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八十五章宜蘇山亂象

我騎著畢方在宜蘇山腳盤旋，以為會找到綠離，卻看到藍白相間的道士袍與一群不知是什麼門派的道士，在與黑狼君廝殺。

「這是青陽山要討伐妖族？」我喃喃自語。

「幾千萬年來，都在打打殺殺，真是無聊。」畢方道。

一道氣刃自下方併射而來，畢方輕鬆避過，氣惱道：「一群不分青紅皂白的，連本神鳥也敢打？」

「我們先離開吧。」既然綠離不在，我也不想介入這場紛爭。

畢方轉過頭飛往月陰山的方向，離開了宜蘇山後，迎面而來熟悉的身影，正是綠離和楚楚騎著三青鳥而來。

我們迎面見到，指了下方向，飛向了青谷。

降落在青谷後，綠離才解釋道，遲了回來，是因為途中撞見了青陽山聯同南海派為首組識了的一個滅妖大軍，要殺上宜蘇山。

為了不與他們相遇，他們不敢用鳥獸坐騎，只能繞道而行，花多了大半個月才回到青谷。

「青陽山怎麼忽然有這舉動？」我們站在青谷外的草地上，坐騎就在身邊。

「因為南海派出山了，明陽真人向來都以鏟除世界的妖為宏志，此次有南海那老而不為虎作倀，兩人還不出來。」說到南海真人，綠離便咬牙切齒。

「我們一路走來，他們沿路已經滅了不少妖的聚集地，芒谷的兔妖，河溪的青蛇洞，嬰山的猴妖，還有一些靈力低微，與世隔絕的小妖，都被他們趕盡殺絕。」楚楚神色悲憤：「我們在巿集裏聽到他們宣揚，要創造一個沒有妖作怪的世界，我們已經遠離人族了，為什麼他們還是如此橫蠻霸道？」

我無言以對。

盤方雖然該死，但黑狼軍是否應該全被滅絕？我倒不認為。

這樣人心黑暗又充滿爭端的世界，妳還要救嗎？讓其被天河全部吞噬，不是更好嗎？

暗剎如幻似霧的聲音在我心頭響起，拯救這樣的世界，值得嗎？

「我們還是先去子桐山，接走烈昊，盤方不是南海真人的對手，很快就會繼續殺下去了。」綠離凝重地道。

我有點愕然地抬頭，望著綠離。

他看穿了我的心思，苦笑了聲道：「妳以為我會因此討厭烈昊，置他於不顧？封齊是陰險，我恨他，但不會遷怒於烈昊，因為他也是小蓁的兒子。」

我緩緩地浮起一抺笑，釋懷的笑。綠離此生遭遇了很多苦難，但他對小蓁矢志不渝的愛，撐起了他的整個人生。

愛不會因為死亡而消逝，愛會永恆地存在於他的心裏，這份愛會滋養他往後的生命，也包含了對烈昊的愛護。

瞬間，我找到了理由，只要世界存在一丁點的愛，依然有拯救的意義。

因為綠離讓我相信，這個世間還是存在著很多平凡又深沉的愛在當中。

我們迅速騎上坐騎，往子桐山出發。

路上綠離直言盤方和那群道士最好殺個兩敗俱傷，那他兩邊的仇都報了。

不過無論哪一邊落敗，他依然感到高興，所以這場戰爭他無意插手了。

我依然無法感到放鬆，因為綠離在說此事時，眼裏的仇恨滿溢。我相信他之後還是會找上南海真人報仇，只是因為如今實力不如他，只好隱忍。

我們很快就來到了子桐山，這裏還是一片平靜，石凡還是熱情地在山腳前迎接我們，帶我們到小木屋找水鏡和烈昊。路上我們講了道士的討代大軍到了宜蘇山，他的面色頓時凝重起來。

「要是攻來子桐山，我們只能迎戰。」石凡踏著沉重的步伐，決斷地道。

我小跑兩步追上他的步伐，焦急地道：「我們來通知你們，不是要你們迎戰，而是要你們帶族人離開。」

「熊妖紮根在子桐山千萬年，我們不會走，也不可能帶著三百多名弟妹長老再找一個棲息地，還不是一樣顯眼。而且，熊族才不會這麼窩囊，未戰先懼。」石凡滿是傲骨地道。

楚楚拽住我的胳膊，輕輕地搖首，示意我不要再說。

我默然地垂下了頭，我知道我不應該多事，鬥爭和不滿永遠都存在於世，不會消失。

只是⋯⋯只是，我不想看到我認識的人陷入如此的境地。

來到了百花叢裏的小木屋，水鏡正在和烈昊在花叢中玩耍，在追逐著。

石凡的眼神瞬間變得柔情似水，浮起了一抺溫柔至極的笑。

「水鏡！烈昊！」我朝他們大喊，同時穿過百花叢跑向了他們。

水鏡和烈昊聽我的呼喊，也朝我衝了過來。

烈昊撲到我的懷裏，牠重了很多，我整個被撞倒在地上，牠濕濕的舌頭舔了我幾下，便站到一旁，神色興奮地望著我。

水鏡走過來拉起我，笑道：「沒見過他那麼興奮。」

我拍掉身上的草屑，心情很是暢快，仔細打量著烈昊，牠比之前神色好太多了，也精神了很多，看得來水鏡和石凡把牠照顧得很好。

「多謝你們。」我朝水鏡和正在走過來的石凡道謝。

「沒什麼，牠很乖，而且聽得我們在說什麼，只是不懂得表達。」水鏡說道。

楚楚從沒有見過烈昊，烈昊對她甚是戒備，她只好變回白狼，與烈昊相認。

烈昊看到一個高大毛色雪白的同類，頓時仰首發出嗥叫，帶著濃烈的憂傷和震撼，楚楚也和聲叫了起來，兩姑侄馬上就相認了。

綠離站在一旁，神色溫柔地旁觀一切，他是在看烈昊，也是在想小蓁吧。

石凡建議我們帶水鏡和烈昊離開，他們則留下來應戰。

「不，我也要留下來。」水鏡望著石凡，眼神堅定。

石凡愕然了一瞬，再深深地望著水鏡。

「我們商量過了，決定留下來，這已經不是單純熊族的事，而是整個妖族生死存亡之秋。」綠離踏前一步與石凡對視。

「東境之內，南狼族，北熊族。狼族因為內亂，封齊去世，如今已是強弩之未。熊族倒是從沒有內亂，因為個性關係各自為政，不喜爭霸，累世偏安子桐山，實力強大，不是沒有一爭之力。」綠離轉身與我說道。

難怪他剛才什麼也沒有說，原來他深知形勢。

「那我也留下。」我不能眼見友人出生入死，卻置諸不理。

「好！」石凡滿眼感激，志氣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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