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洞｜The Mother Cave - 隧道｜03-1

「你覺得我們在挖的東西會是什麼？」比利掏出一把刺刀，扎進手上那只牛肉罐頭的頂端，像是鋸開鐵絲網一樣慢慢劃開它的上蓋。

「我怎麼知道上頭那些瘋子在想……」

「嘿，小聲一點！」比利舉起刺刀警告。「你想害我們被送軍事法庭嗎？」

「噢，得了吧。這早就不是什麼天大的秘密。」

「你可以等我不在的時候再來說上級的壞話。」

「那些長官根本不敢拿我們怎麼樣，比利。」伊森也跟著掏出另一只罐頭，上面的包裝早已被磨到稀爛。「他們需要我們才能打贏這場戰爭，他們需要我們所有人。」

「你以為挖挖土是多難的工作？」

「你在挖掘場那裡見過幾個軍官了，嗯？」伊森看了他一眼，從他手中接過刺刀。「別傻了，他們根本不想碰這些髒活。」他刺下刀刃，尖銳的摩擦聲緊接著響起。

「話別說得太早。」比利動動下巴，目光順著壕溝裡的木棧板飄向遠處。一個穿著制服的矮小身影出現在盡頭的轉角處，領著一小隊人馬很快消失在前往其中一座挖掘坑的通道裡。

「漢尼拔．蕭。」伊森放下罐頭，從壕溝邊站了起來。

「那渾球肯定又接到了什麼命令。」

「嘖嘖嘖，你看看……」伊森回頭瞅了他一眼。「剛剛是誰要我小心說話的。」

「噢，蕭那傢伙可不一樣。營上的人都曉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馬屁精。」比利冷笑一聲。「你知道那傢伙調來這裡才不到兩個禮拜？」

「嘖，我沒興趣。」伊森聳聳肩，再度坐下。「只要他不要——」

「喂，你們兩個！」一名頂著鋼盔的男子朝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手上的樹枝不停揮舞。

伊森把臉從罐頭前移開。范斯（Vonce）。他心想，漢尼拔的跟屁蟲。不過視線馬上被一組經過那人身後的士兵給引起興趣，因為他們正在搬運一只碩大的箱子，裡頭一管管，全是接上引線的炸藥。

「嘿，我在跟你們說話，士兵！」范斯又吼了一聲，同時揮手要後方的隊伍繼續前進。他將樹枝朝下一甩，大搖大擺地走向他們。

「要來點嗎，范斯老弟？」比利晃晃手裡的罐頭，對著靠過來的人問。

「伊森．昆恩……」范斯在兩人面前停下腳步。「還有比利．佛斯特。」

「嗯哼，你終於唸對我們的名字了。」比利說道，一邊從衣服上的口袋裡翻出一根湯匙，卻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拍開，連同罐頭裡的牛肉翻在腳邊的地上。

「嘿，你搞什麼？那可是我今天的午餐！」

「午餐時間結束了，兩位。」范斯露出盛氣凌人的臉。

「你無權管我們要做什麼，范斯。你不是我們的上級。」伊森朝他瞪回去，但沒有蠢到讓自己手上的食物停留在他能碰得到的地方。

「把東西收一收，跟我們過來。」

「去跟德瑞克說。」伊森輕哼一聲。一旁，比利仍在為灑滿一地的肉塊糾結不已。

「噢，你們已經不再隸屬工兵第四連。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特別挖掘隊的成員。」

「呸，狗屁！」伊森馬上啐了一口。「我們的工作本來就是挖土，還分什麼特別不特別。」

「你們兩個沒聽說嗎？」范斯挑起眉毛，顯得得意洋洋。

「聽說什麼？」比利終於抬起頭，不滿全寫在臉上。

「今天早上，第二連的人挖到我們在找的東西了。」

「什麼？」伊森半信半疑地皺起眉頭。「別跟我說這是你瞎編的。」

「正確來說，他們只挖到了一部分，不過已經能夠看得出輪廓。那是某種藏在地下的空間。」范斯耐心解釋。「無論如何，那都不是正常地層會有的結構。不過他們暫時沒法再挖下去，因為有東西把入口給堵住。」

「所以剛才那些炸藥……」

「過來。」范斯轉過身，朝兩人招招手。「我們需要有人幫忙清理那些被炸開的石塊和泥土，越多人越好。」

伊森和比利對看了一眼。

「我說跟上，士兵！」

「嘖……」伊森踮起腳，悻悻然地將手中的罐頭藏到壕溝邊上的一袋沙包旁，暗暗祈禱晚點回來時還能享用他錯過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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