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飄蓬客之絕密殺令 - 瓊玉夫人(二)

「玲玲！幫堂主揭開眼罩。」

刺眼的光芒讓霜月勉強的睜開眼皮，眼前的，僅有一杯酒。

「請。」瓊玉夫人將酒杯推向霜月。

霜月出自岳武門，岳武門是當年岳家軍在岳飛死後，為避免朝廷株連而逃到北方建立的宗派，大陸北方天寒地凍，少年飲酒是在正常不過的事，霜月也是自幼飲酒到現在。

但飲酒和品酒並不能混為一談，飲酒只是享受烈口與醺醉的感覺，而品酒則是得細細品出酒中微妙的滋味。

閩幫是吟松樓台常客，霜月也因此品嘗過不少的酒，但許多酒間的差異屬實微妙，一時要品出其中差異，怕也是不易。

霜月飲下酒水，酒液在口中來回打浪。

滋味清淡，可以排除掉九泉一滴、花間酒等烈酒。

尾勁強烈，應是紅葉蕭。

餘韻中有花的香氣，應是落花醉。

這杯酒是紅葉蕭混落花醉，就在霜月想開口說出答案時，她突然停下。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8MuVbraB

方才聽見了三輪調酒聲，這表示應該混入了三種酒。

應該是味如清水，酒氣也醉輕的天欲雪……

此時霜月瞥見了夫人腰帶上所繫著的鈴鐺。

原來如此！霜月笑了。

霜月自信的笑道：「這杯酒混了紅葉蕭和落花醉。」

「哦！是嗎？」夫人托腮好奇地看著霜月。

「夫人其實只有調過兩輪酒，第三輪是幌子。」霜月指向了瓊玉夫人的腰際道：「夫人第三輪的酒水聲是腹語對吧？用腹語發出倒酒的聲音，由於腹部收縮，導致腰際的鈴鐺響動，然而鈴鐺的聲響畢竟和鐲子碰撞的聲音不同，夫人是想錯誤引導我多猜天欲雪。」

瓊玉夫人微笑鼓掌道：「厲害，確實是紅葉蕭混落花醉，是奴家特調的楓林秋。」

霜月道：「我想現在可以談談最終條件了吧。」

瓊玉夫人道：「孫先生要來台，閩幫受總督府之託照顧孫先生，這點消息奴家還是知道的，這可是一筆大生意。」

「夫人是希望孫文的飲食起居全交由吟松樓台嗎？」

「也沒這麼貪心，但至少要讓我們設宴款待一兩次。」瓊玉夫人飲了口茶繼續說道：「金龍級宴席。」

金龍級宴席席乃全日包場宴席，菜色早晚源源不絕，百酒傾出，舞姬擁簇，歌姬吟唱，終日不停，其價碼通天，吟松樓台三年出不到一次。

「孫文畢竟是朝廷欽犯，如此高調……」

「奴家覺得這個問題應該是閩幫的問題，而非吟松樓台的問題。」

「知道了。」霜月回應道：「閩幫答應一席金龍級宴席，吟松樓台安危一事，閩幫自然也責無旁貸。」

「兩席。」

「什麼？」

「你們南宮二當家，偷學走我一門功夫，他欠我一個人情。」

「好吧，既然是二當家的人情，我們認。」

「好，交易達成，堂主希望我們怎麼幫忙白小弟弟的事？」

「展雲涉嫌殺警，因為死者的中了展雲獨有的暗器，我們希望你們能誘惑警察，偷出暗器複製，然後再暗中用這些暗器攻擊閩幫成員。」

「想製造出暗器並非只有白展雲才有假象我能理解，不過為何暗傷閩幫的行動還得由我們執行。」

「閩幫現在被盯著緊，由我們自己人行動容易東窗事發。」

「行，負責偵辦這件事的警佐是誰？」

「佐藤巡查長。」

「哈，常客，簡直容易，就交給我們處理吧。」瓊玉夫人聽了答案後噗嗤一笑。

「多謝，請。」霜月作揖離去。

正當霜月走到門口時，瓊玉夫人突然開口道：「話說，我本來以為閩幫會讓高堂主來交涉這件事呢。」

「哼，粉味太重，我不想讓他來。」霜月頭也不回的離去。

瓊玉夫人露出戲謔般的笑容。

「江山何其多嬌，明謀暗潮，劍影相邀。瓊玉哪般妖嬈？皓齒一笑，烽火延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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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外，金針武判正在幫翠玲瓏上藥，翠玲瓏的皮膚白淨如雪，傷口顯得更為明顯，十四處傷口怵目驚心。

長袖善舞的舞姬，本就常被酒客看不起，僅能憑著美色與豔麗舞姿贏得為數不多的尊重與寵愛，然而這坑坑疤疤的傷痕卻會抹去這卑微的尊重。2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mjdGntxi

她將被客人嘲笑與欺凌，這是青樓女子的悲歌，也是人性的惡意。

沒有一位青樓女子不想脫離這種人性惡意的牢籠，但她們不能，因為青樓被非最大的牢籠，即便出了青樓，還是會因為舊有的身份而繼續接受人性的惡意，身份才是最大的牢籠。

一名女子的尊嚴竟然只能取決於一群不尊重她的人，被遊戲的人竟然得感恩遊戲她們的人，這何其諷刺與哀傷。

金針武判流下了淚珠，在毫無尊嚴的地獄中，陪伴著她的僅有她身邊的這群姊妹與心中的那道月光，她一點都不想傷害她的姊妹，但她必須這麼做……

她是閻王座下的金針武判，必須提供情報給閻羅天子，閻羅天子是穩住大清的英雄，而瓊玉夫人將台灣頂尖的情報網絡交由她經營，所以她不能違抗瓊玉夫人。

她恨，恨自己渺小、軟弱，恨自己沒能違抗夫人，而傷害了自己的同袍，但她並不知道怎麼違抗，因為閻羅天子從來沒教過他們違抗。

她痛，她悲傷，但她無法改變、也無法脫離，她只能靠免費幫人行醫來弭平心中的缺口。

金針武判邊包紮邊流淚道：「對……對不起。」

翠玲瓏笑笑地說道：「玲音！別哭啦，是我自己要偷的人家的東西，挨罰是正常的。」

「但妳偷那枚玉珮，是因為那枚玉珮是那人偷來的，妳只是想偷回去還人……」

翠玲瓏搖搖頭說道：「別說這些了，我本來就是小賊出身，今日說這話誰會信呢？當年如果不是夫人好心收留，只怕早就被人打死在街頭了。」

此時瓊玉夫人房門有了動靜，金針武判立刻整理了一下儀容。

霜月走了出門，兩位女孩立即行禮，霜月點了一下頭後便離去。

「夫人讓妳們進去。」音玲玲也走出房門示意。

兩人靜靜地走入房內。

瓊玉夫人吐出的煙圈化為一道簾幔穿過兩人之間，緩緩的纏著她們的頸子，讓她們有股窒息的感覺。

瓊玉夫人用百般無趣聲音說道：「佐藤巡查長妳們知道吧。」

兩人點點頭。

「閩幫的白展雲被扯進暗器殺警案，偏偏那暗器還只有他獨有，好在負責這件案子的警察是佐藤，這個人沒什麼腦子又愛吹噓，很好對付，妳們要想辦法騙出暗器，複製暗器，然後暗傷閩幫成員，製造出兇手另有其人的假象。」

「遵命！」

待兩人離開房間之際，瓊玉夫人冷笑道：「男人啊，就是這麼容易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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