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五十五章金光大殿

天后壽宴因為菩提島大部分果樹被毁，水果供應不足，壽宴尷尬非常地落幕。

天后事後大怒，要求徹查怎樣會有凶獸去了菩提島。

蠪蛭追捕我的過程，很多婢僕都看到，結果我成為了關鍵人物，傷患剛癒，便要求問話。

現在我一人站在金光大殿，接受天帝和天后審問。

「妳叫什麼名字？」天后坐在高台上，充滿威嚴地問口。

我望了一眼坐在左邊席上的昇曦，垂首回答：「斑斑。」

「你是昇曦新收來的婢女？」天帝的語氣較為溫和。

「是的。」

來之前昇曦說只是循例審問，並不會有事，叮囑我如實回答就行，因為根本不是我的錯。

「與妳一同的妖僕，都中了迷思果的毒，怎麼就妳沒有事？」天帝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

「為什麼荒原大陸的凶獸會在菩提島出現？」這次問話的是坐在左邊旁席，一眾神將神官的其中一人，滿臉鬍鬚，臉孔黝黑，應是應天神將，木木提及過，這名將軍特別討厭妖僕，每次見到他們都會藉詞責罵一番。

「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莫不是妳用迷思果令他們昏迷，然後召喚蠪蛭過來。」

「眾神皆知，菩提島無法施放任何靈力、神力和魔力，何以我有能耐能召喚蠪蛭到山裏？」

「我怎知妳這小妖用了什麼邪門的妖術？」

「我也想知道哪裏有這麼厲害的妖法，那我就不用被蠪蛭一路追捕。」

「我也想知道，為何蠪蛭對妳窮追不捨？」天后冷冷插話。

「我怎麼知道？」

明明我是受害者，這審問倒把我變成始作俑者，好像整件事是我策劃的，他們不是找不到原由，準備嫁禍到我身上吧。

「斑斑是我的婢女，靈力低微，在菩提島遇上蠪蛭，繼而被追殺，只是巧合。她也差點被蠪蛭殺了。」昇曦站起來為我說話，聲音鏗鏘有力。

「別說那麼多了，照一下萬世鏡，不就洗清嫌疑了。」天后道。

昇曦轉過頭來，擔憂的望向我。

萬世鏡是什麼東西？我在心裏嘀咕。

「我沒有錯，照什麼也問心無愧。」我挺胸仰頭直視天后，直覺感到她特別的討厭我。

兩名仙婢抬了一道橢圓形的金邊雕花銅鏡，鏡子巨大，比我還高出一個身位，仙婢將鏡放到我面前，銅鏡中的我影像模糊不清。

天后朝鏡凌空一點，銅鏡溢滿七彩霞光，一道又一道的如水的波紋由中間的小點向外擴散，波紋擴散得越來越快，鏡子開始劇烈抖動，繼而一聲清脆的巨響，萬世鏡從中間出現了一道裂痕，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痕佈滿了鏡面，原來光亮的金色銅鏡，𣊬間失去了色彩與亮光，靜止不動。

發生什麼事了？我左右張望，原本在座席上的神官神將，都訝異地站了起來。

四周響起嗡嗡不止的驚訝與討論聲，天帝疑惑的望著萬世鏡，天后狠狠的瞪著我，彷彿我是萬惡妖魔。

「把她拿下，收押到伏魔天池。」

天后一聲吆喝，應天將軍馬上閃到我面前，舉劍要傷我。

昇曦及時閃到我跟前，橫劍擋住了應天神將的攻擊，並將他擊退數步。

「斑斑沒有做錯任何事，你們不能毫無理由的關押她。」昇曦護在我身前，環視四周的眾人，最後視線定在天后身上。

「萬世鏡乃上古神器，與世間同生，能照出眾生的所有的前生，本來只想看看這小妖是否魔族轉生，才引出魔獸到菩提島，誰知鏡竟因她而毁，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由此可見，她是一個危險人物，必須關押看管。」天后道。

「那就由我來看管，伏魔天池是收押重犯，斑斑沒有犯任何過錯。」

「荒謬！」天后重重拍案，吆喝道：「你自己也是帶罪之身，正在受罰，如何看管別人？」

天后望著應天與幾位神席上的幾位神將，展臂指向我道：「馬上將此妖拿下，押往天池。」

除了應天之外，另有三名神將也加入，一起走向昇曦。

「昇曦神將，你也無謂為了區區小妖承擔叛逆之名，請讓開吧。」其中一名神將溫聲勸說。

我望著昇曦的背影，突然感到寬闊廣大，心裏有一道暖流輕輕流過，手掌輕輕的按住他的背，他似有所覺，背樑挺得更直。

「不，她既是我帶來天界的，我就要護她到底。」太虛劍懸空，瞬間變出了數十把，圍繞在我們四周。

我的心陡然一震。

他為了我，竟與整個天界對抗。

「昇曦，你就讓開吧，傷了你，我如何向海神交代。」天帝道。

「末將之事，會自己交代，不勞陛下費心。」

四人互望幾眼，應天率先上前，二話不說就舉劍來刺。

昇曦依然站著，我在他的背後無法得知其表情，只見圍繞在我四周的劍在急速地轉，有三把疾速飛射出去。

應天往下一砍，三劍粉碎，但原來這只是欺敵之計，後來數十把劍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把對準了他的眉心。

應天動彈不得，面色難看。

「你們還等什麼，現在不是比武。」天后冷冷地道。

其餘三人，本來神色猶豫，但被天后訓了一頓，馬上閃到三個角落，準備對付昇曦。

「等等，讓我來吧。你們不是他的對手。」

一名身型巨大的神將從座席飛躍到昇曦面前，就見其餘三人舒了口氣。

這名神將身型巨大，與石凡相差無幾，我也只及他的腰際。

「昇曦，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護這小妖，與天界作對？」巨型神將聲若洪鐘，說起話來轟耳欲聾。

「沒錯。」昇曦聲音堅定。

巨型神將嘆了口氣，舉起結實粗臂召喚了一把巨斧，巨斧雷電纏繞，嗡聲不斷。

我心裏咯登一聲，這才認出他是雷神。

木木說過，雷神的神力強大，在天界神將錄中排行第二。

那時我也有問昇曦排行第幾位？木木說不清楚，好像是昇曦一直沒有參加天界五千年一次的比武大會，大多數神將的排行都是那時定下來的。

雷神眼露厲色，雷電自巨斧閃出來，幻化成一隻張牙舞爪的老虎，朝天發出巨大的嘶吼聲。

昇曦迅速結了手印，大喊：「攻」

百劍齊發，射向老虎，卻在老虎的吼聲中全變成了齏粉碎光。

「妳退後三步，別碰我。」昇曦嚴肅地說。

我聞言馬上退後。

老虎繼續疾奔而來，昇曦伸直手臂，射出兩道水龍捲。

雷神見狀，馬上哈哈大笑：「雷電遇水，威力更盛，你這是嚇傻了嗎？」

我疑惑的望著他的背影，也是不明所以，但我相信他。

同時，心底也有準備好了，要是昇曦不敵，我即使被關進天池，也知道他曾為我力抗天庭，我動容的望著他堅實的背影。

閃電幻化的老虎遇上了水龍捲，兩者融合為巨大的雷電團，瞬間傳回昇曦身上，昇曦全身被雷電包圍，抖動不休。

雷神哈哈大笑：「太過年輕，蠢笨無⋯⋯」

一直被雷擊得不能自控的昇曦，突然雙目曝睜，仰頭大喝，橫伸雙臂揮出水龍卷。

原本纏繞在他身上的雷電，擴散到整個金光大殿，殿內四處雷鳴電閃，雷鳴響徹天價，嚇得一眾神官婢僕四處竄避，慘叫聲不止，大殿又是雷又是水的充斥四周，一片混亂不堪。

昇曦轉身走過來握著我的手，瞬間閃出金光大殿，逃到一個不知名的宮殿。

來到殿前的空地上，他跪在地上吐了一大灘血，喘息不止。

「昇曦！」我蹲下扶住要倒地的他。

「我還不是雷神的對手。」昇曦枕著我的手臂苦笑著。

「你在說什麼話，雷神活多你幾十萬年，修為自是比你強，根本是以大欺小，還欺不了你，你讓他顏面盡掃了。」

他輕笑了聲，又給自己口中的血沬嗆到，咳了一會。

「這是哪裏？」我邊環視院子邊替他掃背，這裏只有一座簡單的四合院，花甫也只有土壤，連花草也沒有。

「紫雲殿，始元天尊的宮殿，我和妳也曾在這裏住過。」他坐直身子道。

掃背的手停了下來，我彈了起來，四處張望，心跳突地加快。

昇曦傷勢不輕，他閉眼爭取時間調息，我也不打擾他了。

我想起來了，當時為了讓他帶我來天界，曾說過想了解自己的身世，想找回記憶，他竟然在這危急關頭也惦記著。

「妳到處逛逛，看看能不能想起什麼，不知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來。」他閉著眼道。

我應了聲好，帶著忐忑的心情，推開了內院的門。

這裏⋯⋯似曾相識，在我的夢境中出現過。

金璇就是在這裏向師父表白，被掌摑後離開了，她就此離開了天界嗎？師父之後有再去尋她嗎？

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推開木門，是一個空無一物的內室，這是他閉關修練的地方，曾經也出現過在我的夢境中。

我再回頭走，又推開了一個房間，這是⋯⋯我的房間吧，在遭受到天雷後，他就送我到這裏，然後剖心⋯⋯

我跨過門檻，右腳甫踏入房間，房間驟然一閃。

片刻間，房間裏佈滿了金色的光暈，與在西境的廢墟神殿見過的相似。

這些是我的記憶？

但是這些記憶只在空中懸浮，並未像之前那樣向我衝來。

我輕碰身前的一個小金光珠，它瞬間消失，我索性橫臂一揮，將所有的金光球都吸入體內。

誰想到，馬上感到頭痛欲裂，全身發抖，我不受控的倒在地上，整個身體像被千刀萬剮，又像被人撕成碎片，耳朵嗡鳴，有液體自眼耳鼻流出，顫抖過後，我往臉一抺，滿手是血。

然而，腦中卻沒有一點記憶。

我渾身發軟，平躺在地上喘息著。

這到底是什麼回事？這些小金光珠又是什麼鬼東西？

不及細想，前門突然發出轟然巨響，我強撐起來，無視一身劇痛，奔向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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