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星塵 Chasing the Stardust - LOG 3✧誤事 (8)

寂靜的房間裏，只有星赫那頭的燈光足以照明。兩人都沒再說話，而星赫的眼睛緊緊鎖在洛雪臉上，他逆光而立，看上去有種盛氣凌人的壓迫感。洛雪來了以後沒少面對他人打量的目光，這段日子算鍛鍊好她的心理質素，但星赫的眼神像把利刃，這種刻意營造的寂靜，倒是高壓得令她如坐針氈。

突然，他推開玻璃牆上的暗門走出。

他說著，走前一步：「洛、雪。」

他又走前一步，眼睛像是盯緊獵物的老虎：「洛雪。」

他不顧洛雪正虛弱地坐在病床上，伸手支著床沿，居高臨下地逼近：「洛雪……」

陰影罩在洛雪的臉上，他的臉近得連鼻息都幾乎噴在她的臉上。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她的名字，彷彿能從一個名字知道些什麼，突然語帶脅迫地問：「你——到底是誰？」

洛雪不解地側頭，只得照實回答：「姓洛，名雪，父母雙亡的普通人……超能力者。」

星赫危險的目光過於炙熱，她別開頭想要躲避，卻被掐著脖頸。他板著臉，意味深長地問：「洛雪，穿越的超能力者……沒補充了？」

這沒頭沒尾的題目把洛雪問糊塗了，她根本不知道星赫想知道什麼。

她硬著頭皮從牙縫擠出兩字：「……沒有。」

「你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洛雪愣住，一時答不上來。

星赫卻將她的沉默視作隱瞞，哼了哼鼻子譏諷：「因為你是間諜，所以答不出來嗎？」

她被問得一頭霧水，可脖間的力度漸漸收緊，便不得已問：「什麼……間諜？」

「還想裝無知矇混過去？」星赫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們敢派間諜過來，是太低估我們，還是對自己太有信心了？」

洛雪的臉漸漸漲紅，她難受地拍著星赫的手，說：「我死了……你就、別想……知道答案……呼！」

語音剛落，星赫就悻然地鬆開手。

她撫著發疼的脖子，弱聲說：「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所謂的『目的』。」

她強裝鎮定地回道，卻終於知道星赫早前問的「目的」，原來是懷疑她的身份。看來除了這裏的人和溯體，星塵還有其他敵人。

「喔？」星赫抱著臂，滿眼都是質疑，卻說：「那你說說，你來這裏想做什麼。」

洛雪見他仰起頭幾乎是用鼻孔在看她的模樣，就知道他根本不打算相信自己。偏偏她來這裏的原因是星璇，和盤托出肯定又惹他生氣，反復思考一會，她決定隨便搪塞過去。

「你聽說過『記憶缺失』嗎？我小時候大病過一場，十歲之前的記憶全部沒了，可能……」

「可能？」

「想說可能這裏有可以幫到我的技術。」

「哈！」星赫冷笑一聲：「他跟你說的？」

「呃……」

「他可真會說。」

洛雪開始覺得這個人對星璇的偏見重到腦子裏只剩下星璇，她說：「我覺得星茜大人會幫到我。」

「星茜？」星赫冷笑一聲，問：「怎麼不是星諾？」

洛雪抿了抿唇。

「……喔，微表情變了。」他的語氣裏充滿險惡，再次迫近她：「還真見過星諾……那怎麼不見她為你擔保？」

洛雪故作無知地眨眨眼，說：「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提起她……」

他好整以暇地應了聲，彷彿洛雪的回答如他所料：「星諾那種獨善其身的人才不會管你的死活，就算你跟她說過什麼，我想大概……」他刻意停頓，又迫近洛雪：「叫你不要跟別人說吧？」

他的鼻息噴在洛雪臉上，那是充滿危險和威脅的氣息，像是隨時都能將她生吞活剝。

「如果他們知道你這樣對待一個把失蹤糾正師救回來的人……現在甚至是個病人，猜大家會說什麼？說你嫉惡如仇還是善惡不分？」洛雪想要藉此還以顏色，卻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委屈、憤怒，還是懼怕。

星赫瞇著眼睛盯著一會，不耐煩地砸聲，義正辭嚴地說：「有些事你好像還沒搞清楚。你所引發的時空災害，嚴重程度除了被處死，沒有別的活路。無論是誰處理你那個案件，都只會是一樣的結果——即使是他。他不曾改變自己的行事方針，偏偏就在你那件事上，他卻違抗任務指令。」

嚴厲的措詞漸漸將洛雪逼得連呼吸都只敢輕輕的，她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當初對星璇的第一印象，亦是覺得他是來殺人滅口的，只是……她不曾想過星璇原來做了一個最不明智的選擇。

——「穿越者洛雪，我是星塵的時空糾正師。」

——「現以違反時空條約1、10及38條為由，要將你拘捕。」

彷彿從一開始，星璇就沒想過執行任務要求。他的到來，真的只是為了救洛雪——如同十年前一樣。

「我不得不想，從你引發時空紊亂，到遇上糾正師，被帶回來……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一樣。」星赫眸裏的怒火已不知在什麼時候熄滅，他像是在對洛雪傾訴一般，訥訥地說著：「他會改變不是因為任務本身，而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雖然脾氣不好，但拙劣的謊言騙不過他。縱然星赫對星璇有著滿腹仇恨，但是同為星字輩，在漫長的歲月裏共事，必然了解他。

「告訴我，你是誰？」他認真地問。

洛雪陷入沉思，星諾對她的警告言猶在耳，她心裏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怎麼將事情告訴星赫。畢竟，講一講提到星璇，他肯定又要發脾氣……

「我……」一聲咕噥從洛雪的齒間溜出，她咬了咬牙，開口道：「我相信這是注定的。」

這奇怪的回答引得星赫一陣怪笑，可他沒來得及說話，又聽見洛雪開口：「我沒辦法清楚表達加入星塵的理由。當初認清自己執迷不悟的錯誤後，我已經回不去了。我不知道當中可能牽涉什麼，但我失憶的事情是真的，無家可歸是真的，他救了我也是真的……我願意相信他，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哈哈！」星赫的笑聲似是嘲笑，他擺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說：「動之以情對我沒用。」

洛雪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她吞了吞口水，垂眼沒再說話。

作孽啊！誰叫她句句不提星璇，卻句句說著星璇啊！

「但是，」星赫此時卻說：「我姑且看看這到底是被安排，還是注定。」

他說完睨了洛雪一眼，「嚓嚓」兩聲，單向玻璃恢復原來的灰黑色。可房間的燈光依舊黑暗，不留半點色彩，周遭靜得像是故意留白，好讓她消化星赫的陰晴不定。

2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usj94OZI

原作網址：

http://reading.udn.com/story/products/250408/

ns216.73.216.13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