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14. 香香的

　　新時期，新景象，就連電視廣告都有了新花樣。

　　一個男人遛著狗走在街上，遇到街坊鄰居，就從褲子裡掏出一個大傢伙――手機。他點開防喪App，亮出一個綠色勾勾，熱情地打招呼：「我陰了，你陰嗎？」

　　鄰居也熱情地點開App，「陰啦陰啦！」

　　於是，兩位好鄰居開心地牽手手，一同對著鏡頭秀防喪App，朗聲燦笑，「動手不動口，每日一快篩，平安你我他！」

　　一旁的狗兒也很有靈性地站起來，吐出一個飄著愛心的對話框，「防範喪屍，人人有責，請積極落實防疫政策。安心出門，平安回家，政府關心您！」

　　「……」

　　看著電視上的兩位老熟人，維珥能從王子與邵炳空洞的乾笑中讀出一個槽點。

　　那個招呼語要是發音差一點，不就很尷尬？

　　一個防疫宣傳過去，就又一個強調喪屍病毒潛伏期幾大症狀的常識叮嚀，維珥轉到下一台，是個綜藝節目，但主持人時不時就會說起防疫宣導，語速快得跟喪屍爆發前的業配廣告有得比，再隨意轉另一台，竟然連電影都能每幾分鐘就在角落刷一波防喪App。

　　他索性關掉電視。

　　反正趙哥帶來的基地手冊他一下就看完了，其他該注意的事項夏爾也都交代過了，剩下的時間不如再來打個坐。

　　他跳下沙發，對著落地窗席地盤腿，閉目凝神，緩緩吐息。

　　吸，是夏爾克殘留的冰洋暗香。

　　吐，還是那股暗香在鼻間徘徊不去。

　　「……」

　　維珥的思緒終究還是飄了。

　　也許是因為身兼要職，夏爾跟他說完話，就又匆匆出門，表示要趁天黑前做最後一次巡邏。趙哥也說過，夏爾答應指揮官許多要求，要清掃城外大小醫院診所和藥店蒐羅資源，又要負責調度人手巡城，同時定期配合軍隊行動執行任務，每天早出晚歸，就是為了給他最好的保護與環境養傷。

　　「Hummmm……」

　　再對照夏爾要他別管人界末日的態度，以及先前精神體溜出去閒逛時，抓到對方在城外吹風摸魚的畫面，維珥忍不住嗤笑一聲。

　　兩人在星盟搭檔九年，他早就摸透夏爾克的套路――用十分鐘做完一小時的工作，然後剩下的五十分鐘就躲起來躺平，不做多也不做少，還一臉坦然地接受別人的一句：「辛苦了。」

　　如今，夏爾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裝忙？

　　他合理懷疑，這個死虎鯨有事瞞著自己！

　　「宿主不會真的撒手不管吧？」系統伸出賽博小手手戳了戳，「其實拯救人界的任務不難的，獎勵也香香，宿主試試看嘛。」

　　維珥挑眉，「喔？有多香？」

　　「這麼香！」賽博小手手畫了個大餅，系統揚聲說：「保證物超所值，是你們星子絕對無法想像的香！」

　　「比如？」

　　「比如！」系統鏗鏘有力，「成神！」

　　「成……」維珥噎了下，摸著眉心嘆息，對這塊大餅充滿了關愛與憐憫，「都是爸爸的錯，沒照顧好精神體，害你得了中二病。放心，等我們回了星界，爸爸一定會找個神醫治好自己。」

　　一統人界都比成神實際多了。

　　何況他連自己的家人都還沒找著，還救世呢！

　　「你啊，有這麼多精力玩穿越劇，還不如趕緊幫我尋人吧。」

　　「……」

　　系統也嘆息。

　　這餅這麼香，怎麼就沒人願意啃一口呢？

　　偏偏它還不能強制對方執行任務，否則會毀人修行亂因果，哭哭！

　　儘管如此，系統的二言二語仍在維珥的心底掀起一絲漣漪。

　　他十六歲就應星盟徵召入伍，上過無數次戰場抵禦闇獸侵略，也協助重建過災區，傷亡場面時有所見，但這些災害都是外來的，像人界這樣全面性的從內部毀滅，卻是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

　　正思緒翩翩，茶几上的手機就嗡嗡震動，是馬俐舒發來的視訊請求。

　　他手指一滑接通視訊，就聽對方吼出喜極而泣的一句：「阿爸，你終於醒了！」

　　那語氣淒淒切切，猶見老父躺床多年終起屍……終起身。

　　維珥胸口一抽，忍不住代系統說上一句：「閨女，你總算認我了。」

　　「能不認嗎？」鏡頭裡，王子不時在背景悠晃刷存在感，馬俐舒理也不理，逕自湊近鏡頭，「憑你那天露的那一手，我們不跪下喊爸爸才怪。」

　　那一手？

　　「哪一手？」

　　鏡頭外也有人在問，是個陌生的中年人嗓音。

　　「是導演。」馬俐舒低聲回完，就轉頭朝鏡頭外笑了下，「就大災變那天啊，維珥一腳踹翻要咬王子的喪屍，帥氣得要命！」

　　王子趁機插進來搶鏡頭，「爸爸，你那一腳怎麼踢的？教教我啊！」

　　其他天籟藝人跟著在背景喊：「是啊，爸爸，教教我們！」

　　只有邵炳很識相，「我、我體育很差，只要能抱爸爸大腿就好。」

　　維珥：「……」

　　這麼多聲爸爸，讓他感覺小腹有點疼。

　　嘶，跨物種有生殖隔離，跨維度更是天差地別，拜託你們人類別玩這麼大！

　　手機被天籟藝人輪番傳了遍，每一位都很感謝維珥那日的及時反應與叮囑，但凡他們當時有一人被咬或貿然逃跑，或許整個天籟團都會全軍覆沒。

　　最後，手機落在海文手上。他注視螢幕上未施胭脂卻依然精緻奪目的維珥，秀麗眼眸就閃過一絲複雜情緒，隨即隱於溫和的笑意下，「那一天真的很謝謝你，你是唯一跑來救我的人。」

　　被這麼多人鄭重道謝，維珥臉皮再厚也有些招架不住，特別是在得知人界即將滅亡而自己只能袖手旁觀之後，更是難以面對，「其實我後來也沒幫上什麼忙，還成了累贅，幸虧有夏爾在，也謝謝你們沒有把我扔了。」

　　說起來也是慚愧，他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被喪屍咬了一口，就失控成那樣，讓本就尚未康復的精神體又耗損過度，昏了大半年，可以說是他出師以來的第一筆黑歷史了。

　　海文笑了笑，沒再對此多說什麼。他是先看了看左右，走離眾人幾步後，才將音量壓到最低，說：「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洩漏你的秘密。」

　　維珥愣了一下，還來不及有所反應，手機就被還給了馬俐舒。

　　「欸，我跟你說，我們現在正在安南鄉拍農家樂……啊，就是南部的一個基地，順利的話，明天就會回去，到時幫你慶祝一下，順便問你一件事。」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就關掉視訊。

　　休息時間結束，導演見大家都集合好了，就拿起話筒交代注意事項，「記住，要把安南鄉不僅有軍隊把守安全可靠，還風景優美、農產豐餘，保證能養活所有基地的精神表現出來，每個人都要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啊！好，離天黑還有三小時，大家把握時間，各就各位！」

　　王子撇了撇嘴，正想跟馬俐舒吐槽，就忽有一陣風吹來。

　　落葉沙沙，伴隨風聲掃過眼前，他下意識往後避讓，就聽見幾聲蜜蜂振翅的嗡鳴。緊接著，鼻孔像鑽入了什麼東西，又刺又癢。

　　「哇靠！什麼鬼？」他怪叫一聲，抬起手就要往鼻頭拍去時，一個大噴嚏就迫不及待地噴了出來。

　　「哈啾！」

　　一時間，口沫橫飛，驚得馬俐舒退開一大步。

　　「欸，胎勾（髒）欸你！不會遮一下喔？」

　　「來、來不……哈……及……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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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廂，維珥看著暗下螢幕的手機，對海文說的話十分在意。

　　什麼秘密？

　　使用精神力這件事，已經被夏爾解釋成是氣功了，那麼會是指……他被喪屍咬嗎？

　　他舉起曾被咬傷的手前後察看，只見每一處肌膚都光滑細嫩，沒有任何一道傷疤。星子天生體質強健，修復力優越，加上喪屍咬得不深，傷口應該早在被人發現前就復原了，何況當時還有夏爾在。

　　而且那天場面這麼混亂，海文一個普通人，又處於驚嚇狀態，能注意到那麼多嗎？

　　他閉上眼，反覆回憶那一天的場景，總覺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再聯繫到喪屍爆發前幾日，那些似是徵兆的見聞與異常經歷――

　　全球流感……各地頻發的天災人禍……咬人事件……醫院過於混亂的負能量……對了，還有那神出鬼沒的精神力波動！

　　正當一個模糊的念頭即將浮現時，就被一股突來的躁意打散。

　　「嘶！」

　　絲絲酥麻於背脊流竄，他輕吸口氣，摸向微微腫脹的頸後。

　　糟糕，玩笑歸玩笑，但他的躁動期……好像真的快到了？

　　＊

　　當夜，月方升至正空，寧靜就被驚雷震碎。

　　「哐啷！」

　　豆大的雨滴嘩啦暴擊，狂風乍起，於雷電交加中侵襲沉睡中的城市。巡邏軍的手電筒一閃一閃，像雨中揮翅的飛蝶，最終不敵熄滅，天地瞬間陷入僅剩雷光交錯的漆黑。

　　軍人一號拍了拍手電筒，沒任何反應，不由抱怨：「搞屁啊？不是才換的電池嗎？怎麼突然壞掉？還有這個鬼天氣，說變就變！」

　　軍人二號拍了拍他，「唉，也不是第一次了，什麼氣候變遷、溫室效應，反正就那樣。何況喪屍都出現了，現在說有外星人入侵也不奇怪。」

　　「嘖！」軍人一號收起派不上用場的電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也不知這些喪屍要什麼時候才能消失，不是聽說政府會派軍清掃嗎？怎麼感覺喪屍越來越多了？」

　　「噓！誰知道那些官員在想什麼？」軍人二號小聲提醒他，「走啦，巡得差不多了。城牆這麼高，喪屍除了咬人也不能幹嘛，連跳都跳不了，根本不可能進得來，回去吧。」

　　兩人轉過身，快步消失在雨幕中，未見身後幾尺遠的圍牆，突然攀上一個人形物體。

　　「轟隆――」

　　又一聲雷鳴，螢藍電光照亮圍牆，鮮紅的液體自那人的皮膚汨汨滲出，混著雨水蜿蜒而下，模糊了猙獰的面容。他仰起頭，用一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遠去的軍人，猶如一頭潛伏在後的猛獸。

　　「終於……」

　　嘶啞的低喘中，那人顫抖的嘴角微動，揚起一道詭異的弧度。

　　「進來了！」

後記：

伏筆埋好埋滿😂

【下篇預告】《小調皮》，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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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3.07.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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