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八十章不捨

海龍宮位於神界的東海，現在有四名神界神君，要進神界再不是難事。

想起之前到鬼界找神界的入口，好像已是很久遠的事了。

我變成貓身，躲到昇曦的懷裏，聽著他的心跳聲，感到我們是如此接近。

為免被太子發現我，容寛跟著昇曦和洛英和我先回神界，凱風回去長石山谷找雲旗。

回到神界，凱風和太子先到紫薇殿向天帝滙報天河的情況，得知龍母會在五天後舉行宴會，凱風建議他們一道去拜訪就好。

回到迎日殿，我只敢在房裏變回人形，昇曦依然每天要到荒原大陸看守著，我每天等他回來，他總會帶燒好的魚給我，不能像以前在殿裏燒，會引人懷疑。

只是他總是有點悶悶不樂，常常回來後不發一言。

我知道他在想海龍宮的事，過了兩晚，我終是忍不住，直接問他：「你父母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不想回去？」

我輕輕地覆住他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掌，他反手握住了我，苦笑道：「就是他們什麼也沒做。」

我歪頭望著他，不太明瞭。

「我以為我回去，他們會很高興。但是他們冷淡又客氣。在這百萬年間，父親和母親又生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他們一家人很親密，卻把我當成了外人，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們沒有相處過，大家情感生疏是必然的，只要我住下來和他們相處一段時間，這隔閡定會消除。」

他嗤笑一聲，「但是我發現，原來只有我一個人想修補關係，他們根本一點也不在乎我。」

我皺起眉頭，甚是不解地道：「可是，當年是他們帶著龍蛋來求師父，他們應該是很重視你的，應該會為你最終能出生感到欣喜才對。」

「我也是因為如此，才抱著期待回去，但發現完全不是那回事，沒有人期待，也沒有人欣喜，那當初他們為何不直接放棄我好了？」昇曦雙眼透著茫然。

「可能時間會改變人，他們又再有了孩兒，已經忘記了最初擔憂你的心情？」

「我也不知道，但也不想去深究，也許就是我本來就是一個不該存活下來的⋯⋯」

我摀住了他的嘴，望著他憂傷的湛藍眼眸，像一片死寂的大海。

「不許妄自菲薄，你是我用心頭血每天餵養救回來的，也是天陽峰的天地之氣滋養而成的，沒有什麼不該，你本就應在此地。」

「或許，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妳。」他握住了我放在他唇上的手掌，親吻我的手心，我的手掌。

這原本應該是甜蜜的情話，我只感到酸苦，我垂下首逼退眼眶湧上的濕意，朝他綻開燦燦的笑容。

必須笑，才能掩蓋我的悲傷，對他的內疚與不捨。

我欺近他，跨坐到他的大腿上，吻著他唇，不似平時那樣克制，我今晚要點燃他。

「斑斑⋯⋯」昇曦呢喃，他感受到我不同於以往的熱情。

我凝視著他，讓他看到我眼眸裏的情欲，另一隻手在他身上漩移，「昇曦，我愛你。」

在我離開之前，我要把想說的都說了，想做的都做了。

那樣，既可以成為你的回憶，我也可以了無遺憾。

「我也愛妳，比妳想的更加愛妳。」昇曦的湛藍的眼眸如海洋，湧現著浪濤，不是情欲，是深不見底的海洋，深不見底的愛慕。

倏地，我恨我師父，我恨女媧娘娘，為什麼偏偏是我？

為了昇曦，我想活下去。這世上，我唯一不能放下的，也只有他了。

我輕彈食指，熄滅了所有的燭光，似是為了接下來的事而準備，但只是我不想讓他看到我，我怕我再裝不下去。

漆黑之中，他抱著我到床上，白色的輕紗帳幔落下。

我們解下對方的衣服，漆黑之下，他輕撫著我的臉，驚訝問道：「怎麼了？」

「我在想，很慶幸，我的心頭血能救活你，能讓你來愛我。」我早已經滿臉濡濕。

「傻瓜。」他輕笑，細細的在我的面、我的頸落下碎吻。

和以前的那些晚上不同，以前的是情欲發洩，是肉體上的歡愉。

但現在他撫摸著我的每一吋肌膚，我感到一陣來自心底的戰慄。

我們的互相觸碰，既是肉體上也延伸到心靈上更深處，更觸動心靈的交合。

「我可以點一些光嗎？」他輕聲地問道：「我想看妳。」

這刻的我，已經迷迷懞懞，只感到他的存在，輕輕應允了一聲，一點燭光在帳幔外亮起，柔和金黃的燭光，鍍亮他全身，特別好看。

「妳好美。」他凝視著我。

我抿唇一笑，拉下他的脖子，與他纏綿地吻上了。

之後的兩晚，我們晚晚纏綿，不願分離。

每每在他沉沉地睡去後，望著他恬靜的睡容。總不其然地在想，我不想管師父的託付，我想只留在這裏，直到大世界毁滅。

我們一起殞滅，也是不錯的事，為什麼只有犧牲我？為什麼只是我？

然而，下一刻，另有一把義正嚴辭的聲音，指責我的自私，不顧蒼生，只顧兒女私情。

怨念一閃而逝，昇曦也是蒼生之一，我既然曾經救過你，那就把你救到底。

如果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救你，我不會讓你殞滅。

在這樣的想法之下，我更篤定了。

有時，做一件事，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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