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十一章山貓族

子慕預計上山兩天，下山一天，靜思七天，十天後才會回來。

我在客棧修煉了兩天，便準備去抵庭山一趟。

我向店小二問了路，從城裏往抵庭山只要半天的路程，我在第三天出發了。

我也打聽了有關貓妖的傳聞，店小二馬上哈哈大笑，說在青陽山二十里範圍內，哪有妖還敢來。他還說陽下城是最安全的城鎮，完全沒有妖會來作亂。

我帶著一看無妨的心情去了抵庭山，小蓁也是從前人中聽說抵庭山是山貓族的發源地，但如果這麼近青陽山，遷走了也說不定。

我以貓身奔跑了兩個時辰，就到達抵庭山。在四下無人之際，我變回人身步入山道，抵庭山的竹林在秋陽之下金黃燦爛，空氣中散發青竹獨有的清香，地上舖滿落葉，猶如一條黃金色的地氈。腳踏在落葉處發出乾脆的聲響，陽光從竹葉的間隙流瀉進來。

四處一片靜寂，對於如何找到山貓族，我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是想來走走，看看能不能理出一點頭緒。

我在山上從早逛到黃昏，也沒有任何發現，不要說山貓妖了，普通山貓的踪影也沒見到。但我從來不是容易放棄的人，第二天我又上山，仍然沒有發現。第三天走了半天，亦如是。

突然，我明白過來，我現在是人身，要遇上妖是難上加難。看了看四周都沒有人，我變回原身，再一次慢步在竹林中。

走了一會，卻聽到遠處竹林中有說話聲，卻因為太遠而聽不清楚，我跑去看個究竟。

「你有沒有勸一勸四師兄？」是男子的聲音，有點稚嫩，卻又有點耳熟。

兩名男子均背對著我，身穿青陽山藍白相間的道袍，身旁有一大堆砍好的竹子，兩盤腿而坐，似乎是在休息閒聊。

「師父和其他師兄要說的都說了，我還可以說什麼。」這把聲音則比較老成，但也是年輕男子的聲音。

「真的好可惜，四師兄可是明陽真人最看好的弟子，雖然只修道了五十年，卻比其他修了一百年的師兄更厲害，假以時日，一定能得道成仙啊。」

「現在絕塵師叔很生氣，他可是非常的看重四師兄的。」

「也許靜思後，四師兄會回心轉意。」

「我覺得不會了，當天他說還俗時，師父和絕塵師叔就馬上和他私下談了一夜，還是無法讓他回心轉意。現在去靜思只是走一個儀式罷了。」

「聽說是為了一名女子。」年幼的男子帶著疑惑的道。

「對啊，他像著了魔似的，都變了一個人，以前他從不敢頂撞師兄師父，那天卻像發了瘋似的，堅持要還俗。」

「會不會是中了邪術？」年幼的男子小聲的問道。

「師父有當場替他僻邪了，可是還是一樣。」年長的男子說。

「絕塵師叔想找那名女子，可是四師兄不肯說女子的所在。」

「還真的像中了邪呢。」他們抱起砍好的青竹，「好了，也差不多了，走吧。」

他們站起來將竹子綑起來，我這才看到他們的面容，其中聲音較稚嫩的是曾與子慕一起的小師弟方童，另一人則未曾見過。

他們口中所說的四師兄應該就是子慕，聽到他還俗之心如此堅定，我心裏也踏實不少，只盼十日之期快到，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目送兩名道士走遠，我也準備下山，回身之際卻看到一隻山貓從旁掠過，綠色的貓瞳閃著精光。我緊隨其後，跟著牠翻越多個山嶺，從下午陽光正熾奔跑到漫天晚霞，再到銀月初升。從竹林奔跑到曠野再到一座不知名的秃山，山上沒有樹木，只有稀疏又雜亂無章的草叢，怪石嶙峋。牠是有意引領我的，有幾次失去了牠的蹤影，牠又在我前面出現，卻一直與我保持一段距離。

在月影之下，牠帶領我來到一處山頭，四處由岩石圍繞，山貓在這裏停下。岩石後隱隱有十來雙綠光在窺視著。

山貓在銀光下變成人形，是一名高壯的男子，耳朵稍尖，嘴裏還有獠牙，看來是一位剛化人形的山貓妖，還未能好好掌握人的形態。

「你是誰？」他說著生硬的凡人語言。

我也幻成人形，馬上感到躲在岩石後的山貓妖有一陣騷動。

「我正在找你們。」

「找我們？」吵啞破碎的嗓音從岩石後傳來，尖耳山貓妖連忙走到岩石後攙扶老婦人。

身穿灰藍布衣的佝僂老婦，緩慢的走到我面前，銀光映著她爬滿皺紋的臉龐，下垂的雙眸。

「草生已經留意了妳幾天，看妳不停在抵庭山徘徊。」在她吃力的抬起手，指了指扶著她的山貓妖。

「我聽說山貓族的群居於抵庭山，我前事盡忘，想來山貓族了解一下。」我盡量壓下驚異的表情，妖修煉成人後，本該不容易老，但這位老婦也太老了。

「草生，扶我坐下。」她指了下旁邊的大岩石。老婦坐下後，抬起蒼白又滿是皺摺的面孔對我說：「妳不是山貓妖。」

「我知道，但會不會是你們的旁支？」

「妳的原身毛色金黃，斑紋錯落有致，而且身體也比我們小很多，更似是被養在深院的家貓。」

「家貓？」我皺起眉頭。

「可是家貓並不會化靈，牠們太接近凡人，吸收的都是混濁之氣，沒有天地之精氣養護，化不了靈。」草生說。

「妳的瞳仁也不同於我們。」老婦注視著我的眼睛，「發動靈力時，是散發金光。我們沒有族系如此。」

我望向四周從岩石後走出來的山貓妖，有十二、三雙，牠們的眼睛都是冒著綠光。

「那我是什麼族系？」

老婦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要說妳是一般家貓，原身卻比家貓更加嬌貴。」

「妳的問題都問完了。以後別去抵庭山了，那裏很危險。」站在岩石旁的草生道。

「危險？」

「妳應該不知道，那裏是那群臭道士的狩獵場。」老婦的聲音變得低沉，含著濃濃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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