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異常舒適,身體的疲累感消失,全身就像躺在棉花上,輕飄飄、軟綿綿,還帶著一絲清新的青草味及淡淡花香,讓他捨不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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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小胖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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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楓對這個稱呼非常不滿,也不賴床了,便睜眼想與他爭辯:「你才是小胖豬!你……咦?這是哪?好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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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罵聲,映入眼簾的便是滿山滿谷的純白色花海,而他就躺在一張相當柔軟舒適的絲質厚被上,封景寒十分愜意地坐在他身邊,看起來像是……在野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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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我小時候和…我的一個秘密去處。」他頓了一下:「無意間發現的,以前心情不好時,就會來這。這裡四季花開,來到這心情就會非常舒暢,見你最近懨懨的,就想帶你來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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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林沐楓心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要不是某人天天折騰,他怎麼會成天懨懨無氣力。但雖如此,還是為封景寒的貼心感到一絲甜意,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他說道:「這裡真的很美,我們可以常來這走走,就像之前在幽城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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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幽城,我們已經假死三月有餘,皇兄終於將我的假屍骨下葬,看樣子是相信我真的已死,放棄搜尋我了。我見雍城周邊重兵的布局已幾乎撤離,我們過段時日就往南搬去幽城,那裡是封晏的地界,會安心許多,順勢能找封晏敘敘。」封景寒緩緩道出,表情無悲無喜,只是淡淡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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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封景寒和林沐楓並沒有逃離多遠,就如梅娘所說「要躲一個人,最好的方法便是躲在他眼皮子底下。」於是他們就躲在雍城旁的一座山上,騎馬只需一個時辰便能到城中。當初假死後,封景寒帶他於此,他有些疑惑為何不躲遠點?於是隔日便有大批重兵向雍城以外的地區出發移動,那是要尋找他們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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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皇帝不相信他們真的墜崖身亡,屍體不肯下葬,便招集軍隊往其他城池尋找,卻獨獨漏了雍城自己,至今已尋了三個月才放棄,將那假屍體下葬,這件事才最終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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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正好,我也有些想念飛流呢!」林沐楓看了看封景寒,封景寒和他說過了他和皇帝,也就是他哥哥的事,他們從小就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長大,一直是相依為命,如今變成這樣的結局,不好受也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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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飛流!?你居然還有空閒想他?看來是我不夠努力,才讓你有時間想東想西……。」封景寒緩緩靠近,看那表情不是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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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因為他是我來到這的第一個認識的朋友嗎……,你也太誇張了,嘖!封景寒!」林沐楓躲開了封景寒的第一次撲倒,但沒躲過第二次,兩人在厚被上滾來滾去打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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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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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了起來,想看來人是誰。馬上有兩人,一男子,身材高大,穿玄色衣袍,身前環抱著一白衣男子,兩人共騎著白馬走來,那白馬毛色純白無暇,即使是林沐楓不懂馬種,但一眼見到便知那白馬血統定是非常高貴。而封景寒定睛細看,便站了起來,似有些防備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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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馬上的男子也在距離約20公尺處停了下來,溫和的面容與封景寒有些相似,只是氣質一個如夏日陽光、一個如冬日深夜,他看見封景寒時應該也是嚇了一跳,但隨即恢復表情,他說:「三……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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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不回答,只是盯著他,一手悄悄移向腰間的護身匕首,姿態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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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嘆了口氣,便先下了馬,再將白衣男子也抱了下來,確認那人站穩了,才轉頭道:「昨日是……定王爺的葬禮……朕已豐厚下葬了。」然後看了看封景寒深深吸了口氣:「這裡是朕和定王從小的秘密去處,只有我們兩個知曉,只要心情不好便會隻身來這,這是朕與定王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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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依然不回話,但已沒有如剛剛那樣防備,封澤昀便側頭看向旁邊,意示到旁邊談,於是封景寒點點頭,兩人往旁邊的樹林走去。封澤昀離開前,帶那白衣男子往林沐楓方向走去,又順手塞了一包蜜餞給他吃,擔心他無聊,只能說兩人在照顧這方面簡直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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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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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胞弟已經死了,這世上再也沒有定王這個人了。」封澤昀沒有與他對視,只是靠著樹幹,姿態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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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死了,何必假惺惺,既然捨不得,何必當初下死手。」封景寒雖已逃離,但還心裡還是有一股氣堵著,不上不下,想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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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從沒想殺朕的胞弟,一切都是在穩定朝政前的權宜之計。但這件事,朕想與我的弟弟說聲對不起,朕確實是為了蒙騙顏丞相才使出的手段,但殺他?朕一直都沒有想過,也沒想到他會用這個方式逃離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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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澤昀看向原處花海中的白衣男子,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再道:「朕一開始不理解胞弟的做法,後來有了想珍惜的人才明白。朕當初獨自一人,面對那群豺狼似虎,只要一步踏錯,便粉身碎骨的地方,即便是死也只有自己,孓然一身。後來他出現了,那個膽子小到連說話大聲一點都能嚇得直發抖的傢伙,卻為了朕……,朕明白了,原來這就是有念想的感覺。想給他安穩的生活,想許他一輩子都平安喜樂,也明白為何定王會如此……。但朕還是欠了定王、欠了曾經與我最好的胞弟一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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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話,他突然有些釋然,堵的那口氣也頓時消失。他不是天子,為了這個國家、為了讓他們生存,腳底下那群朝臣骯髒貪婪的嘴臉,他知道皇兄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那些身不由己,就隨者定王爺之死消散吧。他說:「他……他沒有怪你,你也別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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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謝謝你。」封澤昀溫柔的笑著,似鬆了一口氣,然後他隨即轉身,踱了幾步,好像在想些什麼,才一臉輕鬆,對他八卦地說:「對了,朕聽說定王下葬後,禮部似乎疏忽了清點定王府的財產,全都被賊人偷走,消失了。朕又聽說了,在幽城有一間逍遙書院,你知道嗎?他旁邊有間大宅院叫寒居,寒居的主屋聽說有寶物現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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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景寒立定著,看著眼前的戲精演戲,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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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不才,剛剛來這前,在地上撿到一隻似乎是間宅院的鑰匙和地契,朕見與你有緣,便贈與兄台了。」封澤昀笑咪咪地將鑰匙與一本地契交與封景寒,就這麼看著他,等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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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謝了。」封景寒最後還是被逼著回答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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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打擾這位兄臺了,朕要回去了,這一別便不知何時能見,願你此生逍遙,平安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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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盡在不言中,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默契地不再說話,一同返回剛剛的花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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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林沐楓看著跟自己分零食的白衣男子問。那男子有一雙相當漂亮的大眼,還有精緻的娃娃臉讓人看不出年紀,他沒見過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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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沒有自我介紹,我叫文靜,我知道你叫林沐楓,你是封景寒的老婆。」文靜說話直接,說這話時也坦然,臉上也不見尷尬,反倒是林沐楓聽到老婆這句話害羞了片刻,但是他突然想到不對,「老婆」可是現代人的用語,通常都會說「夫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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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楓瞪大雙眼正想說些什麼,文靜又語出驚人:「這蜜餞好吃是好吃,但我還是好想吃雞排配奶茶喔!至少十幾年沒吃了……唉……該死的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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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澤昀和封景寒已經來到花海中,封澤昀走到文靜旁,便直接彎下腰將他公主抱起來,抱起來還掂了掂,他說:「都重了,整天都想著吃,朕的皇后都要胖到沒衣服穿了。」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一臉憐愛的親親眼前人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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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這個皇帝真是太鱉屈了,連件衣服都窮到買不起,是不是有點潦倒。還有我根本沒變胖好嘛!」文靜長的可愛,但言詞犀利,還有些不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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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真的好窮,錢都被下面的臣子汙走了,要是沒錢買衣服,只好委屈皇后以後都不穿衣服了,還好朕的龍床有點大,你可以上面活動都沒問題。」這皇帝腦子可能有問題,被人嫌棄窮也不生氣,臉上笑咪咪的,好像更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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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靜聽到這句話可嚇著了,他可是整整一個月都沒下過床,腰痠的連走路都勉強,好不容易今日封澤昀帶他出來散心,又要讓他回床上,他可不要,太可怕了。封澤昀這人床下溫柔體貼,但床上可是隻超級大瘋狗,於是他努力在他懷裡掙扎,眼淚都掉下來了:「我不要!我不要回床上,封澤昀你真過份……大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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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胖太子還沒生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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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你的胖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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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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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倆人就這樣吵吵鬧鬧的上馬離開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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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楓張著嘴看著他們離去,但封景寒有些不滿意林沐楓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便掐著他的下巴轉頭過來看自己,然後問:「看這麼認真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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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文靜不是普通人……。」他不知道該怎麼與封景寒說這個穿越的事,所以斟酌了一下用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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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確不是。」封景寒順手捏了林沐楓的小臉先解解饞,手感真好,他想。然後說:「好了走吧!我們要去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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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不是普通人!他……等等,我們要找什麼?」看著封景寒收拾完就要往馬停放的地方走去,他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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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找……一個大秘寶。」說完這句話,封景寒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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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封景寒可能聽不懂梗,但他很想吐朝,他可能想當海賊王,林沐楓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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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共騎著馬,隨著黃昏景色,消失在滿谷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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