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0. 被吃了

　　帥醫師，身為前濱海醫院的腦科醫師，同時也是馬俐舒的同校學長，曾在半年前為維珥檢查過腦傷，並下了認知障礙的診斷。此時，與維珥在永安醫院重逢，他露出欣喜不已的神情，就算被夏爾克插了滿身眼刀，也毫無覺察。

　　「好久不見，恭喜康復！」他大步走到維珥面前，揚起如春風和煦的帥氣笑容，「之前聽說你昏迷不醒，舒舒學妹還曾想請我幫你檢查腦傷，但不知為何，好像被某人拒絕了，讓我十分擔心。現在看見你終於甦醒，我也總算是放心了。」

　　站在旁邊的某人：「……」

　　小金嘆為觀止，「哇塞！活生生的綠茶耶！」

　　然而，維珥卻彷彿沒有聽出茶味，依然笑容滿面地看著帥醫師，一雙藍眸也澄澈水亮，「謝謝關心，沒想到你也活下來了，我也要恭喜你。」

　　「……」

　　帥醫師僵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要怎麼接這句恭喜。

　　系統忍不住為宿主拍手，「哇，活生生的白蓮耶！」

　　幸好帥醫師的手機在這時響起。他低頭瞥去一眼，就輕咳一聲，再看了眼擠在大門外的記者，迅速意會過來，「今天是來做病毒檢測的？」

　　夏爾克一把搭上維珥的肩膀，冷聲說：「是。」

　　帥醫師像這才注意到他一樣，稍微斂去笑意，對夏爾克客氣地點了下頭，就朝一個方向指去，「正好我也得去開會，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檢測區往那邊走，按照牆上的標示就能找到。」

　　「好的，謝謝。」

　　告別了帥醫師，維珥眉眼彎彎，看似心情極好地輕快走著，眼裡俱是喜見美人的雀躍；夏爾克則始終板著臉孔，從毛髮到腳趾都散發出不悅的氣息。

　　維珥偷偷覷了他一眼，隨即抿唇一笑。

　　到了檢測區，兩人等了十幾分鐘，才總算等來負責醫師帶著一位護理師來抽血。

　　維珥納悶，「不是用快篩嗎？」

　　他記得廣告說，只需要用唾液就能進行病毒檢測。

　　夏爾克解釋：「那是通過血液檢查後，才能用的快速檢測法。」

　　維珥皺了下眉。

　　雖然一年前他車禍住院時，也曾被抽過血，但那只是基本的常規檢測，人界的技術又有限，查不出星子血液與人類有何不同，而他清醒後，也親自確認過，所有血樣都已經被銷毀了，這才安心下來。

　　如今，他被喪屍咬過，儘管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被感染，但難保病毒會在血液裡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正當他想著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血樣時，桌底下的手就被輕輕握了一下，耳邊傳來夏爾克的低頻音波：「我來。」

　　微皺的眉頭頓時鬆開。

　　也對，抽血這件事，夏爾並不是第一次知道，會敢放心地帶他來檢測，肯定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自己只要全程配合即可。

　　於是，維珥笑吟吟地伸出白嫩手臂，任由護理師操作，邊回應醫師的詢問。

　　待護理師抽完血離開，夏爾克便以如廁為由暫離，朝對方追去。

　　小金好奇問：「主人，你要怎麼換掉血樣？」

　　夏爾克沒有回答，只在護理師轉進無人的走廊時，迅速將她攔下，劈頭就說：「把血樣給我。」

　　小金震驚了，「這麼粗暴直接的嗎？」

　　它不知道，此時夏爾克暗金色的眼眸深處，正隱隱燃燒著一簇赤火。

　　護理師被那雙眼一注視，頓時神情一恍，就一聲不吭地交出維珥的血樣。夏爾克從口袋取出另一管裝著人類血樣的試管，塞進護理師的手裡，「記住，這才是維珥・多芬的血樣。」

　　護理師點了點頭，繼續朝走廊深處走去。

　　小金全程震驚，「就這樣？她這麼聽話，說給就給？難道……這女人是傳說中的顏控腦？」

　　雖然它知道它的主人長得很帥，但這也帥過頭了吧？

　　夏爾克依然沒有回應小金的自言自語，就直接轉身離開，眼底的赤火也已然消失。

　　幾分鐘後，檢驗室的門被推開，一身白袍的年輕男子轉身看來，平面眼鏡下的溫和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一片冷漠，「拿到了？」

　　「是。」護理師交出手中試管，面不改色的模樣，彷彿是被擦去了一段記憶。

　　帥醫師接過貼上維珥名字的試管，對著燈光細細察看管中的豔紅液體。光線穿透玻璃，在他的鏡片上折射出一道異樣光芒，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數值也理所當然是正常的。

　　維珥看著報告顯示一連串的「陰性」，腦海就不由迴盪起王子與邵炳的那一段――「陰啦陰啦我陰啦！」

　　「……」

　　尬歸尬，但這推廣宣傳的洗腦效果還真不錯。

　　將報告上傳至官方的防喪App，等了三分鐘，收到審核通過的通知，顯示已符合自由通行的資格，維珥就把這個App拋到腦後，表示想逛一逛永安城。夏爾克便帶他一道巡邏。

　　喪屍爆發後的一個好處是，大家都學會了保持距離，即便看到明星也不會追得太近，畢竟誰也不知道身邊的人會不會突然咬自己一口。何況維珥就算曾經小有名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如今除了天籟之星的觀眾外，也沒有多少人認得他。

　　但出眾的容貌總是吸引目光。

　　「哇啊啊靠――」

　　維珥看了過去，見是一個路人騎著腳踏車撞上電線桿，整個人摔得四腳朝天不說，車上的東西也灑了一地，簡直是慘不忍睹。他正想過去幫忙，就被夏爾克一把拉回來。

　　「嗯？怎麼了？」他不解抬眼，漂亮的藍眸有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夏爾克抿了抿唇，瞥見那路人摔成這樣還不忘多看維珥一眼，便將精神力聚在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龐，非常直男地沉聲說：「這樣比較不會影響市容。」

　　「？？？」

　　感覺臉上被糊了一層遮掩面容的精神力遮罩，維珥不禁摸了摸臉頰，呆了半晌，震驚問系統：「他嫌我醜會嚇到人？」

　　系統：「……不，他只是腦子被喪屍吃了。」

　　小金也快氣到當機了，當即就買一本《說話的藝術》電子書，打算在主人面前刷一百遍！

　　談話間，兩人已走到靠近外圍的地帶，視野的盡頭是一大排厚重的城牆，將曾經繁華的城市一截兩半。牆內秩序分明，車流人潮來來往往，吃喝玩樂一樣不落，彷彿日子從來沒有變過；牆外卻是滿目瘡疤，除了追尋血肉的喪屍外，不見半點生機。

　　然而，在他們星子的視野裡，不論城裡城外，都瀰漫著徘徊不去的死氣，宛如亡者不甘的怨念。

　　雖然永安城號稱北部最大的地方基地，但實際面積還不到喪屍爆發前一個行政區的三分之一大，只是剛好靠著海岸線，還算易守難攻，城內又有高手駐守，佔了些便利而已。不過，也正因為永安城靠近原來的市中心，喪屍非常密集，還沒走到城牆邊，就能聽見滲人的嚎叫聲，也就夏爾克敢憑一己之力獨闖虎穴，去連駐軍都無法深入的重災區搜尋物資。

　　維珥收回目光，再回頭環顧繁榮太平的街景。

　　看似牢固的鐵欄立在來客面前，餐飲店老闆在欄後熱情笑著，腿邊備著一把鐵鎚或球棍；業務員擦著汗忙碌奔波，光潔整齊的套裝下穿著厚實護具，面對客戶的親切面容帶著喘不過氣的蒼白；曾滿載人潮的公車僅有三兩乘客，司機將自己關在牢籠裡，連例行的招呼都省了；年輕的孩子背著沉重的書包，裡頭除了原有的課業，還多了防身的器具。

　　輕快悠揚的歌曲從商家店內傳出，掩不住路人謹慎的步伐，人們四目交接，俱是心照不宣的審視與戒慎。

　　精神力感知下，街道的氛圍又變得更加清晰。

　　消毒酒精與漂白水的氣味瀰漫在人間煙火中，試圖掩蓋沉沉壓在人心深處的陰影，正如同遠處臨城的海面，乍看平靜無波，細看卻波漪連連，暗潮洶湧。

　　維珥吁出一口氣，內心有說不出的焦躁，「你覺得人界還有多少時間？」

　　夏爾克垂下眼眸，「還夠我們找到大家一起回家。」

　　維珥失笑，「這麼有把握？」

　　夏爾克轉過頭，深深地望著維珥，「有。」

　　不知是想到什麼，他抬手輕撫維珥的臉龐，目光萬般眷戀，「只要我堅持，就一定可以。」

　　系統「叮」了一聲，「呵呵。」

　　正沉迷美色的維珥瞬間清醒。

　　是怎樣？AI精靈終於不當系統了，要改當陰陽師嗎？整天陰陽怪氣的！

　　這時，趙哥傳訊過來，非常關心維珥的前程。

　　「既然康復了就該營業啦，粉絲等你很久了。」趙哥傳了幾份歌譜過來，「有些是舊歌翻唱，有的是新寫的，這週末的節目我給你安排好了，你好好表現，搞不好今年可以給你報個金曲獎，說不定你會是史上最年輕的歌神，嘿嘿！」

　　看著趙哥對他的殷殷期盼，維珥內心有些複雜。

　　按照計畫，他既然與夏爾克和卡麥會合了，就該放下已失去原先目的的歌唱演藝，專心在星子救援任務上，為尋親之事另尋出路。

　　然而，一想到大家在天籟群裡的歡欣鼓舞，昏睡期間聽見的那些句句關心，還有那詭異「紀錄片」的慘狀……他的內心就升起幾分不捨，也有不忍。

　　夏爾克看了眼他的手機，從維珥眼底的落寞讀出什麼，就沉默了會，說：「反正還要過陣子才離開，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維珥抬眼看向他，笑了下，就點開趙哥傳來的歌單一看。

　　《明天會更好》、《感恩的心》、《夢想起飛》、《相信自己》、《微笑陽光》、《堅定的心跳》、《朋友你可以的》、《國歌》

　　「⋯⋯」

　　眨了眨眼睛，再看一遍歌單，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最後一首後，他深吸一口撲鼻而來的濃濃正能量，由衷地傳訊發問：「誰選的歌？」

　　「我。」趙哥丟來一個挺胸貼圖。

　　維珥再深吸一口氣。

　　這傢伙的品味也被喪屍吃了吧？

　　趙哥再丟了個吐煙思考人生的貼圖，「現在正能量正夯，以前那些唱虐戀情深啊生活起伏啊命運弄人啊的都是糜糜之音，不政確。」

　　維珥無話可說。

　　趙哥從這長達十數秒的已讀不回中感受到無言的鄙視，只好勉強妥協，深怕招財寶跑了，「要不然，唱你自創的歌也行，總之必須要正能量，要讓大家聽完很開心。」

　　維珥依舊無語，「……要多開心？」

　　趙哥想了想，「比發大財還開心？」

　　「⋯⋯」

　　維珥放下手機，看了看滿街壓抑的情緒能量，再低頭看看趙哥的留言，就在遠方喪屍的嚎叫中深吸第三口氣。

　　毀滅吧，人界！

後記：

我覺得我的腦子也被喪屍吃了（躺

【下篇預告】《養魚》，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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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3.28.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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