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八十三章為何而生

離開海龍宮後，我們依據力泉之眼的指示，在天界四處尋找星宿力泉，有洛英和昇幫忙，過程異常順利。

很快就找到多個力泉，角宿在紫雲殿師父的房間，心宿在菩提島上次蠪蛭出現的位置。鬼宿在荒原大陸，星宿在星雲之海，胃宿在雷神閣，女宿在月老殿。

五天之內，就收集到九道星宿力泉，看來很快就可以救師父出來。

然而，我卻又極為矛盾，這也代表我和昇曦相處的日子越來越少。

因為收集順利，大家相對變得神色輕鬆。

自從龍王和我單獨聊了一會，容寛對我的態度也改變了。

在龍王殿裏他清楚聽到我稱始元天尊為師父，遲頓如他，也知道這代表什麼。

他總是不時偷偷摸摸瞄向我，想問我一些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說實話，我還是很討厭他，想到他在金光大殿和紫雲殿想置我和昇曦於死地，我就不想理他，只好裝作沒看到他的欲言又止。

凱風倒是一面淡然，似乎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

其實還有虛宿和室宿在金光大殿和紫薇殿裏，但為免讓天帝和天后知悉，我便押到最後才收集這兩道力泉。

四位神君都有要職，不能一直陪和我去找力泉，而且四人突然間從往過密，凱風表示雲旗已經在探問他，怎麼忽然間四人如此友好，一起去了龍母的宴席，也不叫上他。

因此人界的力泉，我建議自己去找。

眾人沒有異議，連一向最喜歡質疑我的容寛也變得安靜了。

回到人界，我先是到青谷找綠離，谷中卻空無一人。

以人界的時辰計算，我與綠離和楚楚應已經分開了一個多月了。

想來以他們的腳程加上有靈鳥，應該已經回來了，我便去了宜蘇山黑狼盤方的根據點。

畢方載著我從高空俯瞰，山上黑狼軍仍在，看來綠離還沒有找盤方算帳。

兩邊也沒有找到綠離和楚楚，我只好先回月陰山。

再次回到月陰山，境物依舊，心境卻已經千迴百轉了好幾遍，我好像從新輪迴了一次，既不是單純的斑斑，也不是更久遠的金璇，我只是一個快將要獻祭的祭品，這就是我的命嗎？

輕嘆一口氣，師父說既定的命運是無法改變，我也不作多想，只是這種不甘，還是不受控制地飄到我思緒之中。

我褪去衣裳，泡進溫泉池水之中，深潛到微暖的泉水之中，將一切的想法拋開，靜思了一會。

這些日子每一天都太匆忙了，無法好好地深思龍王的那一番話。

難怪龍母突然性情大變，想是接受不了事實，只好夜夜笙歌，逃避痛苦，畢竟一名母親錯認自己的孩兒，那份自責與愧疚，是多麼的深啊。

我雖同情他們，卻也替昇曦不值，他什麼也沒有做，只是因為出生了，只是因為活著就被憎厭，這真是無罪之罪。

我從水中冒出頭來，深吸了一口氣，水從我的頭上流下，我抺了下臉，伏到池邊的石岸上，凝視著從洞口中央天井灑下來陽光，晨陽溫暖而燦爛。

一隻青羽小鳥落從天井飛了下來，落在洞穴之中，四處探索中。

「一切都是註定的嗎？」我喃喃自語，「如果都是註定好了，哪生存又有何意義呢？」

「我也想知道，如果遇到妳是註定的，哪代表了什麼？」特有的低啞桑音自我身後響起。

我霍地轉身，青羽小鳥已然飛走。原來小鳥是寒磊放在這裏的探子，探看我何時回來。

寒磊一身黑衣站在池的另一端，微笑地望著我。

他蹲下，撥弄著池水。「姐姐不喜歡留在魔界，那讓我在這裏陪妳吧，像以前在塔裏一樣，好不好？」

他的眼神帶祈求與盼望，我不曾想像過像寒磊這麼囂張怪舛的人，會有這樣的表情。

對於寒磊，我是沒轍。他家破人亡是因我而起，再加上他這樣的懇求，我無法對他惡言相向，卻也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他。

「隨便你吧。」我只能保持一個中立的態度，不慍不火。

抬起食指輕輕一勾，淡黃色的衣衫飄了過來，阻隔了他灼人的目光，我從水中輕躍到池邊，衣衫飄來包裹了我。

他的眉眼一直是浮著笑意的，柔軟而輕盈，不像以前的他，總是笑得邪裏邪氣。

「姐姐想要吃什麼，我去替妳張羅。」他笑得討好。

「烤魚。」我赤足走在山洞裏，隨意地撥弄濕漉漉的長髮。

我只能配合他，看看他的葫蘆裏賣什麼藥。

「姐姐，穿上鞋子吧。」他提著我的青色的繡花鞋走過來，單膝跪在我前方，捧起我的腳掌，替我穿上，細心地穿完一隻到另外一隻。

我望著他的頭頂，淡然地道：「金璇的真身已殞落，如今的我只是一介貓妖，無法孕育出神魔同體的孩兒。」

他替我穿好繡花鞋，站起來時，我只看到他的胸膛，他以獨特低啞的嗓音平靜地道：「我只是想要妳。」

我迴避了他的目光，繞過他走出洞外。

四雙色彩斑斕的蝴蝶在空中飛舞追逐，互相競艷，天色湛藍，天河沒有蔓延到這裏。

我抬手遮陽，站在翠綠環繞，陽光充沛的林間，天河若然吞噬一切，就只會餘下一片虛空，什麼也沒有了。

如此美麗的大世界，也是我不拾得放下的，雖然事在必行，但矛盾的心境依然無法慰解，我還是不斷自問，為什麼是我？

不一會，寒磊捧著烤魚過來，烤魚以寶玉製的碟子盛著，烤得金黃焦脆，我掰下魚尾，咬了一口，卻是全無味道。

「你是用魔力烤的吧？」

他頷首，不明所以。

「我只吃用柴枝生火烤出來的魚，術法烤出來的魚，只有其樣，卻無其味。」我把魚尾放回碟裏，「這魚就像我和你，你只是想找回年少時仰慕之人，但那個人已經不存在了，我甚至連這條魚都不如，外貌變了，神力沒有，什麼也沒有了。」

我勾起唇角要笑不笑地道：「我只是一隻貓妖。」

寒磊左手捧著碟子，右手在我面前攤開掌手，七色琉璃簪展現在我眼前，他的聲音透著不知是堅持還是執拗，帶著一點瘋魔的執著：「妳認得這髮簪，妳記得我。」

「妳當然不是這條魚了。」他把手上的魚連碟子用魔氣焚毀，「妳外貌雖變，但內裏還是金璇，妳教我修練，妳告訴我天界的趣事，妳每天都對我笑和我聊天，我只是想讓我們回到當初的單純美好。」

他邊說邊把七色琉璃簪放到我的手裏，雙手覆住了我的手。

「妳不喜歡我的妃嬪，我可以讓她們離開，我的魔都以後只有妳一位女主人。」

我嚴肅地迎上寒磊痴迷渴望的雙眸，原來他是在塔裏與我相處的五十年裏，從仰慕我變成了迷戀我，可能我是他生命裏遇到的第一名神女，又朝夕相對，才讓他對我印象如此深刻，過了百萬年，依然未能忘懷。

我握住了簪子，推開了他的雙手，「寒磊，我從未喜歡過你，我不會和你一起去魔都，以前的事只是一時興起。」我想他執拗地認為我喜歡他，只是因為我們有過一夜情緣，我又跟著他的隊伍走了好幾天。

他臉容一沉，用力的抓著我的雙肩，低吼道：「妳是移情別戀了？妳喜歡那個無用的神君，他有什麼好？」

冰心觸在我說話前，先併發神力，面前凝聚一道冰盾，寒磊被突來的神力，擊到彈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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