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三十二章廢墟神殿

灰白色的天空不時閃電雷鳴，岸邊全是礫石，離岸遠一點是一大塊一大塊的巨大岩石。

我們是旅者中最後下海的，卻在岸上找不到其他旅者的身影。

我們身上的泥濘早在泡在水中時，被幻海洗刷乾淨，走到岩石上用靈力弄乾衣裙，幸好包袱一直是用特製的油布包著，再加上有防水的咒語，即使在大海泡著，裏面的東西都沒有沾濕。這個包袱在西邊城可花了我十粒金粒買的，現在想來真的非常的划算。

石凡的包袱則在墜海時遺失了，我分了一些魚乾給他，也分他一些水鏡給我的藥草。

「這些是什麼？有什麼用？」他拿著幾棵不同的藥草左右端詳。

我指著有穗的一支乾草道：「這是女床草，嗅一嗅可以解沼澤的瘴氣，這是紫檀花可以解百毒。」再指著一棵青綠的掌狀裂的葉子道：「這棵應該剛剛渡河前用，可以寧神防魔氣入侵，不過我只顧著紮木筏就忘記了。」

「妳哪裏買到這些？我逛西邊城的巿集都沒看到。」他小心的將藥草用油布包好，收到衣襟內。

「不是買的，是別人贈與我的。」

「謝謝妳，斑斑。妳救了我兩次，現在又贈藥給我，以後妳有什麼事，儘管來子桐山找我。」

「你也助我渡河，我們各不相欠了。」

「就算沒事妳也可以來找我，我會好好的招待妳。」

石凡拍拍我的背，我一個蹌踉，差點趴在地上。

「好啊。」我撫著背瞪了他一眼。

他憨厚地笑著。

倏然間，我感到一陣暈眩，不禁蹌踉退後了幾步。

「妳怎麼了？」石凡扶著我的手問。

「沒事。」我甩了幾下頭，想揮掉暈眩感，但徒勞無功。

廢墟神殿在離岸不遠處，地上全是瓦礫碎石。

走到山坡處，山坡之下就是破落的神殿，一片頹垣敗瓦，曾經的神殿只餘下巨大雕刻石柱與地上的舖著巨大石磚，地上到處散落著巨大的建築物殘骸，在經年累月之下，已經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微風吹拂，塵土漫漫，耳際彷似傳來鳥靈誦唱的樂音。

在這肅殺破敗的情景之下，一股悲涼之情油然而生，我不期然流下眼淚。

曾經多麼輝煌，現在的殘破就多麼的唏噓。

「這裏看來什麼也沒有。」石凡在廢墟神殿繞了一圈，「我接著往北行，妳呢？」

「我往西行。」我背轉身拭掉眼淚。

「那我們就在此道別。」石凡友善的一笑，臨走前還嘮叨著一定要到子桐山找他。

與石凡道別後，我獨自在瓦礫中遊走，暈眩的感覺忽強忽弱。

「想不到妳竟然能橫過幻海。」

我轉過身，原來是黑袍道士，他也順利橫渡海了。

我對道士毫無好感，不想搭理他，徑自走向前方可能是大廣場的紅石磚上。

「妳和剛才那男人睡過吧。要不然他為什麼與妳一起紮木筏，是他助妳渡海的，對吧？」

黑袍道士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的道。

「這與你何干？」我霍然轉身，實在是氣極，道士都沒有好東西。

「妳要去哪裏？要不要我護送妳？」他用淫穢的目光打量著我。

「走開！」我揮了一道氣刃在他腳前，免得他再度逼近我，這傢伙讓人噁心。

「哼，臭妖女，擺什麼姿態，早在西邊城就看到妳跟著嬤嬤去艷香樓了。」他大聲嚷著，卻沒有再踏前一步，轉身離開了廢墟神殿。

剛才被氣刃劈到的紅石磚這時裂開了，從紅石磚的裂縫中隱隱有些微光，我走過去蹲下揭起半邊紅磚塊，磚下有一個小坑，一顆金色的光團在坑內不停亂撞，並在我將另一半磚揭開後，撞向了我的胸口消失不見，強光令我頓時睜目如盲。

再度恢復視力時，天空湛藍無雲，陽光燦爛，周圍不再是廢墟，恢宏光亮的神殿沐浴在陽光之下，巍然的轟立在我面前。

我所處的位置是在殿前方的一個偌大的四方廣場，四角䇄立著青龍、白虎、麒麟和朱雀的巨型雕像。

光潔如新的赤色大磚從廣場一直延伸至神殿的階梯前，猶如一張紅色的氈子。

長長的白色階梯一直通達到棕色雙邊雕花大木門。

大門的一邊敞開，身穿各種素色長袍的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

「師父，等等我。」

廣場上，一名金髮金眸的女子追著一名身穿青色長袍，正在疾走的男子。

金髮女子赫然就是曾經在我夢境出現過的。

青袍男子轉過身來。

我霎時倒抽一口氣，我不會忘記這張好看得過分的臉孔，是在貢梨園被拉到深淵時，那名被魔氣纏繞的男子。

他原來是金髮女子的師父。

青袍男子雙手負後，用清冷的目光注視著奔跑過來的金髮女子。

男子的冷漠完全無阻女子熱情的笑臉，她拽著男子的寬袖撒嬌道：「師父，帶我去，帶我去，我也好想去。」

「璇兒，我是去捉窮奇，不是去玩。」青袍男子不慍不怒的道。

「師父，我絕對不會拖你後腳的，帶我去吧，求求你，我快悶死了。」金髮女子諂媚的笑道。

「荒原的凶猛奇獸擅於隱匿，妳切記不可擅自行動，必須跟在為師身旁，明白嗎？」男子即使是叮嚀仍舊是淡淡的，語調毫無起伏。

「嘩！」金髮女子在原地又跳又轉，眉開眼笑的道：「沒問題，璇兒一向什麼也聽師父的。」

青袍男子嘴角微不可見的上揚，隨即轉身繼續疾行。

女子半跑半跳的跟在他身後，口中哼著輕快的調子。要不是從對話中知道他們去捕獸，還以為他們要去參加慶典。

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廣場，天空像正在描繪中的水墨畫，灰白色迅速的渲染天空，周圍的光芒散去，神殿再次變為廢墟。

剛剛的光團是屬於這裏以前的記憶，所以那男子與女子是屬於遠古神魔時代的神？

而我也可以肯定，常常夢到的男子，就是剛才的那名師父。

整件事情終於明朗起來，他們是一對師徒，而我有時以師父的身份入夢，有時以徒兒的身份入夢。

可是，他們與我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我常常夢到他們？

我一邊前往琥珀泉，一邊思考著這些夢與我的關聯，可是卻仍然理不出頭緒。

往琥珀泉的路上，礫石減少，遍地黃土與坑洞。

西邊城客棧的掌櫃說，琥珀泉曾經是一個高熱的溫泉帶，泉水溫度極高，掉下去會給燙熟。

後來泉水乾涸了，便留下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坑洞。

但是氣溫仍然偏高，我一邊趕路一邊用寬袖抺汗。

前方有幾座小山丘，我坐在山丘下休息，掏出魚乾來吃，也拿出獸皮制成的水囊喝了幾小口水。

我分了一些魚乾及水給石凡，現在乾糧和水都所餘無幾，要省著吃喝。

將水和魚乾收好後，正準備繼續趕路，突然上方被一個龐大黑影所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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