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十七章白珍梨

一陣涼風吹過，夾帶著梨子的清新香甜。

「斑斑⋯⋯」有人搖動我的身體，是小蓁的聲音。

強光的威力終於消散，我看到小蓁擔憂的神色，還有綠離凝重的面容。

這是哪裏？我用傳心術虛弱的問道。

「斑斑妳終於醒了。」小蓁高興的摸著我的頭。

我站起來，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下來，抬頭看到陽光普照。

我⋯⋯這⋯⋯我們還在陣法裏嗎？我以傳心術問。

「綠離破了陣法，我馬上醒來了，可是妳卻一直昏迷，直到現在。」小蓁抱起了我。

「正常破了陣法，應該馬上就會醒來，但妳好像被什麼糾纏著，一直痛苦的慘叫著，卻無法醒來。」綠離頓了一下，神色凝重的問道：「斑斑，妳在幻象中看到了什麼？」

我遂將看到的男子的模樣形容給他們看，及後來又變了樣子的模樣告訴他們。

綠離只道像是一個被魔氣糾纏的人物，但是卻沒有聽聞過誰有這樣的事，因為一旦被魔氣侵入靈識，大多無法抵抗，馬上成魔。因為被魔氣入侵之人，都是慾望旺盛之徒，他們樂意成魔後得到更高的法力，很難抵抗這種魔力。

然後到我問他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原來我們踏入梨園所看到的一切已經是幻象，小蓁吃了一口梨後，發現所有的梨樹都在一息間枯萎，變成了荒原大陸，乾枯的林木倒下，地面開始震動破裂，從地底上爬出來各種創世之初才聽過的遠古怪獸在到處走動，她忍不住尖叫，卻引來一隻怪獸的注意。

「我看到那怪獸朝我走過來，便用火燒他⋯⋯」小蓁又驚又怕的道。

綠離輕撫額頭，無奈的道：「她看到的應該是我。」

「我小時候太祖父最愛和我們說遠古創世時的神魔和荒原大陸的故事，我對那些稀奇古怪的怪獸最是害怕。」

綠離心神鎮定，並沒有受到幻象中的大火所影響，卻沒有想到我無法忍受，他擊破了太陽的陣眼，小蓁很快清醒，卻看到我昏倒了，兩人便一直守著我。

綠離曾試過進入我的靈識，卻發現被一片黑暗隔絕，無法進入，

「妳似乎是被其他的力量，借幻覺拉走了。」綠離道。

「所以斑斑剛在看到是真的？不是幻覺？」我還沒問，小蓁已經搶著替我問了。

綠離沉默了一會，緩緩的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算了，別再深究了，難得進來了，就吃過夠吧。我道。

我真的不想再回想這件事，那個經歷和那個地方，給人一種極度壓抑、絕望、可怖的感覺，但最令人沉鬱的卻是無盡的孤寂感，那是沒有盡頭的酷刑。

我忽然同情起那個人，他是誰？為什麼一個人與魔氣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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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邊散步，一邊尋找綠離口中的白梨樹。

梨園的梨子還真的和幻象中的一樣，又大又圓，來到梨園的深處，有一顆梨樹在閃閃發亮。梨子白如珍珠，晶瑩剔透，細看之下還有光影流動，然而整棵梨樹卻只有三顆梨子。

「這是什麼？」小蓁問道。

「這是白珍梨，五十年才結一次果，是青陽山那群老道士的最愛，吃一顆梨就能得百年修為。這偌大的梨園其實都只是為了這棵梨樹而種植，目的就是掩人耳目，這件事只有青陽山的住持和長老才知道。」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綠離。

一路走下來，我發現綠離對青陽山真的是一個百事通，什麼事情都知曉。

「他在青陽山待了五百年，比那些住持還老呢。」小蓁道。

五百年？我睜大眼喵了一聲。你不怕被識破身份嗎？

綠離臉露微笑正想解釋，小蓁搶著道：「綠離是半妖，而且是九尾狐族，玄光鏡照不透他的。」

原來如此。

「來，吃吧。」綠離不知何時將三顆白珍梨都摘了下來。

他將三個白珍梨放到草地上，我從小蓁的懷裏跳下來，走到白珍梨前。

你們不吃？

綠離搖搖頭：「我才不吃那群道士的東西。」

「我不需要。」小蓁道。

「彩石劍雖然沒有致妳於死地，卻將妳的靈力幾乎散盡，我猜算妳現在只餘下百餘年的修為，吃下這三顆，再修煉幾十年，就可以再次修成人身了。」綠離對我說。

我低下頭用貓爪挖著草地，眼眶凝滿了淚水。我還以為綠離只是私心的想破壞青陽山五年一度的品梨宴，「順道」替我出口氣。

他們是真心為我而來這裏的。

你們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我問。

小蓁蹲下望著我道：「我也不知道，那時在姑射山觀察妳時，就覺得妳合眼緣的，就是緣分吧。」

「我就是看不慣那群臭道士的行事作風。」

「哈！妳吃了這三顆，他們一定會氣得跳腳了，是不是啊？阿離。」小蓁笑道。

「沒錯！斑斑，妳慢慢吃，我到處逛逛。」

綠離所謂的到處逛逛，就是到處破壞，將梨子一一打落，到處都是梨子的墮地聲，有些熟透的還爆裂開來梨汁四濺，梨子清甜的香氣越發濃郁，散佈整個梨園。

小蓁看到綠離對這難見的鮮果如此糟蹋，忍不住咕嚕：「真是的，這樣也太浪費了吧。」

她也衝到梨樹下，拉起裙擺接住梨子。斑斑早已經見識過小蓁的速度，她的身手極其敏捷，幾乎接下所有掉下的梨子，把梨子堆在我身邊，很快像座小山一樣高了。

這時我也享用了白珍梨，一口咬下去梨汁流到我的口腔，是難以形容的香甜，梨香比整個梨園的梨加起來還濃烈，而且吃下不久，我便感到身體漸漸的更有力，更有精神，有一股暖流充沛著我的全身。

在吃到第三顆白珍梨時，我已經被數座梨山圍住。小蓁將裙擺兜著的梨子輕輕倒下，終於放棄道：「不搬了。」便坐下來一起吃梨，而梨子的墮地聲在遠處又重新響起。

我吃完三顆梨子，脹脹的肚子慵懶的朝天躺著。

綠離為什麼要去青陽山待五百年？我只向小蓁用了傳心術，這是我剛才一直想問的問題。

小蓁咬了一口梨子，邊吃邊道：「他要找到那個道士替他娘報仇啊。」

找到了嗎？

「沒有找到。」小蓁搖搖頭，「這件事在青陽山似乎是禁忌，而且過了好多年，知情的道士要不是升仙，也就是死了。」

連法號也不知道嗎？

「綠離說，他問過母親好多次，但是她不肯說，就怕他去找他，而落得與她一樣的下場。」

那個道士或許已經死了吧。這種人能修道成仙嗎？我道。

「我也是這樣對他說，」小蓁狠狠咬了一大口梨子，滿口梨肉口齒不清地道：「可是他還是耿耿於懷，便將這份恨意轉嫁到所有道士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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