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44. 團長夫人

　　趙哥還記得第一天遇見維珥時，他剛從手術麻醉中醒來。

　　痛！

　　儘管只是一個小手術，但怎麼說也是被刀子切入深層肌里中割掉一塊塊的肉，那彷彿身體要從中裂成兩半的痛，讓他滿腦子只想再吸一大口笑氣，管他會不會從此一覺不醒。

　　偏偏公司還不斷來電，要他討論這、討論那。選秀比賽早已玩不出新花樣，如何突破收視率瓶頸火上眉梢，半點差錯都不能有。家裡也沒放過他，要他幫這、幫那，老的吃喝交際要錢，小的讀書玩樂也要錢。大大小小，紛紛擾擾，然而在他為身體病痛所擾時，身邊卻沒有一個人。

　　操！老子把自己搞成這副德性，是為了什麼？

　　他越想越悲憤，越覺得這人生黯淡，直到身旁響起一道歌聲……

　　＊

　　「不行！我不同意！」

　　趙哥像被針戳中般，臃腫的身子一個彈跳，就衝到維珥面前，漲紅著臉大喊：「你不能退出歌壇，絕對不能！誰都能退，但你不行，絕對不行！」

　　「趙哥？」

　　所有人都被趙哥異常激動的舉動嚇了一跳。

　　維珥也微微挑了下眉毛，就聽對方小心翼翼地討好哄勸。

　　「是不是被網友氣到了？你別急，真的別急，趙哥一定會幫你處理好，不要擔心，哪個明星沒被罵過？很正常的！他們就是看你要紅才針對你，這種事我見多了。我跟你說，我想好對策了。這一波要是操作得好，一定能幫你和天籟更上一層，只要再給我點時間……」

　　「趙哥。」

　　「指引風向污衊你的也要挖出來！你放心，我在軍中有人脈，一定不會委屈……」

　　「趙哥。」

　　一隻細白的手撫上趙哥頭頂，像安撫哭鬧不休的孩子一樣輕輕拍了拍。維珥望著霎然無聲的趙哥，將精神力融入嗓音中，柔聲說：「會沒事的。」

　　趙哥眼眶一紅。

　　「你別退，別放棄唱歌，我……我還想再聽你的歌聲……」

　　永遠記得醫院的驚鴻一瞥，少年倚窗吟唱的側影，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痕跡。那以神秘語言交織的夢幻旋律，每個音符都像來自天外的精靈在輕聲呼喚，能穿透靈魂深處，如一道光、一場甘霖，洗去塵世所累的諸多枷鎖，令內心前所未有地平靜。

　　他當時就想著，一定要把這道光推上世界之巔。

　　誰知，喪屍災變，所有心血付之一炬。

　　他跪求夏爾克帶他回家一趟，看見的卻是支離破碎的雙親和變成怪物的妹妹。曾以為是包袱的家人，在那一刻全成了畢生悔恨――悔自己不曾珍惜，恨自己無能為力。

　　僅能憑著那首在醫院偷偷錄下的吟唱，在每個夜晚撫平心中的傷口，又在永安城建立後，不計一切抓住機會，重回演藝圈的名利場，全心栽培天籟團，告訴自己並非一無所有。

　　「你……不能停止唱歌……不可以……」趙哥反覆地哽咽著。他不知道自己在失去心靈支柱後，還能堅持多久。

　　維珥緩緩切斷感知，望著面前哭得狼狽的大男人，堅定地柔聲說：「我不會放棄。」

　　趙哥茫然地望著他。

　　維珥笑了笑，環視同樣一臉迷惘無措的夥伴們。

　　「歌，何時何地都能唱，並不只存在於舞台上。」

　　「當有人需要我的聲音時，我就會在。」

　　「我退出，不是因為輿論……」

　　他細細凝視每個人。

　　「紀錄片」中，為救隊友被喪屍咬斷手指的老賈；赤著雙腳無助啜泣的丁靈；在血泊中漸失光彩的王子；抱著摯友屍身痛哭的馬俐舒；在滅世火光中嘶啞歌唱的邵炳；最後，理應死無全屍卻也奇蹟站在這的趙哥。

　　「――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

　　＊

　　天籟最強歌神退出演藝圈，結果已定，官方也宣告承認了。

　　全網震撼，本來只是吃瓜看戲的路人都傻了，直呼：「都是一些沒證據的指控，有必要搞得這麼嚴重嗎？」

　　天籟的粉絲也哭了，「沒了海文，又逼走維珥，你們高興了嗎？」

　　不過，網上的紛紛擾擾都不在維珥的關注範圍內，倒是馬俐舒在他離開後傳了訊息。

　　瑪麗：「仙長！」

　　第一句就是讓維珥差點一噎的呼喚。

　　瑪麗：「您是不是要去拯救世界、普渡眾生了？」

　　看來穿越修真這個人設，真的甩不掉了！

　　維珥失笑送去一個大拇指的表符。

　　「嗚喔喔喔！」馬俐舒興奮地發出金剛之吼，「我一百分支持你！」

　　會議室裡，王子也兩眼發光，捧著胸口，在內心發出少女的吶喊：「啊啊啊！維神好帥啊！維神一生推！沒錯，大神就不該被人界的破演藝圈絆住！」

　　發完花痴，他又是神情一頓，呆茫地看了看左右，充滿了問號。

　　哇靠！剛又怎麼了？欸……嘶！怎麼老是會聽到蜜蜂的嗡嗡聲？好像從安南鄉回來以後，腦子裡就有什麼東西在亂竄一樣，煩死了！

　　丁靈和老賈則是面面相覷，內心五味雜陳。

　　雖然維珥退圈讓他們暫時逃過這波風波，但接下來，接連失去海文和維珥兩個金招牌的天籟團，勢必會大受影響，這對他們的事業來說，無疑會是個一道重擊。

　　想起當初被維珥救了一命時的感激，如今卻只剩下對自身利益的計算，他們兩人也說不清是愧疚還是無奈。

　　對於其他人內心的風暴，維珥是暫時不知。在給馬俐舒一個拍頭表圖後，他就緊接著給夏爾克丟去一個哭哭臉，「我失業啦！」

　　聲稱在忙卻把工作丟給卡麥的夏爾克，一秒回覆：「我軍團的副團長之位永遠是你的。」

　　維珥再丟去一個悲憤臉，「那團長夫人的位子你打算給誰？」

　　正蹲在大樓天台淋雨摸魚的夏爾克，一手捂住額頭，耳根熱燙得要命。半晌後，他才在小金興奮嗑瓜的噪音中，強忍發燒的腦袋打下四個字：

　　「也是你的。」

　　維珥「噗哧」一聲。

　　夏爾那顆榆木腦袋，總算要開竅了。

　　「宿主。」系統忍不住好奇問：「你出道不就是為了尋找親人了？為何還沒找到就退出了？」

　　「都一年過去啦。」維珥推開逃生門，徒步朝十樓走去，「就算去掉我昏睡的那五個多月，也好歹拚了半年。當初在初賽唱的《女神之舞》，我可是灌注了不少精神力，要是他們真的有留意網路，早就來找我了。既然沒有消息，就表示此路不通，該換條路了。」

　　「你不會捨不得天籟嗎？」

　　維珥嘆了口氣，「系統，我要回星界。」

　　「……」

　　系統沒再出聲了。

　　沒由來地，維珥似乎在這沉默中感受到了一絲惆悵。

　　＊

　　另一廂，小金奮力一拍。

　　「啊哈！我找到了！」

　　「……」

　　差點被拍出腦震盪的夏爾克，忍住自挖眉心毀AI的衝動，咬牙問：「你最好有重要發現。」

　　「當然重要！」小金挺起賽博小胸膛，志得意滿說：「我找到帶風向抹黑維珥的源頭啦！」

　　「喔？」

　　「是中央基地。」

　　夏爾克皺眉。

　　中央基地，即是中央政府所在的基地，以三軍統帥的總統府為首，包含五院在內，所劃分出的一塊區域。由重兵駐守，其住民除了軍政界的重要人物外，不外乎都是政要或軍官眷屬，網路上也有人戲稱是皇城。

　　小金滔滔不絕地說起追查經過。

　　一開始，起頭的人都只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免洗帳號，再由媒體操弄網紅帳號進一步帶動發酵。它經由這些人背後的勢力進行交叉比對，最後追蹤到了海外。但這些障眼法都難不到高維科技的AI，於是它又一頓神操作，終於鎖定了中央基地。

　　「難怪警方這麼急著要栽贓維珥。」

　　也難怪――當時會有個中校在場監督。

　　但軍方這般針對維珥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因為自己掌握了永安一部分兵力威脅到軍方地位，所以他們先朝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不過，夏爾克打心底懷疑這個推論。

　　他重重地吐了口氣，揉了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

　　面對人類萬年不改的死德行，腦門不禁又是陣陣發疼，讓他很想跟以前一樣，再找一個洞府關起來躺平，放人界自生自滅。

　　「其實，有沒有可能……」小金提出另一見解，「你頭疼只是淋雨淋太多？」

　　「……」

　　「怎麼說你現在都是在人界，沒有以前抗寒。」

　　「閉嘴。」夏爾克站起身，架了道遮風避雨的精神力護罩後，就朝市中心跳去。

　　小金看了看這方向，「去找蕭楠裴嗎？」

　　「嗯。」

　　軍方引起的問題自然要從軍方的人下手。

　　小金好奇問：「他會老實說嗎？」

　　夏爾克唇角一勾，暗金的瞳孔深處浮現一簇赤火，「他不得不。」

　　＊

　　既然決定離開，就免不了要做一些在外露宿的準備。

　　維珥回到套房後，稍稍檢查了下裝備，便出門去採買營炊用具。雖然城外不乏空屋可以暫宿，但食物來源是個問題，他可不想天天吃過期的罐裝食品，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最好。

　　等到回來時，夏爾克已在房裡煮好火鍋，卡麥和末末子也在，顯然大家都料到他的打算。

　　「與其被動守城，還不如主動出擊。」末末子打了個呵欠，「你總算下定決心了。」

　　關於喪屍病毒可能與闇獸有關這事，夏爾克和維珥並未瞞著他們。對星子而言，對抗闇獸是他們自小就要背負的職責，即便他們不能插手人界的存亡，也不能放縱闇獸生靈塗炭。

　　「抱歉，其實本來可以更早的，只是中途發生了些意外。」維珥偷偷瞄了眼夏爾克。

　　夏爾克飄開目光，耳根微紅。他低咳一聲，將先前掌握的線索一一重述，不僅包括病毒核心中所含的闇元素，還有變異軍人喪屍的出現、永安遺體存放異常的過量，以及對隆安城暴動背後真相的懷疑。

　　「瞭解。」卡麥從鍋裡撈起一塊鴨血，「永安我們能查的都查了，下一步是隆安城。」

　　「不，」夏爾克撈起早就燙好的魚片，全堆到維珥碗裡，「是中央基地。」

　　「中央？」正要捧起碗的維珥愣了下，隨即意會過來，不捨地嘆了口氣，「希望趙哥挺得過去吧。」

　　「你那個經紀人？」卡麥藏不住問題，「他幹嘛了？關中央什麼事？」

　　維珥搖頭沒有回答。

　　夏爾克便接著說：「基地很快就會變天了。」

　　他簡要說明了小金的發現，及先前透過「攝心術」，從蕭楠裴口中問出的真相――

　　「近來，有許多政要相繼突發重病，就連總統，也在三天前突然陷入昏迷。」

　　在法術引導下，蕭楠裴艱難地吐露：「敵對派系試圖藉抹黑政府欽定的藝人，來煽動民眾對現行體制的不滿，好以『民意』之名，趁勢上位……」

　　他低下頭，語氣苦澀：「很抱歉，這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我也無能為力。」

　　大患在前，權勢者卻仍在互相分裂，人類終是會毀在自己手裡。

　　不過，夏爾克本就不對人類政府抱有期待。他見慣了人界的各種黑歷史，也從未真正信任軍方的人，自然也不願將此事交給他們處理，只從蕭楠裴那裡要了名單，交給小金去查。

　　這一查，就查出了問題。

　　「那些政要都失蹤了。」

　　沒有通聯紀錄，沒有就醫紀錄，就連他們的家人與重要幹部也一律失聯。

　　維珥舔了舔被熱湯燻紅的嘴唇，「在這個時期突患惡疾又失蹤，很難不多作聯想呀。」

　　卡麥看了看維珥，又看了看夏爾克，腦子實在轉不過來，就把嘴巴一抹，問：「老大，你就直接說要我們怎麼做吧。」

　　「兵分三路。」夏爾克已經懶得講這個不愛動腦的屬下，「卡麥潛入中央基地打探消息。末末子先在永安附近利用地脈搜尋變異喪屍，偵測喪屍是否有異常動向。至於我和維珥，會先去一趟隆安城查清暴動真相，再回來接你去中央跟卡麥會合。」

　　「是！老大！」

　　「知道了。」

　　誰知，維珥突然說：「明天你們先出發吧，我隨後跟上，有件事想先確認一下。」

　　夏爾克不解地看向他，見維珥指了指天花板，頓時意會，眉頭微皺。那神情顯然極不情願，卻又無可奈何，只得點頭應允，頗有幾分被老婆拋棄的怨夫之姿。

　　卡麥左右看看兩人，八字眉特別茫，「到底什麼事啊？」

　　末末子又抬手打個呵欠，「笨，自己算算日子。」

　　「啊？」

　　維珥失笑，輕嘆一聲，語氣也隨之低了下來。

　　「明天，是海文的頭七。」

後記：

小金的AI系統紀錄：夫人又要去見小王啦，可憐主人眉頭一皺，嚶嚶嚶跪趴在地，求夫人別走……

夏爾克：……你又在看哪個垃圾網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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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那一晚是誰》，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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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首發：06.20.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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