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飄蓬客之絕密殺令 - 燃屍降筆會(二)

受理報案的日警大聲宣告：「閒雜人等離開！」

白玉無常等人準備退出房間。

佐藤巡查長用日文說道：「等一下！你們至少要留一個人下來。」

阿部巡查懂得些閩南語，便幫忙翻譯道：「你們是現場的一目擊證人，至少要留一人下來配合調查。」

墨玉無常對於命案毫無興趣，身為殺手，擁抱死亡就像呼吸一般平常，奇毒雖然有稍稍燃起他的興致，卻無法打消他想離開的念頭，他言道：「我要回去吃我的雞。」

玉筆郎也言道：「小生乃一介書生，沒見過什麼風浪，實在不擅應對這種場合，恕小生先行一步。」

周無暇拉著李孟妍說道：「走吧，這場合多待不吉利。」

李夢妍說道：「可是我想留下來。」

周無暇無奈的說：「李府千金不適合在這種場合走跳。」

李夢妍生氣的說道：「憑甚麼要我走！煩死了！為什麼我想做什麼，大家都不讓我做！」

白玉無常對著他們說道：「你們先走吧，我留下來。」

看著李夢妍因為不能參與查案而難過的眼神，白玉無常輕輕地說：「羅漢二松二櫃二格。」

李夢妍眼神閃爍了一下後乖乖地跟著周無暇回去。

白玉無常必須留下來，因為他有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焦屍、奇毒、密室，無法動手的五人……

這樁兇案的條件無一不讓白玉無常感到好奇，一向討厭殺人的白玉無常竟然因為一道謎題而在殺人現場駐足。

到底是什麼人能將殺人殺成一道謎題？

所謂最好的謎題，並非是讓人答不出來，而是能吸引別人想答，卻又答錯。

能做到這種程度題的謎題便可說是一門藝術，倘若一個謎題不能吸引到想答的人，那便是一個沒意義的存在。

如此瑰麗的藝術，怎麼可能出自庸才之手。

庸才怎麼可能困惑的住白玉無常的眼睛。

白玉無常自認自己在台灣江湖殺手圈中是僅次閻羅天子的頂尖的存在，但自己無法佈出如此巧妙的局，難道台灣江湖除了閻羅天子外，還存在著其他絕頂殺手？他覺得必須釐清這件事。

佐藤巡查眼神掃視了房間一圈，看見扶乩用的木筆便肆意抱怨：「搞什麼！又是降筆會，早說不要搞這種迷信的東西了。」

不過當他目光移動到床上的焦屍時也不由得倒抽一口氣，音量逐漸降低的說道：「媽呀，這……什麼鬼……」

一旁的阿部巡查仔細的端詳房間輕聲說道：「沒多少血跡耶，奇怪……」

五位鸞生陸續醒來，看見床上的焦屍，又發現堂主失蹤，似乎是受到太大的打擊，反而啞口無言，張大的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白玉無常眼皮跳了一下，演武鬥技那日在豆漿攤幫忙的張大有就在五位鸞生之中！

阿部向白玉無常詢問：「你們破門後有動到這個房間的任何事物嗎？」

白玉無常轉述了方才的破門後的經過。

五位鸞生也描述了進房後的經過，五人口徑一致。

一進門看見菸鬼昏睡在床上，樑柱上吊著繩圈，應該是菸鬼抽鴉片抽昏腦袋想不開所為，還好他並沒上吊自盡，在叫醒菸鬼後，發現堂主不在，就先燃香祭神，後大家就昏了過去，醒來就是這就是這般光景。

「等……等等！是……是老談……」

「別胡說！」

「剛剛沒其他人。」

鸞生們指著床邊的「談」字，邊顫抖邊自行談論。

阿部詢問：「怎麼一回事？」

鸞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解釋。

李春陽說道：「我們堂主為人和善，甚少與人結惡，就我們所知只有一人，就是老談。」

張旭說道：「老談也是我們善賢堂的成員，半年前，老談和堂主為了是否要繼續扶乩戒菸，有激烈的爭執。」

陳勇鑫說道：「老談覺得應該尊重總督府，不要繼續幫人扶乩戒菸，不然對善賢堂不利，堂主堅決繼續幫人扶乩戒菸，兩人打了起來。」

陳凱翔說道：「老談因此斷了手，年紀大的人受了傷，行動就會很不方便，他一次洗衣跌進了河裡，因為斷了手，沒辦法游泳，就溺死了……」

阿部問道：「你們覺得是他的家人尋仇嗎？」

張大有說道：「不可能啊，他根本沒家人，甚至朋友也少。」

陳勇鑫伸起纏著繃帶的手指著張大勇說道：「老談在善賢堂的朋友就只有大有。」

李春陽顫抖的說道：「是老談……回來復仇了，我記得老談當時有說如果被打死了做厲鬼也會回來……」

張大有說道：「這怎麼可能！」

阿部問道：「朋友少，但總是有，既然門是拴住的，說不定是從窗外進入。你們不是有些人會什麼輕功之類的，會不會是靠著輕功從窗外進門迷昏你們再下手。」

白玉無常拉開窗戶，佐藤用日文大罵白玉無常，但他完全沒有理會，逕自說道：「二樓而已，輕功好一點的人是可以自如上下沒錯，不過從你們進來後，窗戶有開過嗎？」

「沒有。」五人回答一致。

白玉無常說道：「這窗只能由內部向外推開，外部是打不開的，如果你們從沒打開過，那人便不可從外頭進入。」2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EHn39HZv

阿部淡淡的說道：「這表示……犯人就在你們五人之中。」

靜默，何時的靜默最能誅殺人心？

五位鸞生此時的靜默誅殺了彼此的心，明明是朝夕相處的結義兄弟，此時卻無人跳出來澄清彼此。

因為朝夕相處的弟兄們如今也不確定彼此是不是殺人兇手……

白玉無常說道：「還有一種可能性，人並非你們五人所殺，但你們有人是共犯，幫忙開窗，引入真兇進房行兇。」

語畢，他發現了窗邊有些細小的木頭碎片。

張大有大聲喊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師兄弟相處這麼久，都是好人，沒有一個人是會殺人或是當幫兇的人。」

佐藤皺了一下眉指著張大有說道：「手上有血！」

聽不懂日文，不知道佐藤巡查為什麼那麼驚訝的張大有一臉茫然的問道：「發生什麼事啊？」

張旭張大嘴巴驚訝的說：「大有……你……你……的手……」

張大有發現了手上的血跡雙腿發軟慌張地大喊：「等……等……下……窩……握……不是……」

他已經驚嚇的語無倫次了。

李春陽驚訝的說：「不可能！大有最老實了！你……你們說說話啊！」

其餘三人低頭不語……

「不想懷疑大有……可是……」

「大有和老談交情最好……」

張大有慌張地大吼：「你們……我怎麼可能殺堂主。」

阿部溫和的說道：「冷靜，這樣還不能斷定你是兇手。」

佐藤說道：「剛剛說燒香後就昏倒，燒香的是誰？」

阿部翻譯之後，大家不安的看著大有，大有低下頭。

佐藤又翻倒了一個個包袱，其中一個包袱滾出幾粒藥丸，他說道：「誰的包袱？」

李春陽頓時癱軟無力的說：「大……大有……真的是你！」

張大有崩潰的大喊：「不是我啊！」

佐藤揮了一下手說道：「帶走。」

白玉無常驚訝的說道：「疑點還很多……」

佐藤不滿的說道：「不要管這本島人，帶走。」

阿部也瞪著自己的長官說道：「不能這樣吧，太草率了！」

佐藤冷回：「你是長官？」

顯然佐藤巡查長知道這是樁難解的案子，所以想草草結案，阿部身為下屬除了閉上嘴照做外，沒有其他選擇。

想到那日張大有在豆漿攤幫忙的樣子，白玉無常怎麼都不相信張大有會是殺手，何況還設下這種奇局。

看著不斷哭喊的張大有，白玉無常回想起自己來在閻君冥谷時，被師弟栽贓陷害的事，當時的白玉無常沒有反駁的餘地，只能公然被閻羅天子抽打。

倘若當時有人願意出手幫忙，一直存在心中的孤寂感會不會少一點，懼怕與人交際的個性會不會比較好一點？

看著欲言又止的白玉無常，阿部悄悄的說聲：「康川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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