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五）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7S7IEy8z
「哐當！」櫃子上方玻璃罐被翻倒，碎片四散開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CvTRXo81
時間仿佛定格，只有心跳在耳邊轟鳴，周冥雲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手心開始冒出冷汗。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Untn2HCp
突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從背後大聲喝斥：「周冥雲你在幹什麽！」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zKGiOtQN
他被嚇到猛然轉身，只見女人站在他背後，手里拿根棍子。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BZTQBkbl
那一瞬間，命脈好似被掐住，動彈不得。衣服褲子底下傷疤隱隱作痛，他知道傷口癒合不了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Ro2wV5DB
「滾出來，你以為我不會打你嗎？」女人拉著他拖拽。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NM3rig0K
腳踩進玻璃里，來不及疼痛被按地上打，最終衣服破裂，滲透出深淺不一血痕，白磁磚地踩滿血紅腳印。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eMEVxEQ0
忘了自己在大喊什麼，反正無論求饒還是謾罵都改變不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KmvvIpkm
早知道罵難聽點。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NLPPZ87i
女人拽起他的衣領，朝耳朵喊：「對不起有屁用，在這道歉還不去多背台詞，你要是被換下來怎麽辦？！」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IJrxahwL
「把他賣掉吧。」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LDn2zdqr
聽見這句話，周冥雲反應出奇的平靜，或許是希望也或許是麻木，反正在哪呼吸都一樣。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ZdBKSL8C3
啤酒肚男人朝這里走來，鬍子拉喳眼神渙散，在空氣里吐一口煙：「發什麼呆？都讓你回房背台詞還不走，真賣了你才爽？」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uxop6Reep
說話滿嘴煙味，熏的人直反胃。周冥雲雙腳顫抖剛踏出一步，腳不受控制跪倒，碎玻璃卡在腳底，雙手撐地也站不起。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Lw3GZrWl
「沒有攝影機沒有導演！裝可憐博同情也要演像點……說到這，你好聲好氣不演是嗎？現在演給誰看！誰要看！？老子賠多少笑臉你知道嗎？還敢給我打人？！人家是你碰得起的嗎！」男人勃然大怒，抽出腰間皮帶。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LKuqAcGH
女人斜眼一瞧，冷冷說出話：「別這樣，明天還要試鏡。」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yxbqQdlk
皮帶最終沒碰到他，然而衣服領口被揪起，周冥雲瘦弱身軀被強行拉起，整個人懸空，勒痕痛感幾乎無法讓人呼吸。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心臟瘋狂跳動，仿佛隨時都會炸裂。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L2Vaqenr
整個人被往牆上丟，發出「咚！」一聲巨響。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cfdQZ2qN
眼淚瞬間飆出，周冥雲無法忍住叫了一聲。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eOs5rQ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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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由黑轉為深藍色，街道正在慢慢甦醒，一些小攤陸續開起門來準備營業，忙忙碌碌升起太陽，準備新的一天。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sPsHRmqZ
破舊鐵門發出沈重聲響，周冥雲小心翼翼探頭張望，確定周遭沒人，鬼鬼祟祟踏出一步。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ZcCtflyEa
不知道要去哪，這座城市全部都有人類痕跡，無論走到哪都避免不了監控的目光。被人抓回去會被毒打，還是被賣掉，反正最糟也就一死。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GPfAa7MR
掌心壓著眼睛，酸澀腫脹感有點想哭，但內心毫無波瀾，怎樣都流不出淚。可憐到極致自己也感受不出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DiO4CPRr
周冥雲繼續走，腳底麻木沒有知覺，拖鞋太大，走路十分緩慢，幾乎走一步停一步。雖然明知不會迷路，但總感覺對前方過於迷茫，只是機械地往前走，直到無法再走。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Ikwz2QZA
眼前這棟大樓牆壁被噴上塗鴉，滿牆花花綠綠圖案好似有一絲生機。天色越來越亮，陽光透過破碎玻璃窗照進來，越往里走光線越強，越往上爬竟覺得安穩。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rDk0Ssoq
這里比那所謂的家還適合他住。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JzC6UVZx
「好溫暖。」周冥雲低聲呢喃，雙手伸向外面，被生鏽斑駁的欄桿阻擋向前。他坐在地上，腳伸向外面懸空，頭靠在欄桿上，冰涼觸感並不舒服，那東西凹凸不平又散發奇怪味道，有點噁心。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SR4Ka5RO
比這更噁心的是感覺快死了，耳邊還傳來呼喊聲，像在挽留他這條命。但那又怎樣，都這麽可憐還不讓人死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nOWeAUXt
他收回懸空的腳站起來，爬上欄桿低頭往下看，四處張望一陣，半個身體懸在欄桿外，耳邊嗡鳴聲不斷，堵住耳朵也沒用。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pTorrqH3
下面有個阿伯，就是他在吵。想鬧脾氣，今天不許對陌生人說話。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gQWu15j4
樓下阿伯持續大吼：「毋通跳！毋通落咧！」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vo4PXP8h
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對他來說太難了。坐在欄桿上隨時準備墜落，他晃著腳擡頭看天空，天似乎變涼了，雲層變厚遮住太陽，是那種更適合他的陰天。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hNYkjRo7
阿伯的呼喊沒有起作用，周冥雲知道，無論怎麽喊，也改變不了所有。現在，他不想再當任何人累贅。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5nxy7r4J
他跳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fzapTGSQ
隨失重帶來不適，是解脫的感覺。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LuQtgRe9
很奇妙的爽感。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WMoiI3BX
他沒死。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rUSWv6x1
周冥雲呈「大」字躺在床墊上，感覺撞壞了，床墊壞了，人也壞了，壞得透透的。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I6vL4PTQ
只見他一身輕松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灰塵，精神煥發，還能朝阿伯打招呼。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EAFx5K6X
「早安。」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P6YyfPch
阿伯五官瞪大，被嚇得嘴唇顫抖著：「哩爸爸媽媽在哪里？者麽，啊你，還好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8Znuj4yS
「……我沒有爸媽，我很好。」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hsJTFnBx
阿伯楞了一下，隨即急切道：「要帶你去醫院吼，不要亂動，現在就要去，要快點去。」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IgxPW3Ed
抱起人就往醫院去，周冥雲乖乖靠在他肩上，剛剛似乎說要鬧脾氣來著。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IYvLOoArc
「阿伯你也要去醫院。」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4pKB8joD
「對啊，我跟你去醫院。」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4YzzclmY
他幫阿伯擦掉臉上的汗，小小的手擦很久，擦出了黑色的汗，往自己衣服上抹了幾把繼續擦：「阿伯你住在這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1eDtdZCq
「我者麽會......嘿啦，住在這。」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fh4XhEQo
周冥雲輕聲說道：「我長大給你一個床墊，我們就兩清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cZqpOhJc
阿伯笑了笑，伸手輕輕把他的頭按回肩上。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kzgSw9SD
到了醫院，周冥雲被送進急診室，小小年紀肋骨斷裂，身上多處瘀青，擦撞傷，腳掌被玻璃嵌入……，誰來都知道不是發生意外，而是長期虐待。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Qm2BDCrS
病房來來往往全是找他的，但沒多少人會停留在旁邊，都只交頭接耳又匆匆離去。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5soh7NWt
周冥雲躺在病床，身體重的不想動，全身不舒服像被啃食剩下殘體，他不懂什麽是自殺什麽是家暴，只知道沒死成，可惜。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VaOryB8sX
「小朋友，能說話嗎？」警察輕聲對他說話。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VWyk8fCU
周冥雲沒回應。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ZjtRsvJY
「那我問你問題，只要點頭跟搖頭就好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jjf9jDhyF
周冥雲依舊沒回應。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hWiNqSXu
警察面色變得難堪，沒過多久也離開這里，順帶清空周圍閒雜人等，只有這點周冥雲覺得有價值，當然如果隔壁小孩也帶走會更好。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hVzgBels
病房里播放著卡通，僅限隔壁那台平板，整間房還是歡樂的詭異，吵的周冥雲心里癢癢。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gIEqmhAa
要是這間病房里只剩自己就好了，不要任何人，不要有聲音，也不要搶自己的空氣。一個人待在這里，安靜得空無一物，那就是最好的。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wD6guKzP
他沒注意到，自己放空時一直盯著人家看，人家也明顯感受到視線。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jO0w5Y4x
「你要一起看嗎？」對方把平板轉向他這邊來，五顏六色的小人在螢幕跑來跑去，說著聽不懂的東西，模樣奇怪又有趣。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UxONZ3qK
「你聽得懂嗎？」他更靠近些問。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AZnJFrH3
周冥雲搖搖頭，對方似乎來了興致，下床拉著點滴架走到他旁邊，隨意坐上他的床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yzPVv6Br
一張病床躺兩個小朋友綽綽有餘，他們靠在一起看平板，場景和諧，沒有產生不愉快情緒，周冥雲更是偷窺人家好幾眼。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0lMJqYhVP
對不認識的小孩，周冥雲非常排斥，甚至嚴重到打人，情況從進片場後開始，持續發生數十次，打罵完全無濟於事，他照樣打別人家孩子。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zqmnbFdC
即便得罪無數小演員，依然有導演爭相找他。周冥雲那獨一份外貌和氣質，尤其是那股靈氣，簡直讓人無法忘懷。只要有他在，多麽索然無味劇本，也能因此沾點光，收視率獲得保障。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reUCxVAq
直到醫生查房，他們才不得不分開。兩人依依不舍分手，眼神甚至帶些許拉扯，逗得醫生忍不住笑。兩個這麽貼近、恩愛的孩子實屬少見。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K0A30MZg
“枝憶小朋友，不可以亂躺床上哦，快回去。”
枝億聽話地拿著平板，回自己床上。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IINTLntr
等醫生檢查完吃藥，提醒他們好好休息。收拾東西要去下一間查房，走之前不忘叮囑他們別再亂跑。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WXGfXV22
「周冥雲，你很痛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QuErbpjo
點頭。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7KWhCw7I
「你家人會來看你嗎？」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mUOV5OMc6
搖頭。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VJtKvjPt
「我家人也不會誒，媽媽要上班，爸爸剛來又走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xYHfQS70
沒動。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DF2Xefvs
「你看！窗外那隻貓頭鷹又回來了，我在這邊著好幾天，每天太陽下山牠都會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w5QA3pJ3v
樹枝上站著的貓頭鷹直勾勾盯著他們看，夕陽穿透樹葉照在牠羽毛上，灰亮灰亮顯得溫和可愛。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C9b2RmEg
「眼睛好大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hfuiY2nz
「誒？你會說話喔。」枝億激動坐起，握住床邊欄桿看他。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EspViGcu
「不想說話而已。」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NX2QfMen
枝億點點頭，躺下來在床單打滾：「我明天就要手術了，不知道會不會痛。」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3U6JMm6G
「怎麽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WTb5uRIt
「媽媽說我身體里有弟弟，要把它拿出來，感覺好痛。」他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確定似拍了拍，想得到些回應。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frs0knnr
「睡一覺就好了，我也是睡醒就在這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DLrwLdHp
「你好勇敢，我也會跟你一樣勇敢。」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HhoJ7nhnW
周冥雲抵不過睡意闔眼，耳邊留有這句話，淺淺勾起唇角。在快要熟睡時聽見耳邊傳來聲音，從稚嫩幼童聲轉為憤怒嘶吼。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n0uSf3M6
「周惟雲，醒一醒，要比我勇敢活下去，人生不可以浪費，還有好多事沒做，所以親愛的......」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KB4W8o0P
「他媽不要再看了！給我醒過來！！！」13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eEHx5T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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