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八十二章龍皇

龍王雖只穿一件青色長袍，但氣勢依然，他擁有一雙粗黑的眉頭，瞳仁黑色，烔烔有神，蓄著厚黑的鬍鬚，負手站在王座前不怒自威。

龍王並沒有參與第二次神魔大戰，海龍宮得以幸免。大世界三分後，丹桑說他經常給予建言，助灼光管理天界，天帝和他的感情就像兩兄弟一樣。

龍王回頭望了一眼白光，居高臨下地望著五人，嗓音不大，但自帶一股威攝之力：「你們在這裏幹什麼？」

「拜見父皇。」昇曦先行禮。

「拜見龍皇。」我和其他人也馬上行禮。

他遙指著我說：「妳是誰？」

「在下是妖族斑斑，受始元天尊之托，收集星宿力泉，讓四方神殿回歸三界。」我手握著力泉之眼，輕輕作揖行禮，毫不膽怯地迎視龍皇威嚴的目光。

在神魔之世時，我和師父有去參加他們的大婚之宴，大婚後不久就誕下了昇曦，然後他們來了找師父。

師父說，第一眼接過龍蛋時，已經感到沒有神靈，他當時就直說了。

龍母哭倒在地，龍皇再次懇求他說，你是女鍋娘娘座下的最強的神君，一定有辦法的。

只要抬出女鍋娘娘，師父就是拗不過，他只好說會想辦法，收妥龍蛋，請他們回去等候。

他自行將神力灌注了幾次，也試了心頭血餵養，依然毫無起色。

為了替師父分憂，我當時提議也來試試。

我只是輕輕一摸，龍蛋就泛起了層很淡很淡的光暈，我再灌入神力，就有了微弱的神識。

師父沒有太驚訝，只是欣然地揚起嘴角，反倒是我當時非常驚訝，連連地向師父說，救到了。

師父檢查了龍蛋一遍又說：「妳是原神，神力與我不同，但也是這龍蛋與妳有緣，才能救活，但牠太虛弱了，妳必須要用心頭血來餵養龍蛋，直至它成功孵化。」

那時，他們還經常探望過龍蛋幾次，對我表達了無盡的感激之情。

可是，最後怎麼變成如此局面？

直到此刻，我依然想不明白，還是想不明白⋯⋯

龍王動也沒動，力泉之眼突地從我掌心飛脫，落到龍王手上。

「這是什麼？始元天尊回來了？」龍王邊端詳力泉之眼邊問道。

「還沒，只要集合四神器之力，就能讓師父回來。」我故意將始元天尊稱為師父。

龍王凝視了我一會，將力泉之眼還我，「妳就收集吧。」

他退到一邊，我召喚了青龍劍，將龍王座上的光團收納到青龍劍上，在灰白的劍柄上出現微約的金光刻印，刻著「房」字。

我望著刻印心情暢快，想不到一個地點可以收集到三道星宿力泉。

龍王一直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看到青龍劍後，他也微愣了一下。

他如此順從的讓我做這麼多，相信一來是看到我身邊的神君，凱風是天界二太子，容寬是雷神，洛英更是天界第一的戰神，還有他的兒子都在，這樣的陣容應該不會做出什麼壞事。

而他在聽到我稱始元天尊為師父時，應該也猜到了我是誰。

「謝龍王行個方便，我們這就離開。」洛英作揖行禮。

龍王正有話要說，我踏前一步，先行打斷了。

「龍王，我想和你單獨聊幾句。」

昇曦有點擔憂地望著我。

龍王深深地凝視了我一會，我嚴肅地回視他。

我不想帶著遺憾和疑問離開，所以只要有問題，我都想了解清楚。

他微微頷首。

其他人雖然好奇，但都離開了議事大廳，龍王輕彈食指，下了禁制，在外面的人什麼也不會聽到和看到。

「妳有什麼要說？」他邊說邊步下玉石堆砌而成的台階。

「你現在不想知道我是誰了嗎？」我站在原地，將青龍劍和力泉之眼收回丹墟。

「洛英對妳唯命是從，昇曦望著妳時充滿情感。」龍王已經走到她的五步之距，他依然緊緊地盯著她的雙眸。「妳若真的只是一名小妖，早被我的氣勢所震攝，但妳依然泰若自然地和我聊天，還稱始元天尊為師父，我再猜不到就是蠢笨無知了。」

我也浮起一抺重遇舊人的微笑，龍王一向是個明理之人，所以我也單刀直入了。

「昇曦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對他如此冷漠？為了救他，我用心頭血餵養了龍蛋十五萬年，最後竟得你們如此對待？」

我原本還想冷靜地詢問，可是說到後來，臉色也變得嚴厲起來。

要論起輩分，我和龍王是同輩，他當時只是比我年長十萬神齡，婚後他就接管了海龍宮，管理海界，是神魔之時最年輕的帝君。

「是我和雁映弄錯了，他不是我們的兒子。」龍王原來淡然的神色驟然崩潰，變得滿目悲傷和懊悔。

我心裏咯噔一聲，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我料想了很多種回應，卻從來沒有預料到是這樣的答案。

「可是⋯⋯可是⋯⋯你們也不⋯⋯」

「我們做不到。」龍王嗓音低沉顫抖，像壓抑了許多痛苦，他漆黑的瞳仁同時盛著決絕與痛苦。「我們無法把他當成親兒子看待，只要一想到因為他的存在，才致使我們的兒子沒有救回來，我們就無法面對他，即使知道不是他的錯⋯⋯」

龍王開始述說整件事的始沒。

龍母產下龍蛋時，龍蛋神靈已經很弱，他們便將其放置在東海之最深處，讓龍蛋在那裏吸取海中神靈之氣。

惜龍蛋神靈還是消散了，他們沒有辨法之下，只好去求始元天尊，他是當時神力最高的神君，得知龍蛋能救回時，他們相擁而泣，深信孩子命不該絕。

然而，在神魔大戰，天地崩裂之時，一顆與他們的龍蛋極為相似的龍蛋從深海飄了出來。

龍母再三確認神靈之殘識，始認出這才是他們放在深海的龍蛋，而那顆被他們送到始元天尊手上的，根本不是龍母所產下的。

「那時正值神魔之地天崩地裂，我們想著所有人都難以倖免於難，置放在天界的龍蛋也凶多吉少，也只好放下執念，誰知五十萬年過去，昇曦回來找我們，說是我們的兒子。」龍王悲哀低哼，神色充滿忿滿。「他沒有死，而我們孩子卻死了！」

龍王雙手發抖，神色懊悔難當地盯著我看，「如果我們當初沒有認錯龍蛋，如果這顆龍蛋沒有霸佔了我們孩子的位置，被救活的就是我們的孩子。」

龍王越說越不忿，「他掠奪了我孩子的命，我們無法面對他，只要一看到他，我們就想到死了的孩子。」說到最後他雙拳緊握，渾身發抖。

當下，我無言以對，雖說是他們不認得自己的孩子，錯在他們。

但師父有提及過，東海之深，神力無邊，普通的神魔根本無法進入，只有龍王和龍母受到了祝福的身份才能深潛下去。

所以，他們又怎會想到在那深海之處，竟還有另一顆龍蛋在裏頭。

難怪，龍母和龍王的雙眸都是黑色，㫒曦卻是湛藍色的。

如今解決了一個問題，卻又浮現了另一個更難解的問題。

哪昇曦是誰？

難道他是大海之子，由深海之神靈孕育而生？

但若然如此，怎麼又怎會神靈散失？大海之子，應是強大無比。

霎時間太多疑問，我混亂至極，無從思考。

「妳要知道的都知道了，請離開吧。」龍王轉過身走向王座，禁制同時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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