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航道 - 第六章：戰後餘溫

第一節：生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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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在廢墟間低鳴，瑪薇踉蹌地走著，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著懸崖邊緣，身體搖搖欲墜。她的視線不斷模糊，四肢彷彿被數據流吞噬，失去了真實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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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還不能倒下……」她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繼續向前。

但數據洪流的影響仍在她體內蔓延，無數錯亂的數據閃爍在她的腦海中，耳邊的雜訊彷彿在低語，她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在現實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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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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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識像是被拉回了一瞬，勉強辨認出幾道人影正在朝她跑來。黑色的護目鏡、灰網戰術裝備，還有……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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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萊恩的聲音帶著驚訝，他迅速趨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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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還沒說完，瑪薇的視線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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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看到的，是萊恩臉上帶著擔憂的表情，還有其他暮川站的戰士圍上來的身影。她試圖說點什麼，但無論她如何努力，意識還是被黑暗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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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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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坦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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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意識在黑暗中逐漸浮現，她彷彿身處於某種模糊的夢境，耳邊依稀傳來破碎的聲音。那些聲音交錯著，時而清晰，時而遙遠，像是數據洪流中的錯誤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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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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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猛地一震，意識瞬間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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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睜開雙眼，刺眼的白光讓她的視線短暫地模糊了一瞬，隨即，她看清了四周的環境——這是一間簡陋但設備齊全的醫療室，牆壁光滑卻帶著歲月的斑駁痕跡，窗戶被厚厚的防彈玻璃覆蓋，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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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在一張硬實的病床上，身體彷彿被鉛塊壓住，連動一根手指都顯得吃力。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與金屬氧化的氣味，提醒著她——這不是暮川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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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一道低沉而帶著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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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見帕溫倚靠在門邊，雙臂交叉，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她。他的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明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但他的神色依舊冷硬，沒有半點疲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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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瑪薇的聲音沙啞，但她的話還沒說完，另一個更急迫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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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雙眼，幾乎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句話：「安德呢？」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抓住身下的床單，胸口起伏劇烈，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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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的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她的反應感到不耐，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近了幾步，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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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恩在撤退時發現了妳，當時妳已經昏迷了。」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冷硬、不容置疑的陳述，「我們成功突圍，把妳帶回沙洲——但妳的機械夥伴，沒跟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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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猛然一沉，腦袋一片空白。

沒跟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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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收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不會消失的，他一定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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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帕溫語氣低沉，「我們找遍了撤退路線，沒人見過安德。他要嘛是被伊甸之盾帶走了，要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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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瑪薇驟然抬頭，語氣異常堅定地打斷他。眼神異常頑固，彷彿拒絕接受任何其他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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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的視線微微變化了一瞬，像是在她的表情中察覺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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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知道那些干擾？」他語氣一沉，目光像刀一樣直刺她的眼神，「或者說，妳其實對伊甸之盾的戰術異常，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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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胸口一緊，心跳驟然加快。她下意識想要否認，但帕溫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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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當時已經體力透支了，」他的語氣鋒利，「但伊甸之盾的戰術 AI 卻突然異常，導致他們的戰術網崩潰——這不是普通的電子干擾，而是更高級的數據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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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人能做到這種程度，」帕溫微微逼近，冷冷地說，「除非……妳本來就擁有這種能力，只是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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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指尖顫抖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咬牙，聲音低沉而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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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裝無辜。」帕溫語氣銳利，「妳不是普通人，這點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妳能做到我們辦不到的事，能操弄伊甸之盾的戰術 AI，但我們對妳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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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妳到底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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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猛然抬頭，眼神震動了一下。

她的喉嚨微微收緊，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床單，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變得紊亂，一種被誤解、被排擠的情緒席捲上來。她的呼吸開始不穩，嘴唇微微顫抖，然後——她的眼淚，啪嗒一聲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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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幫忙……」她的聲音細微得像是自言自語，「難道……這樣也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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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著頭，肩膀輕顫著，無法壓抑情緒的崩潰。「我沒有想要利用你們，也沒有什麼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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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顫抖，但異常堅定「我只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們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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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的表情驟然一僵。他沒想到瑪薇會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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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預想的是辯解、反駁、甚至是憤怒——但她卻……直接承認了？

這樣的坦率，讓他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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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得異常沉默，房間內只剩下監測儀器發出的微弱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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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抬起頭，眼神仍帶著淚光，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如果我能幫忙，我就會去做。不是為了自己，也不是為了什麼報酬，而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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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緊咬牙關，然後用力說出：「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朋友就這樣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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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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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的眼神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到了一樣。「朋友？」他喃喃地重複了一次，語氣帶著些許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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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無聲地退後了一步，沒有再繼續逼問，只是微微偏開視線，像是消化著瑪薇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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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已經趕來了。」他低聲說，語氣比剛才少了一絲冷硬，「她想見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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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沒有回應，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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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這場對話，已經悄悄地改變了一些什麼。沒能言談出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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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前進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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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緊抓著毛毯，掌心微微顫抖。剛才與帕溫的對話讓她筋疲力竭，但內心最深處的不安，並未因此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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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仍然下落不明，而她此刻卻被困在這裡，接受審視與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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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傳來穩健的腳步聲，達拉推門而入。她穿著暮川站的戰術裝備，雙手抱胸，掃了一眼房間內的氛圍，語氣平靜：「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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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瑪薇回應，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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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的視線在瑪薇與帕溫之間來回掃過，明顯察覺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她沒有多問，只是直接步入正題：「我們得走了，長老會要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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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會？」瑪薇微微皺眉，「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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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戰場上的異常。」達拉語氣平穩，電子義眼微微閃爍，「伊甸之盾的戰術 AI 突然崩潰，這不是尋常的干擾，他們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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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猛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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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長老會。」帕溫冷冷補充，「薩姆·萊格特 也已經開始調查，他對這次的戰術異常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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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萊格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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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指尖微微發涼。她知道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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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洲部落據點的情報與技術負責人，伊甸之盾的前技術專家——如果有人能夠追蹤她在戰場上施加的干擾，那就是薩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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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所以，他們……懷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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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會懷疑很多東西。」達拉語氣平淡，「但妳確實是最特殊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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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次的事不只關於妳。」帕溫沉聲道，「伊甸之盾的部隊還留在戰場周邊，他們並沒有立即撤離，而是開始搜尋某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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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臟狠狠一縮，猛然抬頭：「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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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點了點頭，電子義眼的視窗閃爍了一下，「根據我們收到的情報，伊甸之盾的部隊仍然在戰場周圍活動，搜索範圍持續擴大，但行動方式異常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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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直接進攻？」瑪薇的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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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達拉回答「但這種行動模式不像是普通的戰後清理，更像是在尋找某樣特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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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伊甸之盾不會輕易發動大規模戰鬥，至少在確定目標之前，他們會更傾向於進行精確打擊，而不是消耗大量資源進攻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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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確打擊？」瑪薇皺眉，心跳不安地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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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達拉點頭，「沙洲部落不是暮川站，這裡的防禦體系更完善，人口密集，伊甸之盾如果選擇正面攻擊，等於宣告戰爭，這對他們來說不是最有效率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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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什麼手段？」瑪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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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透、封鎖，或是定點襲擊。」帕溫冷冷地接話，「如果他們確定某個人或某樣東西就在這裡，他們寧可派遣特戰小隊進行斬首行動，也不會輕易發動全面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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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達拉沉聲道，「他們還沒找到他們要的東西，但一旦確認了目標，他們的行動就會更加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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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跳越來越快。如果他們真的是在找安德……或者，是在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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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脊一陣發涼，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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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去長老會議室了。」達拉語氣平穩地提醒，「他們不會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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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胸口像壓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她看向帕溫，他仍然維持著冷硬的表情，雙臂交叉，沒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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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緊牙關，壓下內心的不安，然後用力點了點頭：「……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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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溫沒有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達拉則是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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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瑪薇走出醫療室時，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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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沒有回頭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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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長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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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背脊繃緊，感受到會議室內每一道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心跳微微加快，但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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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會議，將決定她的下一步——甚至，決定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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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道低沉而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響起，「伊甸之盾的行動……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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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抬頭，看向發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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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科林·杜維爾，軍事強硬派的代表，沙洲最激進的戰略家之一。他的義肢反射著燈光，彷彿金屬與血肉的融合體。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質疑，目光深沉，像是在衡量她的價值——或者說，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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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不確定。」坐在右側的薩姆·萊格特推了推鼻樑上的戰術遮罩，語氣冷靜。「但她出現在戰場的那一刻，伊甸之盾的戰術 AI 便開始異常，這並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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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術 AI 出現異常，可能有很多原因，」另一名女人輕輕轉動手中的金屬筆，語氣悠閒。「我們不能只是因為她在場，就推測這一切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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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瑪薇身上，帶著一種淡淡的興味，像是在評估某種待價而沽的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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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森·蔻菲，黑市與經濟派的領袖，掌控著沙洲據點的資源流動。她與軍事派不同，她不在乎戰爭的輸贏，她只關心「這場風暴」是否會影響她的交易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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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是否與伊甸之盾的異常有關，」哈洛德·崔維爾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深思，「伊甸之盾的行動確實不尋常，這一點我們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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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洛德·崔維爾，沙洲的實際統治者，長老會保守派的領袖。他身形高大，年過六旬，但聲音仍舊穩重而充滿壓迫感。他的眼神不似科林那般銳利，也不像艾莉森帶著商人的狡黠，而是透著一種老練的思考，像是在衡量所有可能性，而非急於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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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存在，就像一座沉穩的磐石，支撐著沙洲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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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並非主戰派，但他也不會對風暴視而不見。這場會議，最終的決定權，很可能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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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達拉沉聲道，她的義眼微微閃爍，顯然也在同步某些數據。「伊甸之盾的軍事調動異常，這不是例行巡邏，也不像是普通的清剿行動。我們的探子發現，他們正在設置封鎖線，限制周圍地區的流動，這顯示他們在尋找某個具體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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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真的是衝著她來的呢？」科林冷冷地問，「我們該怎麼處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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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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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暮川站的人。」達拉語氣堅定，目光銳利，「你們無權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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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現在在沙洲部落。」艾莉森微微一笑，優雅地推了推眼鏡，「我們不得不考慮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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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跳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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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些人正在衡量她的價值——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懷疑，而是在決定她是否值得沙洲承擔這場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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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之盾現在還沒有直接攻擊沙洲，」哈洛德沉聲道，「這表示他們還在觀望，或者說，他們仍然缺少關鍵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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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掉以輕心。」科林的目光冷冽，「如果我們坐視不管，等他們確定目標後再行動，恐怕就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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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想現在就出手？」艾莉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提前發動戰爭，看看伊甸之盾到底是不是衝著這個女孩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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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不做準備，」科林語氣冷硬，「那等到他們真正出手時，我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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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的風險，不是只有軍人來承擔。」艾莉森淡淡地說。「如果沙洲陷入戰亂，黑市與補給線也會受到影響，你能保證我們有足夠的資源支撐長期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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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薩姆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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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中的數據板，語氣嚴肅：「我們截獲了一條來自伊甸之盾內部的情報。」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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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姆的戰術遮罩微微閃爍，他抬起手指點了一下，會議桌中央的投影裝置瞬間啟動，一份伊甸之盾內部的加密情報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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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顯示的是一份調度命令——伊甸之盾的黑盾特戰部，已經部署在沙洲周邊的地區，並開始進行隱秘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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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盾特戰……？」哈洛德的眉頭皺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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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薩姆點頭，「這支部隊由尼爾斯·凱恩指揮，他們負責執行最機密、最利索的行動，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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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科林的表情變得更加冷峻，「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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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確切目標。」哈洛德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薩姆，「我們能確定他們是在尋找這個女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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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能完全確認。」薩姆推了推戰術遮罩，「但根據我們的情報，他們正在利用某種未知的定位技術，追蹤某個特殊的信號源。而這個信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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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停在瑪薇身上，「……正好與她的行動軌跡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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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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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呼吸微微停滯了一下。定位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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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洛德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沉穩：「我們需要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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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鎖定著瑪薇，語氣不帶情緒：「在我們確定事情的真相之前，妳不能離開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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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的心猛地一緊——感覺自己的命運，已經不再是她能掌控的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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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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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的氣氛一瞬間變得異常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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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留下。」達拉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立場。她的義眼閃爍著微光，顯然正在處理大量的數據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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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哈洛德·崔維爾，語氣強硬地再次強調：「她是暮川站的人，不是你們沙洲部落的財產。無論伊甸之盾的行動是否與她有關，決定她去留的，應該是我們，而不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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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讓場面一瞬間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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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會的幾名成員交換了一下眼神，科林·杜維爾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暮川站？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能保護她？如果伊甸之盾的真正目標是她，你們能做什麼？拿你們那點小打小鬧的游擊戰來對抗他們的軍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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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達拉毫不退讓地回應「我們不會讓她變成某個貪婪之徒的交易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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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掃過艾莉森·蔻菲，話語中的針鋒相對毫不掩飾。艾莉森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鏡，並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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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打算把她當成交易籌碼。」哈洛德終於開口，語氣仍然保持著穩定的威嚴，「但你不能否認，現在整個局勢已經將她推上了風暴的中心。我們不能假裝這件事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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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達拉雙手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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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軟禁她，也不會限制她的自由，」哈洛德沉聲道，「但在我們確定伊甸之盾的目標之前，她必須留下來配合調查。這不僅僅是為了沙洲的安全，也關乎暮川站與整個灰網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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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的決定？」達拉的語氣更加冷硬，「沙洲現在可以擅自決定暮川站成員的去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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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不是要越權。」哈洛德的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但這不只是暮川站的問題，而是攸關整個灰網的生存。妳不會真的天真到認為，這場風暴單純的只是暮川據點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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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沒有說話，但她的神情明顯變得更加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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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著什麼，」薩姆·萊格特終於開口，語氣平靜而冷靜，「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將她送回暮川站，伊甸之盾的行動很可能會直接轉向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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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回到沙洲......甚至是整個灰網。」薩姆沉沉地把話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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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達拉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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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更多時間來確認真相。」薩姆推了推戰術遮罩，「在這之前，我不建議妳帶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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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自己的不滿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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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終於開口，語氣仍然帶著一絲不甘，「我不會現在帶走她，但這不代表你們可以隨意決定她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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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川站不會袖手旁觀，如果我們發現沙洲試圖對她不利，或是有任何不當的舉動——我們會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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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讓長老會的幾名成員微微變色，但沒有人開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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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放心，」帕溫這時冷不防地插話，語氣比從一開始少了一絲敵意，卻仍然帶著他的直率，「我們暮川的人也會留在這，既然是同盟諒他們也不敢亂來。現在至少要搞清楚伊甸之盾到底找她是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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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掃過長老會，然後落回達拉身上，「如果妳真在乎她，那就不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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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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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哈洛德緩緩開口，將這場爭論劃下句點，「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凌渺瑪薇，妳將暫時留在沙洲，直到我們掌握更多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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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頭，指尖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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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場會議的結果，讓她的命運再度被擺放在一個她無法掌控的位置。但至少……她暫時不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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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安德還有可能在這裡等著她找到線索。

而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第六章：戰後餘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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