖？

「陪我去看日出吧！」半夜一點鐘，你捧著手機，雙眼發亮的望著我。

「唔…沈思羽你是瘋子啊？」我皺了皺眉，歪身倒在你身旁的抱枕上。

「怎麼樣怎麼樣？」你一臉期待，大大的眼睛就這麼看著我。

該死…可惡的撒嬌攻擊…你知道我最吃這套了…

「不想去…」我揉揉眼睛，用手拉起被子，妄想做最後的掙扎。

（一陣沉默）（你無辜的眼神）

「咳…好啦，走吧！」我撇了撇嘴，有點無奈又有點好笑，起身時順手拉起你。

「走，收東西。」

「耶~~」你興奮的跳起來，衝過來大力抱住我，像是要把我揉進身體裡似的。

你把頭靠在我肩上蹭了蹭，順勢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吻，熟悉品牌的洗髮精氣味藉由你的髮絲殘留在了我的脖頸，過了很久都沒有消失。

「就這樣一輩子好不好？」你伸手指向那片雲海，認真的詢問。

我彷彿能從裡頭看見鯨魚，甚至是翻湧的浪花。好美…我情不自禁的拿起手邊的相機

「好！」像是將這一刻烙進了永恆，伴隨著一聲喀嚓，我按下了快門鍵…。

在意識是否消散的交際，我的人生跑馬燈像電影一樣不斷的在腦中放映，一幕又一幕的。被搧耳光時臉上火辣的疼痛，站在舞台上的怯懦，憤怒時死死握緊的雙拳，長長的指甲刮得手心似乎要滲出血。

我都記得，也不在意了。

也許正如我所說，兩條就該待在一起的魚兒，豈有分開的道理呢？失去了彼此，就如同失去了氧氣，沒有了獨自存活的能力，我們是對方的所有，是更勝於生命的存在…。而如今我們都一樣了，挺好的。

眼淚不是藍色，一直都不會是，可當你撥開了煩人的黑霧，帶著陽光伸出雙手擁抱我時，我的眼角竟滑下了一道最最濃郁的深藍，那是一抹憂鬱之色。

「沈思羽…」我哭出了聲，而你緊緊的抱住了我。

「我們將不再分開。」你喃喃道。

像貓一樣的雙眸閃閃發亮，隨之情意又起，濃烈的愛意將我們圍繞，你輕輕吻我，吻得溫柔。我就知道你會來接我的。我抬手，抹去了你未落下的那滴淚。

於是我們開始懸空，那是一片屬於我們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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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寫番外，想看的留言♪⁠ヽ⁠(⁠･⁠ˇ⁠∀⁠ˇ⁠･⁠ゞ⁠)

*歡迎指教，本人幼兒園文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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