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六章月陰山

利爪刺穿了他的紅甲，直取他的心，銀髮少年竟低頭朝我哈哈的大笑起來，嘴唇還有殘餘的血漬，「妳不知道嗎？魔族是沒有心的。」

「什麼？」我瞪大雙眼始料不及。

他趁機一掌擊到我的肩上，推開了我，幸而這一掌沒什麼勁道，看來他也是強弩之末。

他背部突起的兩角迅速的展開成了一對黑色的巨大翅膀，展翅飛向天空，空氣中還殘留著他的狠厲餘音及到處散落的黑羽毛。

「後會有期，這仇我一定會報的。」

我望著藍天中的那黑影，頓時舒了口氣。其實，我也無以為繼了。

接著，我連忙跑過去子慕身旁，他的道袍多處破裂，血漬斑斑，但幸好還有氣息。

太好了！我在心裏嘆息，眼眶發熱，若然他因救我而死，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忍著背傷，將他揹回我的小木屋，輕輕的放到床上，解開了他的道袍，檢查了他的傷勢，手臂、肩上和大腿的刀傷，都是輕傷，我在家中找到棉布，替他包紮好了。

我猜他昏迷不醒主要原因顯然是剛才被破了陣法，導致元氣大傷。

我也用棉布替自己包紮好傷口，幸好傷口不深。

休息了一會，望著子慕，實在無法再忍受他滿臉都是血混和的灰泥，便到小溪提了一木桶水回來替他潔淨臉頰。

面色蒼白的他，像垂死的枝柳，與今早生氣盈然的他判若兩人。

想到他竟然是為了救我才如此，我心裏不禁升起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暖意。下一刻又想到他是一名道士，救我純粹是以為我是一名凡人的弱女子，暖意又從心裏散去。

若然他知道我是妖，還會捨命救我嗎？

叩門聲響起，我放下棉布，心不在焉的走去開門，小蓁風塵僕僕的站在門口。

她神色焦急，在看到我後馬上撲向我，大力的擁緊我。

「斑斑！幸好妳沒事。我去了潘南城找妳，卻不見妳，便猜想到妳回家了。誰知來到山腳處，卻見到一大堆黑衣人的屍首，而且發現湖泊裏的水妖不見了，便趕緊上來看看妳是否安好。」

我被小蓁突來的擁抱嚇到，不懂反應，我從來沒有與人如此親近過，直到傷口被弄痛才回過神來。

她馬上放開我道：「怎麼了？」

「我沒事。」

「是不是受傷了？」

「剛才打鬥受了點輕傷，沒事的。」

「那就好。」小蓁舒了一口氣。「那水妖是不是被魔族捉了？」

我正準備回答，小蓁又自話自說：「應該不會，水妖修為不足五百年，還沒有修成人身，魔族對她沒有興趣。」

她邊說邊走進屋裏，看到有人躺在床上，便徑自走過去，「怎麼有個道士在這裏？」

我便將這兩天與子慕相遇的事，還有看到一名白衣男子滅妖和遇到銀髮少年的事一一的告訴了她。

小蓁道，銀髮少年名叫十二郎，是幽冉公主第十二名義子，經常四出抓妖女給幽冉，綠離和他交過兩次手，他不敵綠離，但因為能飛，兩次皆給他逃走了。

對於白衣男子的事，小蓁也不清楚，但水妖也有四百年的修為，絕不是剛剛有意識的小妖，但對方只是輕輕一指，連誦咒也不用就將她消滅了，這絕對不是青陽山那群道士能做到的事。

「或許修仙成功的真人才能如此吧。」小蓁不可置否的道，看來她也不知道白衣男子的來歷。

「成仙者？」

小蓁又瞄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氣：「妳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啊。」

我茫然的搖搖頭。

「這可說來話長，不過我覺得現在先處理掉這道士才最重要。」

「處理掉？」

「殺了他啊，不然他傷好了。就是來殺我們了，道士本就是見一個殺一個。」

「不行，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受傷的。」我馬上擋在床前。

「斑斑，妳這種仁心，早晚會害死妳，當他知道妳是妖時，就是另一副嘴臉了。」

「那⋯⋯那就⋯⋯我不會讓他發現的。」

「可是道士與我們本就不兩立。」

「不行！要殺他也等他傷好了後，你們再行動，現在殺他，絕對不行！」

小蓁沉默的注視著我，我也堅定的回望她，我倆就這樣對視著。

她再嘆了一口氣，「好吧，我答應妳。但不代表綠離會妥協，最好馬上帶他遠離姑射山，別讓綠離看見他，他憎恨所有的修道之人。」

「小蓁⋯⋯」

「而且十二郎定會找你們報復的，那道士受的傷，要痊癒也要一段時日。」

我皺起了眉頭，正想著可以躲藏的地方。

「我知道有個好地方，妳收拾一下，我們馬上走。」

我揹著子慕與小蓁一起從另一邊的山道離開了姑射山，小蓁說這四個月與綠離去了好幾個山頭，發現好多女妖都被強行擄走了，他們滅了幾個魔族的人，也警告了一些沒有遇害的女妖，最好回到族裏，不要再單獨行動。

「你們沒有安置那些女妖到城裏住嗎？」

小蓁笑道：「沒有，我們這樣安置妳，是因為妳沒有族人，」天色已晚，她們在月光之下趕路，小蓁的眼睛隱隱閃爍著妖媚的綠光，「也沒有妖會像妳一樣會放過前來找渣的凡人。」

「這有什麼特別？」

「妳特別善良，像初出生的小妖，卻又有著不相稱的修為，雖然妳不說，但能化成人形，修為一定有五百年以上，要不然水妖怎會任妳在池塘抓魚卻不反抗。」

「是這樣嗎？我以為那傷不到他。」

「妖怪各有脾性，有好相處的，有難相處的，有怪脾氣的，但通通都不能忍受領域被侵佔，不要說一條魚，一滴水也不能喝。」小蓁又道：「妳累不累，要不要我來揹一下？」

她看到我背著子慕走了好幾里路，也問過我多次要不要輪流揹，但是我都拒絕。

「妳不會以為我會在揹他的時候殺了他吧？」她半開玩笑的道。

「不是，只是我覺得妳妥協已經夠多了，還要妳揹他，將來他的同門來攻擊妳時，妳一定會後悔死了。」

「哈哈！」小蓁大笑了兩聲，便急忙的掩嘴，在晚上空曠的原野，這兩聲笑聲尤為響亮，怕會了不速之客。

小蓁又自話自說起來，說這裏的妖是最早被魔族捉走的，現在她們前往的月陰山，就是之前的蛇妖住的洞窟，非常的隱蔽。要不是蛇妖自己要去吃人，在外面搭了間木屋，也不會讓魔族找上。

東方吐白時，我們終於來到了蛇妖的洞窟。

這個洞窟的入口被茂密的草叢遮蔽，若然沒有小蓁帶路，我應該找不到。

洞裏有一大堆木頭、大石與枯枝，妖怪都是直接用木頭等物變出自己想要之物，在死時法力也就跟著消失。

我正想將木頭等物幻變成像樣的傢俱，也準備替子慕幻變一張舒適的床舖，小蓁捉住了我正在結法印的手。

「只有我們會住在山洞，並且悉心佈置，臭道士每每就是這樣識別我的們位置。」說到這裏小蓁咬牙切齒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子慕，「要讓他不生疑，這裏最好什麼也沒有。」

我感激的對小蓁點點頭。

最後找了一些乾草作床，讓子慕躺著。

這是兩個相連的洞穴，一邊是一個密閉的洞穴，另一邊有一個溫泉水池和透天洞口。此時，天空隱隱的透出白光，快將日出了。

我背著子慕連夜趕路，雖然半途休息了一會，但還是累癱了。

小蓁比我更累，連日的奔波各地，但她還要將這些日子魔族的動靜向狼王稟報，在交待了聯絡方法後，便匆匆的離開月陰山，去與綠離會合。

離開時，她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千萬要小心，不要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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