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八十七章只屬於我們的家務時光

　　夜色緩緩落下，窗外的街燈亮起，暖黃色的光影映進屋內。飯後，餐桌上只剩下兩副吃得乾乾淨淨的碗筷，空氣裡還彌漫著食物的餘香。

　　程硯秋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我洗碗。」

　　顧清嵐擡眸看她，語氣淡然：「你確定？」

　　程硯秋一挑眉：「你覺得我洗不乾淨？」

　　顧清嵐沒說話，只是站起身，輕輕推了推椅子，把碗筷收攏到一起，隨手將筷子整齊地擺放在碗裡，然後端著走向廚房。程硯秋本來也想直接跟上去，但看到她那一絲不茍的動作，心裡莫名有點不服，也學著她的樣子，仔細檢查了一下桌面，甚至順手把桌布拉平了一點，這才跟了過去。

　　廚房的燈光溫暖柔和，水槽裡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碗盤，顧清嵐已經熟練地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第一隻碗。她的動作十分穩定，水流控製得恰到好處，像是在進行某種優雅而精確的儀式。

　　程硯秋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觀察了一會兒，忍不住道：「你水溫太低了。」

　　顧清嵐沒擡頭，專註地擦洗碗壁：「水太燙，碗容易裂。」

　　程硯秋微微皺眉：「但低溫洗不乾淨，還是得消毒。」

　　她說著走過去，伸手探了探水溫，然後隨手調高了一點，把溫熱的水流引到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才滿意地點頭。

　　顧清嵐終於停下動作，側頭看著她，眼神平靜：「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洗碗不合格？」

　　程硯秋對上她的目光，發現她的表情似笑非笑，仿佛在等著自己給個解釋。她有點不服輸地揚起下巴，理直氣壯道：「講究一點不好嗎？我是在幫你提升洗碗品質。」

　　顧清嵐看了她幾秒，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輕飄飄地道：「既然你覺得你的方法更好，那你來洗。」

　　程硯秋頓了頓，腦海裡閃過剛剛調高的水溫，頓時有點猶豫：「也不是不可以。」

　　她挽起袖子，擺出一副專業洗碗的架勢，伸手接過顧清嵐手裡的碗，認真地在水裡沖洗，確保每個角落都仔細擦拭了一遍，然後才滿足地放進旁邊的瀝水架。

　　她正想得意地擡頭，卻發現顧清嵐站在一旁，雙手環胸，眉眼間透著一點饒有興味的打量。

　　「怎麼？」程硯秋眨了眨眼。

　　「沒什麼。」顧清嵐慢條斯理地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堅持的消毒程式能不能執行到底。」

　　程硯秋：「……」

　　她默默地拿起消毒櫃的遙控器，按下高溫消毒鍵，動作熟練得仿佛自己一直都這麼做一樣。

　　顧清嵐微微一笑，端起水杯，悠閒地靠在料理臺旁，看著她一絲不茍地完成整套洗碗程式，像是終於得到了某種樂趣。

　　廚房裡，水聲漸小，玻璃窗上映著兩人的影子，一個認真洗碗，一個悠然旁觀，習慣不同，卻在這片溫暖的燈光下，兩條影子緩緩交融。

　　家務的「戰場」並不止於洗碗。

　　程硯秋拿著拖把，站在客廳中央，像是在佈置某種作戰計畫。她習慣按區域劃分。先拖客廳，再拖廚房，最後才是臥室，循序漸進，秩序井然。

　　而顧清嵐則隨心所欲，拖把落點全憑眼緣，哪邊有灰就拖哪邊，完全不管順序。

　　「你這樣很亂。」程硯秋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目光如掃描器一般盯著顧清嵐，看著她左一下、右一下，忍不住點評。

　　「重點是地乾淨，不是順序。」顧清嵐頭也不擡，拖把輕輕一推，把門口的一小片水痕拖乾淨。

　　程硯秋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靜：「好的習慣是維持整潔的關鍵。」

　　顧清嵐輕笑了一聲，擡起眼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調侃：「家務就是做完就好，講究那麼多，反而浪費時間。」

　　兩人對視了一秒，彼此心裡都在堅持自己的觀點。

　　於是，客廳裡悄然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家務較量。

　　程硯秋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從客廳邊緣慢慢推進，每一步都確保不落下任何一片死角。

　　而顧清嵐則是「見縫插針」，哪邊先弄完就先擦哪邊，甚至有時候還直接從程硯秋已經拖過的地方繞過去，讓她忍不住皺眉。

　　「你剛才是不是又拖了一遍我剛剛弄好的地方？」程硯秋語氣平靜，眼神微微一挑，透著一絲「質問」。

　　「沒有。」顧清嵐理直氣壯。

　　「你有。」程硯秋看著她的拖把，眼神堅定。

　　顧清嵐忍住笑意：「那可能是你沒拖乾淨。」

　　程硯秋沒說話，目光鎖定她幾秒，然後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拖把上的水漬輕輕拂去，「水太多了，你再這樣拖，會留下水痕。」

　　顧清嵐低頭看著她，笑意更深：「哦，原來是專業級別的教學？」

　　程硯秋沒搭話，只是輕輕鬆開手，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一種細微的溫柔藏在那雙冷靜的眼睛裡。

　　最後，兩人拖地的節奏竟慢慢地同步了下來。程硯秋不再刻意要求順序，而是讓顧清嵐自由發揮，而顧清嵐則是偶爾跟著她的節奏，稍微調整步調。

　　「還不錯嘛，看來你也接受了一點我的方式。」顧清嵐靠在拖把上，揚眉看她。

　　程硯秋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彼此學習。」

　　兩人對視了一下，眼裡都有些笑意，空氣裡漂浮著一絲清新的洗滌劑香氣，連家務後的疲憊都不那麼明顯了。

　　家務這件事，或許永遠不會有標準答案，但在彼此的陪伴裡，她們找到了最合適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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