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飄蓬客之絕密殺令 - 仙亭中密談(二)

李夢妍將白玉無常拉進李府花園。

她著急地問道：「你進來李府有什麼意圖？」

白玉無常挑一下眉回應道：「除了混口飯吃外，能有什麼意圖？」

李夢妍質疑道：「上次你救了我，我想你應該不會是壞人，所以脫掉面具與你坦承相見，沒想到你把我迷暈，還把我丟在豆漿攤，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白玉無常突然覺得李夢妍比自己想的還單純，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救了她，她便坦然的揭露了自己的面貌與之相見。

雖然那個可笑的眼罩，幾乎沒有遮蔽功能。

但有這份心就說明她的純樸，這份純樸很傻、也很天真，但是非常可愛也非常可貴。

白玉無常淡淡一笑。

李夢妍聽見白玉無常的笑聲，不滿的說道：「笑什麼啊。」

白玉無常說道：「我要是想害妳，妳早就死了。」

李夢妍露出疑惑的表情說：「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你想害我，當初就不會救我了，可救我幹嘛迷昏我，又把我丟包。」

殺手可不能隨意曝光住處，當然不能讓李夢妍醒著離開。

閻羅天子隨時可能出現，要是撞見李夢妍，是絕不可能讓她活下去的。

而這些理由當然不能讓她知道。

白玉無常嘆了口氣說：「唉，是大小姐誤會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低頭背對著李夢妍侃侃說道：「我住屋還有同夥，個性孤僻，見到妳會很生氣的。」

白玉無常轉過身繼續說道：「而我給妳煮的湯藥，雖然有助於傷口恢復，但也有嗜睡的負面作用。我急著出門，把妳留在家，被我同夥撞見，我又很難跟他們交代，所以只好把妳帶去豆漿攤了，這我也是無奈之舉。」

李夢妍皺著眉，一手抱胸，一手手指搓著下顎，眼神不斷地盯著天空，似乎還在思考這套說詞，最後言道：「好像有點道理。」

白玉無常說道：「見看妳和南宮總管的反應，李府應該不知道妳晚上到處亂跑吧。」

李夢妍點頭說道：「怎麼能讓他們知道啊，平常光是白天出門都要跟一群下人了，何況半夜。」

白玉無常順著李夢妍的語風說道：「何況是半夜去幹夜城飛狐幹的事。」

李夢妍嘆了口氣：「我的身份果然還是被你知道了，其實那天剛被你救醒，我就覺得你應該是認出來了。」

白玉無常點頭說道：「是，只是我真沒想到夜城飛狐會是李府大小姐。」

李夢妍撫著額頭說：「我也沒想到你有一天會出現在我家。」

白玉無常說道：「我更沒想到妳會眾人面前說我下藥。」

李夢妍做了鬼臉說道：「活該！誰叫你說我愛吃，害人家誤會怎麼辦。」

白玉無常恍然大悟，露出茅塞頓開的神情說道：「原來女生會在乎這個啊。」

李夢妍大力的拍了拍桌子說道：「廢話，你果然是天下第一大木頭！」

真是很有個性的女孩子！

白玉無常攤攤手表示無奈。

李夢妍手輕輕地拂過艷麗的鮮花說道：「既然你進了李府，又知道我的秘密，夜城飛狐的事還望你幫忙保密。」

白玉無常說道：「這是自然，我也不想無端被攪進是非中。」

李夢妍說道：「謝謝，來涼亭，請你喝杯茶。」

李夢妍領著白玉無常走進花園的涼亭。

李府不愧是李府。

花園百花齊放，圍繞著一座有著重重假山的池塘。

涼亭處在池塘邊，坐在涼庭中，映入眼簾的是山水仙境桃花源，不禁讓白玉無常懷疑吳重文的山水畫是不是常在這處取景。

下人端來了熱茶，李夢妍遣走下人後問道：「那日你為什麼會碰到我？都大半夜了，怎麼還在外頭啊？」

孫楊還有可能會伺機試探，或許可以藉著這個問題找李大小姐幫忙掩護！

今日一整天的試探讓白玉無常實在筋疲力盡，他可不希望在李府的日子，天天都得這麼過。

白玉無常說：「家窮，餓昏頭，三天沒吃飯，受不了，只好去偷些菜來吃，說起來很不光彩，這個還請大小姐幫忙保密。」

李夢妍聽見白玉無常的「把柄」別過頭說道：「我考慮。」

雖然說著考慮，卻露出一抹頑皮的微笑。

白玉無常覺得甚是有趣，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微笑，是表現親切的方式。

但他對親切的感覺體悟並不深，再加上天生一副直線條的冰雕，笑起來顯得有些距離感。

他真的很不會笑。

看見白玉無常笑，李夢妍嘟著嘴說：「笑什麼笑，小心我把你是小賊的事說出去喔，讓你以後偷不到菜。」

白玉無常連忙說道：「別！別！我只是覺得笑一下可能會比較親切而已。」

李夢妍也笑了出來，吐槽道：「你這張臉不適合笑，笑起來太僵硬了。」

白玉無常笑道：「大小姐……」

李夢妍說道：「私下的時候，直接叫夢妍就好，肯定比笑容更親切。」

白玉無常回應：「沒問題。」

李夢妍滿意的點點頭。

白玉無常接著問道：「李府貴為台北第一家，錢財不在話下，樂善佈施，應該不是什麼問題，妳為什麼還要冒險當義賊啊？」

李夢妍喝了口茶，眼眸中映出池塘的的漣漪……

漸漸擴散的漣漪，正如眼裡漸漸失去的平靜。

那是憤世嫉俗的秋水。

迎面而來的風，吹來了陣陣的莫可奈何，那本是內心的隱瞞，卻不小心讓外人一目了然。

李夢妍說道：「日本占領了我們，一個全然不同文化的人佔領了我們，他們暫時能依靠的就是我們這些地方豪族，給我們一些利頭，由我們充當他們代理人，而我們閩幫六家族仍有自知自己是大清子民，願以用日本的那些利頭救濟需要的人。但其他世族呢？如果只收利益不救助百姓也就算了，佈施這種事不能強求，但有些家族趁著總督府的拉抬，仗勢欺壓百姓，看了就討厭。」

李夢妍緊握茶杯，纖細的手爆出青筋。

一會兒的功夫，李夢妍的情緒平復了，微笑道：「我可是只劫仗勢欺人的富家子弟，燒也只燒日人的武裝喔，我可是盜亦有道。」

白玉無常說道：「做這些事，功夫是免不掉的吧。」

李夢妍驕傲地說道：「當然！南宮叔叔可是教了我很多。」

白玉無常說道：「喔！南宮大總管武藝超群，望眼台灣江湖也是超一流的存在，夢妍武功想來是真的很不錯。」

白玉無常拿起茶壺，將李夢妍的茶杯滿上。

白玉無常端起李夢妍的茶杯說道：「這杯茶，敬李大小姐的俠義精神。」

李夢妍瞇起眼睛看著白玉無常，露出了「我懂你」的表情

「本小姐就恭敬不如從命！」

風。

盛夏的薰風。

亭中的風鈴隨著茶杯的煙霧響動。

叮……噹……

叮……

茶的煙霧散去。

李夢妍出手奪茶。

白玉無常挪移，李夢妍轉以鶴手取茶。

白玉無常轉動手腕架住鶴手。

兩人開始太極挪移。

茶面始終平穩？

李夢妍手一歪，茶杯翻了一圈。

茶全潑在白玉無常臉上！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剛剛突然有一隻蒼蠅，干擾到我！」

李夢妍眼神飄到旁邊，尷尬地吹著口哨，無視閉著眼睛，滿臉茶水的白玉無常。

「妳……是不是只學了輕功？」

空氣又安靜了一會兒……

李夢妍的口哨聲再度響起，而且比剛剛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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