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飄蓬客之絕密殺令 - 閻君冥谷，詩意星空(二)

「啊啊啊啊！是他指使的！我原本不想……」一名叛徒竟指向最旁的褐髮青年。

劍，止住了失控的嘶吼。

流水成了此刻唯一的悲鳴。

人性，總在生死邊緣顛簸。

只剩最後一名青年，褐髮青年。

「你是這個梯次的大師兄，竟帶頭反叛，可後悔？」

「手刃同夥，會更後悔。」

和前面的人不同，褐髮青年沒有害怕，反而帶著解脫的從容。

「他們的命都記你身上。」

語畢，流淚的群星閃過天際。

頭顱滾到了白玉無常身旁。

這名褐髮青年正是指導他輕功身法的師兄。

他不斷顫抖。

焦紅的風車不斷轉動，越轉越紅，讓他頭暈目眩。

「扔下去。」閻羅天子輕柔的聲音在白玉無常耳邊迴盪。

白玉無常閉著眼，捧起頭顱。

山谷下，深紅的山嵐不斷翻攪，不計其數的亡魂正在哀號。

褐髮頭顱伴隨著軀體消失在漩渦之中。

白髮青年強忍著興奮的情緒，走向師父問道：「師父，僅於我一人了，是不是…」

生死簿直入他的心臟。

「你的任務結束了。」

「為……為什……」白髮青年來不及說完最後一個字便斷氣。

「平時偷懶，知過不了生死臺，便如此投機，出谷也是等死。」

白髮青年心中的算盤也早已被洞察。

閻羅天子擦拭著生死簿，劍氣讓年幼的學徒們發疼。

背叛，又背叛。

這一夜，冥谷難以呼吸。

「這梯次全毀，果然十歲才開始栽培太晚。」閻羅天子收起生死簿，懊惱的自言自語道：「本該是死士，卻為了活命和羈絆而叛變……」

一名黑衣男孩調整了一下面具。

鞭子甩向他。

黑衣男孩倒地怒視閻王。

閻羅天子怒道：「墨玉無常，你為什麼要動自己的面具？想叛變？」

「我只是……」

閻羅天子一字一句的慢慢說道：「想，叛，變？」

「面具戴的不太舒……」

適才失去師兄姐，白玉無常趕緊站出來幫忙頂罪，他說道：「是我惡作劇，弄鬆二師弟的面具的，跟他無關。」

閻羅天子鞭子抽向白玉無常。

男孩單腳跪地，咬緊牙根沒有發出一絲哀號，面具遮掩了表情，卻不能遮掩疼痛的呼氣聲。

然而白玉無常沒有抱怨，沒有反抗，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手也沒摀著傷痕，就只是單膝跪地，抬頭望著閻羅天子。

閻羅天子語帶失望地說道：「你們這個梯次，都是自幼培育，理應最為聽話，尤其是你，這一梯次最年長的大師兄，為什麼還要會動別人的面具？」

白玉無常語句依舊毫無生氣，聽不出一絲情感，僅是簡單回答：「好玩。」

「好玩？你可知道在刺殺人時，好玩這兩個字會造成怎麼樣的結果。」

話一說完，閻羅天子的鞭子又抽向替師弟頂罪的白玉無常。

白玉無常依舊沒有一絲哀號，儘管越來越大的呼吸聲已經吐露出他感到非常疼痛的事實。

「我再強調一次，你們將來是為了百姓而戰的忠義之士，所以一點馬虎都不可有，知道嗎？」

「遵命！」

拍打聲從遠處傳來，黑羽散落山谷之下，漆黑的飛禽穿越降落在閻羅天子的手臂上，閻羅天子揭開烏鴉腳上的紙條。

「嘖！」閻羅天子將紙條揉成球，快步的離去。

師父又要外出殺人了。白玉無常靜靜的看著師父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語不發……

一切就如往常。

就在閻羅天子走遠後。

白玉無常走回閻羅殿中。

他書櫃前翻了翻地藏菩薩本願經。

婆羅女因孝心奉佛得以超渡亡母脫離地獄。

所以是可以替人超渡的！或許自己代替死去兄弟姊妹們為大清殺人，了卻他們夙願，他們便可脫離幽冥！

此時墨玉無常走向白玉無常說道：「老子面具戴的很不舒服，是自己想脫掉的，你替我頂這個罪幹嘛？」

白玉無常闔上經書冷冷地說道：「我現在是大師兄，沒管好你們，本來就該受罰，以後不要再犯了。」

剛剛的血洗太痛，太痛了。

不能重演。

閻君冥谷都是孤兒寡女出身，師弟妹們是他唯一的親人。

他知道他須挺身守護。

但他無法將內心的感受表現出來。

身為大家長的閻羅天子根本沒有教導學徒處理自己的感受。

身為大師兄的白玉無常更被嚴格管教。

他有著比常人更銳利的五感，意味著他比常人有更多的感受，所以他不可能喪失情感。

但這裡是閻君冥谷，他只能隱藏情感，無限壓抑。

墨玉無常說道：「收起你那討人厭的自以為是，別擅自幫老子做主，老子看那王八蛋不爽很久了，就想挑戰他。」

「有師兄的師弟像個寶。」四師弟銀筆文判拿了包糖湊過來說：「別老是板著臉，吃些糖吧。」

銀筆文判吃了糖說道：「喔，不對，都戴著面具，看不出板著臉。」

白玉無常遲疑了一下說：「哪來的？」

「廚房裡偷來的啊，不然咧？」

白玉無常說道：「胡來！」

銀筆文判微笑說道：「沒事啦，廚房那麼多糖，師父怎麼可能發現，你太死板了啦。」

白玉無常將糖塞進嘴裡說：「還不是為了照顧你們。」

銀筆文判說：「說真的我們又沒多少互動，以後也還要經歷生死臺，各自被罰就各自被罰，出來頂罪是何苦啊。」

白玉無常反問：「說的這麼無情，你還不是偷了糖給我們吃。」

銀筆文判淡淡一笑說：「吃了糖，我們就是同艘船的人了，曝光就一起受罰，所以你們得一起掩護啊。」

墨玉無常將糖塞進嘴裡輕斥道：「就你最王八，怕東窗事發，就把我們全拖下水。」

看似有情，卻是最無情，銀筆文判的心思深沉，怎會是有情之輩。

白玉無常嘆了口氣。

三師妹金針武判的琴聲傳出。

白玉無常拿了塊糖走向金針武判說道：「吃吧。」

金針武判微笑說道：「師兄也想拖我下水啊。」

白玉無常說道：「吃糖的機會難得，這次不吃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吃了。」

金針武判望著糖遲疑了一下。

白玉無常微笑說道：「吃吧，大師兄在，你們不會有事的。」

想起方才大師兄幫二師兄頂罪的情景，金針武判微笑地吃下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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