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圖書館，但希兒 - 委託(4)

「我們...大概是被小看了吧。」

「蛤？」我震驚道，但細細一想，似乎也是個合理的假說。

「也就是說。」我說「因為我們只有兩個人，還不是來自協會，他們才會這麼張狂？」

「大概是吧，就連怪物都懂欺軟怕硬的道理，還真是諷刺。」希兒說。

「...我們走吧。」

「往哪？」希兒指向一個方向，那裡原本應該是房間的另一邊，但屋頂也同樣塌陷了。

「直接通過的話是有點麻煩...我們回頭吧。」

「嗯。」她攙扶著我起身，所幸我還能自己走，不用讓希兒扶我一整路。

穿過迴廊，回到門前的我們才注意到，這個門的對面竟然還有一個門，興許是燈光太暗導致的，我們竟然都沒發現。

搬開擋在門前的畫作，裡頭正好利用了外面留下的剩餘空間，一樣滿是裝著畫作的木箱。

此時，門旁的衣櫃突然開始劇烈抖動起來，從微微打開的縫隙來看，裡面有無數顆或大或小的眼睛。

「啊！！！滾遠一點！！！」它發出可怖的尖嘯聲，震的我倆都得用手摀著耳朵。

「是布雷德嗎？」希兒試探的問。

「...是的！你們是收尾人嗎？」他問，抖動也頓時停了下來。

希兒示意我後退幾步，然後說道：「沒錯，你能先出來嗎？」

「不能！！」他又開始尖嘯「你一定...一定是被其他布雷德委託的，對不對！你就是想殺了我，對不對！」

「請冷靜，布雷德先生！」

「我冷靜個王八羔子，給我滾開！」說完，衣櫃被狠狠的關上，留下希兒尷尬的面容。

她看向我，大概明白她意思的我點了點頭，然後希兒變出爪子，開始在原地集中精神。

難得有不會動的靶，希兒當然能使出全力一擊，這一下，衣櫃連著牆壁被鑿出一個大洞，可惜沒能穿到對面。

幾顆眼珠子從殘骸裡滾出來，其餘什麼也不剩。

我不禁冒起了冷汗，希兒突然轉向我，問道：「你看起來有點緊張，還好嗎？」

「沒事，沒事......」

...

可惜，我們(或者說希兒)沒在倉庫搜出任何有用的東西，最後，我們只能回到最開始的，也就是那隻紫色怪物出現的房間。

「已經三個了對吧？」希兒問，我很快的復盤一下，確實擊殺了三個布雷德。

「總共會有幾個呢？」我問，希兒沉思了一會，然後抬起頭道：

「不如直接去問問看？」

「...所以，這就是你們逼著我進來看看這坨顏料的原因？」委託人，或者說布雷德說道。

「是的，您應該是叫布雷德吧？」希兒問。

「...你們怎麼知道的？」

「其中一個告訴我們的。」她說，與此同時，布雷德也在那堆紫色顏料中翻出已經融化，但確實能看出與他十分相像的臉。

「...果然嗎？」布雷德似乎早就知道會如此的態度令我起疑：「難道你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或許吧...看到我的畫不見之後的事我都記不太清了，但我似乎是畫了好幾幅自畫像，當然，他們通通不見了。」他看著地上：「這應該其中一幅。」

「那到底有多少？」我問，他指向另一扇我們還沒進去的門，說道：「那裡是我的畫室，那些畫都還放在那裡面，我就不進去了，祝你們好運。」

隨後，他很快的離開這間房子，似乎他仍然不太相信我們倆真的能剿滅所有怪物。

...

如他所說，還真的是他的工作室，正中間佇立著一副畫架，還有許多的顏料灑在地上。

「還真的是呢。」我說，雖說早有預料，但所有的畫作都被撕開，只能從邊緣看出些許的顏色：紫、猩紅、白.....

畫架上也有一副似乎是亮綠色的畫作，同樣也被撕出一個大洞。

「這幅畫的標題是...無面？」

「為什麼要特別畫一個沒有臉的自己呢，真詭異。」希兒說，然後開始搜查整個房間。

我自然沒找到什麼有用的，反而希兒拿著一瓶不知道是什麼走向我。

「你看這個！」她驕傲的拿過來，這似乎是一種名叫松節油的清潔劑，可以清理油漆與顏料造成的污漬。

「這個應該會對他們有用吧？畢竟是顏料嘛。」

「...我想會，謝了，希兒。」我說，希兒的嘴角揚起明顯的幅度，然後開開心心的朝下一個門走去。

「這似乎是一間浴室？」

「如果有什麼藥品的話，一定會放在裡面吧？反正之後再跟那傢伙報銷就好。」畢竟我們都幫這麼大的忙了，希兒說。

我打開門，眼前的景象...差點把我嚇得重新關上門。

那是一個...人柱？總而言之，就是無數人體器官形成的柱子，而且很明顯，它還在持續的生長。

「布雷德？」希兒試探性的喊了一聲，但它除了發出詭異的雜音以外沒有其他動作。

「那沒辦法了。」希兒一抓，那柱子就幾乎要斷成兩半，可沒過幾秒，那個巨大的傷口就恢復了，同時，那個柱子也開始激烈的扭動，似乎是在為這種行為抗議。

「我想...松節油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我說，此時松節油正好就在我手上，我便打開蓋子，隨手朝它灑了出去。

效果是真的很好，怪物開始瘋狂的扭動，我和希兒退到門邊，看著它逐漸被腐蝕，雖說他的再生能力很強，不過很快的便被腐蝕乾淨，留下的幾張嘴呼出了最後一口氣。

...

「結果也沒什麼有用的東西呢。」希兒說，整個浴室除了簡單的生活用品外就沒什麼有用的東西了，天知道這傢伙把藥品放到哪去了。」

望著她努力尋找的模樣，我忍不住開了口：

「謝謝你...希兒。」

「嗯？怎麼了嗎？」

「明明你不需要為我做這麼多的...」自師傅死後，我就再也沒有這種感覺了。

「...當然，如果你還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希兒笑道，她似乎真的很開心，這麼說來，我完全不知道希兒的過去，她就這麼突然出現...

「希兒，你很快就要走了嗎？」我問，希兒似乎被嚇了一跳：「為什麼這樣想？」

「不...只是直覺。」

「......應該吧，我想我不久就會離開了。」

「是嗎.....」這一刻，我的內心五味雜陳，到了最後，還是希兒解了圍：

「剩下的，真到了那時候再說吧。」

「嗯。」我說，然後重新投入到委託之中。

.....

除了浴室外，畫室還連接著另外兩個房間，希兒原本是隨手打開了其中一個，不過裡面似乎是又一個倉庫，所以我們果斷選擇了另一個門。

「又來？」門內，一個長得離譜的布雷德佇立在面前。

他的脖子以下都是白的發亮的顏料，脖子本身則是比身體還長，除此之外的就是巨大的臉，與其他布雷德不同，它似乎沒有眼睛。

「喔！等等，我不想打架，真的。」它發現了我們，但他居然舉起兩根白色的顏料條作為類似手的替代品。

「你是布雷德嗎？」希兒問

「當然，我就是布雷德。

你們也看到了，那些怪物都從畫裡面跑了出來，我也沒辦法解決他們，只能躲在這裡了。

你們需要治療嗎？我可以處理大部分的外傷。」它說，我望向希兒，雖說抱著懷疑，但與其他布雷德比起來，它確實看上去是抱有善意的。

「那麼...謝謝你了。」我說，然後坐在它身前，伸出自己的腳。

它的觸手不斷擴張，終於在摸到我的腳之後開始了處理，那些觸手維持著完美的分工，很快，整個傷口就被縫合的看不出痕跡，應該是運用了某種我不知道的技術。

「真的有效啊...」我不禁感嘆，望向希兒，她的眼神卻有些怪異。

「布雷德。」她說「你的戒指...」她指向其中一隻觸手，我定睛一看，真的有一個白玉的戒指在上頭。

「這個？這是我當初買的，算是我現在唯一值錢的東西...你不會是想要它吧？」

「當然不。」希兒說，然後挑起另一個話題：「你知道你的畫作有幾幅嗎？」

「...應該是九幅，我應該沒記錯？」沒錯，外頭破損的畫確實是正好九幅。

「是的，那你知道《無面》嗎？」

「無面...不，他現在已經擁有臉了。」

「嗯？」布雷德奇怪的發言令我出聲表示疑惑。

「是的，現在無面就戴著....本體的臉皮，是了，我也不是本體，對吧？」他突然意識到這點，我倆緊盯著他，但他卻沒有任何攻擊的意圖。

「殺了我吧。」他說，語氣裡已經分不出是悲或怒。

「......好的。」希兒這一下乾淨俐落，他大概連一點痛苦都不會感覺到，最終，也變成了一攤白色的顏料。

我終於按捺不住我的疑問，問道：

「妳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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