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拂過 - 第八十九章今天她不在，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週五晚上，家務終於收尾。

　　程硯秋癱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隨手解開襯衫袖口，把手臂向後伸展，整個身體陷入柔軟的沙發裡，像是終於卸下了一天的疲憊。

　　顧清嵐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熱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微熱的霧氣繚繞在空氣裡，帶著淡淡的茶香。

　　客廳裡安靜下來，只有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吹進來的夜風。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畫面。

　　整潔的茶幾、收拾好的廚房、溫暖的燈光，還有身旁這位正慵懶靠在沙發上的人。

　　她忽然隨口道：「這樣挺好的，像個家。」

　　程硯秋微微一楞，原本鬆散的神情輕輕收斂了一些，轉頭看向她。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顧清嵐的側臉上，柔和了她一貫冷淡的眉眼，讓她看起來比平日裡更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安然。

　　程硯秋心裡輕輕一動，嘴角慢慢彎起，輕聲應道：「嗯，像個家。」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只是看著她，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顧清嵐沒有再說話，只是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一旁，順勢靠向沙發，手臂隨意搭在靠墊上。

　　下一秒，她感覺到旁邊的人微微傾身，程硯秋的肩輕輕靠在了自己這邊，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依賴。

　　顧清嵐垂下眼，輕笑了一聲，沒有推開，反而隨意地伸手，替她把袖口翻好，低聲道：「別感動得太早，家務還是得做的。」

　　程硯秋失笑，懶洋洋地偏頭看她：「嗯，那你下次記得洗碗。」

　　顧清嵐：「……」

　　她側目瞥了程硯秋一眼，伸手把靠枕隨意往她懷裡一塞：「閉嘴。」

　　程硯秋低低笑了一聲，也不反駁，順手把靠枕抱住，閉上眼，像是在這個夜晚徹底放鬆了下來。

　　家務做完了，茶香彌漫著夜晚的空氣，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溫柔又安靜。

　　這確實，像個家了。

　　週六的早晨還未完全蘇醒，客廳裡彌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落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程硯秋一邊整理著包，一邊低頭檢查手機裡的備忘錄，確認沒有遺漏的東西。

　　坐在沙發上的顧清嵐看著她，手裡端著杯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語氣隨意地問道：「你今天幾點出發？」

　　「中午之前。」程硯秋拉上拉鍊，擡眼看她，笑了笑，「你不會捨不得吧？」

　　顧清嵐手一頓，隨即輕輕嗤笑了一聲，放下杯子，語調慵懶：「捨不得？有點自信過頭了吧？」

　　「哦？」程硯秋微微挑眉，靠在桌邊，目光帶著一絲揶揄，「那怎麼感覺你今天話比平時少？」

　　顧清嵐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轉移話題：「你今天回去多久？」

　　「看情況吧，一般不會太久。」程硯秋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畢竟已經答應了他們，每隔一段時間要回去一趟。」

　　顧清嵐低頭抿了一口咖啡，沒說什麼，只是指尖輕輕敲了敲杯沿，似乎有點不耐煩，又似乎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舍。

　　程硯秋看著她，嘴角勾了勾，隨口道：「你也該回去看看叔叔阿姨了吧？」

　　顧清嵐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神色不變地回道：「他們挺忙的，我回去也沒什麼用。」

　　「忙也可以吃頓飯。」程硯秋語氣輕緩，「再忙，他們也還是會想見你。」

　　顧清嵐沒立刻回答，半晌後，似乎有些敷衍地「嗯」了一聲，語氣雲淡風輕：「再說吧。」

　　程硯秋看著她，沒再多說什麼，而是順手拿起外套披上，準備出門。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過頭，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人，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如果真的捨不得，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顧清嵐擡起眼，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隨手拿起桌上的雜誌翻了一頁，語調平靜：「那你別走了？」

　　程硯秋挑眉，似笑非笑：「哦？你是在挽留我？」

　　「我是隨口一說。」顧清嵐語氣淡然，翻書的動作沒有停。

　　程硯秋輕笑，走上前，在她身旁微微俯身，輕聲道：「放心，我明天就回來。」

　　聲音很輕，卻意外地讓人安心。

　　顧清嵐沒擡頭，手指捏著書頁，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隨意地道：「那路上小心。」

　　「嗯。」程硯秋應了一聲，輕輕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推門而出。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重新安靜下來，顧清嵐翻書的動作停頓了片刻，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有幾秒鐘的走神。

　　然後，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把書放下，伸手拿起手機，手指停在通話介面，最終還是放了回去。

　　她當然不會承認，但她確實，有那麼一點點不習慣她不在的時光。

　　顧清嵐百無聊賴地窩在沙發上，遙控器隨手放在一旁，電視裡的劇情播放著，她卻沒什麼耐心認真看。

　　茶幾上擺著剛送來的外賣，還剩下幾塊沒吃完的炸雞。她舀了一口霜淇淋放進嘴裡，涼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卻沒什麼滿足感。

　　她習慣了身邊有人，現在一個人待在這個熟悉的空間裡，竟然有種說不出的冷清感。但她不會承認，也沒必要承認。

　　「一個人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心裡這麼想著，然後順手點開了手機，隨意地滑動著螢幕。

　　她刷了幾個新聞，又隨手點開社交軟體，一條新的訊息映入眼簾：

　　「回家了。」

　　發件人：程硯秋。

　　顧清嵐的手指微微一頓，盯著這條簡短的訊息看了幾秒，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一直覺得無聊的原因，其實不是因為沒事做，而是因為她不在。

　　她把手機扔到一旁，換了個姿勢縮進沙發裡，低頭舀了一口霜淇淋，假裝這條訊息沒有影響到她的情緒。

　　但幾秒鐘後，她又默默地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猶豫了一下，最後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然後，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回覆。

　　等了十秒，沒回應。

　　她輕輕歎了口氣，把手機放回桌上，電視裡的劇情還在繼續，但她完全沒在看，腦子裡莫名其妙地轉著一個念頭，這人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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