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五十六章太上老君

我奔到前門時，雷神滿臉怒氣，全身閃電纏繞。

昇曦則大字型的躺在被轟出來的土坑之中。

「你竟敢令本座在眾神面前蒙羞。」雷神說話時身上的閃電又霹啦作響。

木木提醒過我，雷神最要面子，氣量狹小，脾氣暴躁，而雷鳴會因為他的暴怒而增強幾倍。

要是遇見他，要表現恭敬，不要有任何尊重的表情出現，不然被雷電烤焦了也不知道什麼回事。

昇曦顫巍巍從地上撐起來，頭才剛撐起，一道雷又劈下來，他又跌倒在地上。

「剛才只是被你的借力打力，愚弄了一番，但現在不會了，以你的神力修為，想從我手上逃走？別作夢了。」

雷神在愚弄著昇曦，每次他一想撐起身上，他就劈下一道雷電。

「昇曦，別起來了！」我喊道。

昇曦的衣服已經全然破爛，衣不蔽體。

雷神不管昇曦死活，又準備劈下一道雷電，我撲到他的身上，替他擋了一下，閃電弄得我全身又痛又灼熱，猶如被火烤過。

「還真是一個忠心的妖僕，看來你們不只主僕這麼簡單吧。」

昇曦早已經進入半昏迷狀態，左眼被雷擊腫了，他艱難地睜開右眼望著我呢喃：「快⋯⋯逃。」

「不，要走一起走。」我忍著痛，堅定地道。

雷電再一次一次的劈下來，比剛才的更猛烈更強勁，震得我霎時腦中一片空白，全身灼痛難當。

然而，空白過後，無數的畫面自腦際閃過。

我張大雙目，不能置信。

我終於⋯⋯

憶起來了！

是剛才小金珠內的記憶。

「住手！」天際出現一聲大喝，一道金磚牆將我和昇曦包圍起來，阻擋了不停閃來的雷電。

哼，這種電擊和天雷比起來，根本不足一提。我不服輸的咬牙想道，剛恢復的記憶，非常鮮明真切，就如剛剛身歷其境。

我翻身躺在昇曦旁，心情放鬆了，救兵來了，這是洛英的聲音。

洛英和雷神這兩個人，在我那時才是剛誕生不久的小神孩，現在竟成為了十大高手之列。

木木說，洛英還是神將錄的第一名，一直盤據榜首。

「斑斑⋯⋯妳還好嗎？」昇曦撐起半邊身，眼中滿是痛惜。

我動容的望著他淡藍的雙眸，沒想到自己當年的無心之舉，卻養出了一個對我如此忠誠的神君。

「容寬，他們兩人已經沒有反抗能力，你還不停手，這是在公報私仇嗎？」洛英擋在我們身前。

「哼，我哪知道他是不是裝的？」雷神瞇起鄙視地掃了我們一眼。

竟然叫容寬，這名字還真是諷刺，還是師父早看出他心胸。

「洛英，你現在要幫違抗帝后旨意的叛徒嗎？」雷神道。

「他們最後怎樣發落由天帝決定，不是由你在這裏濫用私刑。」洛英冷然道。

「那好，現在就綁他們回去給天帝處分。」雷神陰險地笑道。

昇曦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我側頭望著他，他艱難地道：「別怕。」聲音破碎沙啞。

我的心突地抽痛了幾下。

我歉疚地望著昇曦，要不是那時我突然中斷了給他的龍蛋灌入神力，現在的神將錄第一名便是他了。

我們倆也不用慘兮兮的躺在這裏。

洛英轉身望著我和昇㬢，先是對我皺了一下眉頭，再對昇曦道：「你為了她反抗天帝，這值得嗎？」

被握著的手突然一緊，昇曦撐起半身，望著洛英堅定地道：「值得。」

「區區小妖，何以值得你如此？」洛英厭惡地瞟了我一眼，似乎對於我帶壞了他的好兄弟，感到非常不滿。

「洛英，她才不是尋常小妖，萬世鏡也她搞毁了。」雷神雙手環胸，涼涼地插了一句，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洛英一臉震驚地注視著我，偃月刀直指向我：「妳是何方妖孽？竟然毁了萬世鏡。」

我皺起眉頭，心裏也是不解，照理萬世鏡不是應該照出我金璇的模樣嗎？

怎麼就自己裂了。

盤古創世時，神力四溢，萬世鏡是盤古身上的一片盔甲幻化而成，擁有強大的神力，能照通世間一切萬物最原始的靈魂。

「我也想知道。」我咕噥。

「還等什麼，現在就押他們回去。」雷神道。

洛英以恨子不成才的神情望了昇曦一眼，正想施法將我們綑綁。

「慢著⋯⋯」一把蒼老的聲音自天際飄渺地傳了過來。

天空中有一位白衣飄飄的白眉白鬚的老人，手執桑木神杖緩緩降落在洛英與雷神之間，身後還有一名頭帶金冠，衣著華麗的冷峻男子，雙手捧著一道卷軸，神色倨傲，不拘言笑。

洛英和雷神馬上拱手彎腰行禮：「參見太上老君，參見太子。」

太上老君嚴肅的望了我和昇曦一眼，便對雷神道：「他們兩人現在交給我了。」

「什麼？」雷神不滿地道。

「這是天帝剛下的旨意。」太子淡然道。

太子將卷軸拋上半空，卷軸上的字飄飛起來，天帝威儀的嗓音響起：「昇曦神將及妖僕斑斑，現交由太上老君看管，直到查明事情原委。」

雷神狠狠的瞪了我倆一眼，接著便閃移離開了。

太子收回卷軸，走過來扶起昇曦：「幸好還趕得及。」

「謝謝你，雲旗。」昇曦虛弱地道。

而太上老君則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我，我不明所以的回望他一眼，他還是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我道：「我們回兜率宮吧。」

來到兜率宮後，文瀾先替昇曦療傷，他內傷外傷甚重，需要休養一段日子。

當文瀾替昇曦包紮好傷口後，便來檢查我的傷勢，他並指一掃我的手腕，面色怪異地道：「妳這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內傷。」他轉身問洛英：「她真的給雷神劈過？」

洛英用嚴厲防備的眼神盯著我道：「我來到時，她撐在昇曦身上，替他擋了好幾道雷，當時衣裙也焦了。」

「昇曦怎麼了？」我問道。

來到兜率宮後，宮裏的婢僕將我和昇曦置於不同的房間，婢女替我換過了衣裙。

那時我傷勢還頗嚴重，在床榻上一躺就睡著了，醒來後就發現神清氣爽，內丹比以前充盈了不少。

思來想後，我猜測是剛才在紫雲殿進入自己的房舍時，那些小金球本來就是屬於我的神力，但因為神力過強，與這個身體相容不了，所以出現了排斥，傷了內腑，導致五孔流血。

接著雷神的電擊卻將兩道排斥的屬性連結起來，那些小金球也承載著我大部分的記憶，所以我也憶起了往事。

「沒事就好。」太上老君也進來了。

洛英和文瀾先後向太上老君行禮，便離開了，而太子則好像一直在昇曦的房間裏。

我防備地望著他，雖然我的力量得到提升，但是還是比以前相差太多了，不知道是這身體的關係，還是——

「妳現在叫斑斑對嗎？」太上老君坐在床榻前的圓桌旁，注視著坐在床沿的我。

我點頭。

他看起來沒什麼惡意。

「在妳被傳詔問話前，昇曦便拜托了雲旗來找我，他顯然是知道妳未必能全身而退，唉，也的確如他所料，妳連萬世鏡也毁了。」

「這不關我的事。」

太上老君揚了揚手，對房間下了禁制，再對我微微一笑：「斑斑，妳知道我是誰嗎？」

「你不就是太上老君嗎？」這老傢伙想說什麼？

太上老君微微一笑：「昇曦啊，是個執拗的孩子。那時金璇出事後，我在她的房間將龍蛋撿了回來，想灌入神力幫他繼續養神靈，但是我畢竟不是原神，我的神力與師妹的沒法比。根本無法幫助昇曦養好神靈，只好將他放到至陽之地天陽峰上由大地養著，這一養就養了五十萬年，他在一個日出初升的日子終於破蛋而出。」

我震驚地望著太上老君，並不是因為昇曦的故事，而是他特別加重語氣的那句「師妹」。

他⋯⋯是丹桑？

太上老君看到我驚訝的表情，知道我回復了記憶，嘴角輕揚，續道：「他醒了後，便回了海龍宮，但是因為從小就與家人疏離，而且海神夫妻後來也生了幾個兒女，那些由母親自孵化的孩兒，與母親更為親近，他感到自己格格不入，便被洛英領了回來。在龍蛋裏他已經認識我，對我更為熟悉和親近。我便讓他天宮謀了個差事，負責看守我的煉丹房，順便教他如何修煉。洛英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有時會來找我，順便指導昇曦，他就像昇曦的大哥一樣，甚至比親兄弟還親密，他看到昇曦為妳連命也不要，只道是妳迷惑了他心讓他誤入歧途，殊不知妳才是賜命給昇曦的恩人。」

「知道又如何。」

「我知道妳本性不壞，這都是不是妳的錯。」

「丹桑⋯⋯」

「我一直內疚，對當年的事無能為力，要是我能做些什麼，那麼妳，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

「丹桑，不關你的事。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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