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洞｜The Mother Cave - 母洞｜06

「你們真的不用這樣沒關係。」卡贊站在圍觀人群的最前方，一個奧賽為他安排好的位置。兩名持矛的護衛一左一右守在他的兩側。

「祖里特別拜託我，要我看著你。」奧賽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音量低到只有他能聽見。「他怕你會跟那時候一樣打斷儀式，你就多擔待些。」

「放心吧……我什麼也不會做。」一會兒後，卡贊平淡的聲音自前方而來，比他們腳下的鵝卵石還要冰冷，比遠處的潮聲還要微弱。

他的視線仍然停留在不遠的安寧道上，一個憔悴的身影穿著跟他哥哥當年一樣簡單樸素的外衣，圍著腰布。

嘉雅．沙巴——沙巴之女。他亡兄的妻子，也是他過去幾年的枕邊人。

「我理解你的心情，卡贊。」奧賽低聲說道。「那是你的老婆，你會激動很正常。我們都會。」

「不……」他搖搖頭，卻沒有往回看。

石板路上，嘉雅已經快要抵達安寧道的終點。

「不？」奧賽皺眉。

「她早就死了。」

叮鈴——

「……什麼？」奧賽在一起一落的鈴聲間問道。

叮鈴——

「那不過就是個死人。」

奧賽沒有再回應他，取而代之的是祖里千篇一律地宣達最後叮嚀的聲音：

「無論聽到什麼？」他站在洞口問道，準備替整場儀式收尾。

「說：『是』。」嘉雅的聲音沒有任何恐懼、掙扎或是牽掛。

「無論看見什麼？」

「說：『是』。」

「無論面對什麼？」

「說：『是』。」

老先知讓開一步，然後看著女子走過自己面前，進入洞中。

卡贊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背影上，直到那點色彩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被無窮黑暗吞沒。

他知道對她而言，這個世界也早就沒了值得留戀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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