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四十章海底大戰

昇曦晚上隻身回來，似乎打發了寧露的糾纏。

但見他神色凝重的走到我面前，而我正在房間運氣調息。

「怎麼了？」我張眼問道。

「我們要馬上離開這裏。」

「為什麼？」

「寧露遲早會發現妳。」

「那又如何？我與神界並無關係，也不認識她。」

「不，我不能讓妳冒任何風險。」他拉起我的手，準備瞬移。

我連忙問道：「那幼楓怎麼辦？」

「她一向住在這裏，沒有問題的。」

「我想先與她道別。」

昇曦點點頭。

我推門而出，恰巧看到海底處有一道黑氣團逼近，黑氣團如閃電般的衝進了泡沫內，撞向幼楓。

「幼楓小心！」我朝幼楓大喝，可惜還是遲了一步，她被黑氣團撞個正著，飛到兩丈之外，再重重墮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昏迷還是怎麼了。

黑氣團在泡沬的頂部成形，赫然是寒磊。

「跟我走。」寒沉著臉道。

「你發夢！」這些天被蠱毒折磨得不似妖形，我滿眼怨氣的瞪著那個氣量狹小的魔族皇子。

與此同時，逼人的氣勢突然從我身後傳來，昇曦從我身邊經過，飛身衝向寒磊。

兩道氣勁相碰，氣泡劇烈地顫動，寒磊伸出左手，五指張開，黑氣從黑亮的尖甲中溢出形成護盾，抵住昇曦的劍擊，垂下的右手召喚出銀色巨劍。

昇曦再大喝一聲，護盾頓時被擊碎，寒磊飛快的高舉巨劍格擋散發寒光的利刃。

四目對視，併發強烈殺氣。

罩著小屋的半圓泡沬震動得更為劇烈，泡沬外的魚兒感受到強烈的殺氣，成群的急速亂竄，又互相撞成一團，海底的氣流被兩人強大的氣息所牽引，形成了無數大小不一的水龍捲，泡沫四周出現裂痕，海水緩緩的湧入。

我跑過去察看幼楓的狀況，還有氣息，只是暈倒了。

兵刃交擊之聲不絕於耳，兩人鬥得不分軒輊。

「上次孤是被窮奇所傷，才敗給你，今天你別妄想能勝過我。」寒磊飛到半空之中，陰狠地說。

佇立在地上的白色身影，開始結手印，上百把劍在他身旁不繼增加。

在上方的寒磊渾身黑氣暴漲，籠罩著周圍，他的雙瞳轉為腥紅，眼白變黑。

這熟悉的眼眸，令我有極度不詳的預兆。

我擔憂的望著昇曦，他鏗鏘有力的道：「攻！」

上方的寒磊大笑起來，黑氣幻化成一團黑霧怪物，腥紅的眼，滿嘴尖銳的撩牙。

上百把劍射進去，竟如同泥牛入海，沒入黑氣團之中不見踪影。

黑氣怪物雷霆萬鈞的撲向昇曦，我不假思索的衝到昇曦身前。

「斑斑！」身後傳來昇曦驚惶失惜的大叫。

寒磊一臉意外，想收回黑氣，卻已太遲。

黑氣全部沒入身軀，全身像沉浸在黑海之中，黑暗之中有一位臉上爬滿黑氣的男人出現，是在梨園遇到的那名男子。

我感到自己的雙眼不受控制的暴睜，身體像有知覺似的，將渾身的黑氣運轉起來，雙手合十，黑氣一下子全滙聚在雙掌之間，大喝一聲，將黑氣反轟寒磊。

寒磊震驚了一瞬，堪堪避開了我的攻擊，衣裾穿了個大洞。

此刻，我無思無想，僅是疑惑的皺了一下眉頭。

誰？

「斑斑⋯⋯」

誰在叫我？

璇兒⋯⋯

誰？

醒來⋯⋯

你是誰？

清醒，醒來！

我再次張開眼，喉頭不自禁的大喊了一聲，身上殘留的黑氣被逼出來，從四方八面射向寒磊，這次他無從躲避，硬生生的被黑氣團擊中。

「快走。」昇曦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回身望去，他已經抱住了昏迷的幼楓，握住我的右手一起瞬移。

離開的瞬間，半圓的泡沬爆破，凶湧的海水傾瀉而來，寒磊被水淹沒，小屋被海水掩蓋。

我們來到岸邊，昇曦小心翼翼的放下幼楓，走過來替我把脈。

「我沒事，幼楓傷得比較嚴——」

「妳閉嘴！」昇曦喝罵了我一聲。

我登時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麼回事？怎麼說剛才我也救了他，他竟然反罵我。

昇曦發現了我的沉默，平復情緒再道：「應該由我來保護妳，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氣。」

「你已經救過我好幾次，我救你一次就當報恩，畢竟我倆只是萍水相逢，不拖不欠最好。」

「妳還在為這幾個字生氣嗎？」昇曦無奈的道。

「既然你這麼關心我的安危，為什麼之前裝作一副冷淡的樣子？」

「我們先逃，這裏並不安全。」他躲避我灼熱的視線，握住我的手道。

「不要！」我揮開他的手，賭氣的道：「我現在就要知道。」再給他逃過去，他又裝作若無其事了。

「吵架了？」寒磊突然出現在我倆之間，「跟我回去吧，哪個敢和妳吵，我就殺了誰。」

「你怎麼像怨魂似的？」我彈後一步。

昇曦即時亮出長劍。

寒磊雙手抱胸的對昇曦道：「你帶她逃到哪裏也是徒勞，她身上有魔蠱，我對她的行踪瞭如指掌。」

我撫著腹部，絕望之感瞬間傾瀉而出，剛以為有藥可以控制住疼痛，但原來我一輩子也無擺脫他的掌控嗎？

昇曦的面色也劇變，顯然不知道魔蠱竟還有追蹤之術。

他憤而一劍刺向寒磊，寒磊仍然雙手環胸，輕鬆的避開。

我不禁疑惑，上次明明勢均力敵，怎麼這次兩人的實力懸殊至此？

「你借了暗剎之力罷了。」昇曦停下進攻，對寒磊說。

「那又如何？」

「勝之不武。」昇曦咬牙切齒的道。

「魔界從來沒有勝之不武這句話⋯⋯只有」他張開手掌就揮出一道黑氣團道：「勝者為王。」

黑氣團射到昇曦身上，將他整個牢牢的綑住，氣團緊箝著他的頸項，面容痛苦不堪。

「跟我回去嗎？」寒磊滿臉得意的轉向我。

「我只是區區貓妖，到底對你有何用處？」我道。

「嗯？妳還不知道妳是誰嗎？」他看了一眼浸淫在痛苦之中的昇曦道：「他沒有告訴妳嗎？」

我搖搖頭。

「那跟我走，我將一切都告訴妳。」他伸出另一隻手迎向我。

我望了眼昇曦，黑氣堵住了他的嘴巴，只見他拼命搖頭。

「你先放了他，我就跟你回去。」

「妳沒資格和我談條⋯⋯」

寒磊突然停了下來，驚愕地緩緩轉身，他的左肩胛插入了一把匕首，刀刃完全沒入身體裏。

他低頭瞪著坐在地上發抖不已的幼楓，顯然早已經忘記了有這一號人物，才被幼楓有機可乘。

「妳這廢物。」寒磊面容冰冷，手掌蓋著幼楓的天靈穴，幼楓還沒有反應過來，面容漸漸萎縮。

「不要！放開她！」我衝過去想阻止，可是寒磊出手是如此之快，一下子就將幼楓的靈氣吸乾，乾枯的軀體被拋到地上。

「幼楓！」我跑到幼楓身邊，可是卻怎麼也喚不回幼楓了，她那單純的笑容，與純真無邪的的雙眸。

「區區一名仙靈，根本不值得傷感。」寒磊伸手到後背，凌空吸出匕首，隨手掉在草地上。

「啊！」昇曦突然大喝，將黑氣全部擊碎，他的藍眸裏全是排山倒海的怒氣，雙手飛快的結法印，劍陣再現，海水湧動，形成巨浪。

藍白色翻湧的巨浪之中，竟然形成了一隻巨大的海龍在昇曦身後。

寒磊不屑一笑道：「你覺得有用嗎？」

寒磊身後也冒出一大片黑氣團，黑氣團中有一對腥紅的眼睛閃爍著。

「還未過招，別滿口胡話。」昇曦道。

我無奈的望著又起的戰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而起，幼楓還因我而死。

幼楓屍首身旁的草叢上，匕首反射著銀光，我盯著匕首發呆。

都是這魔蠱，要不然寒磊就找不到我，那幼楓也不會死。

我拿起匕首，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我要殺死這隻魔蠱。

匕首刺向腹部的瞬間，痛徹心扉。

我一咬牙，拔出匕首，再往右邊插一刀。

血流到草地上，染紅了翠綠的小草，泥土變成暗紅，握刀的雙手溫溫黏黏的。

我嘗試感受魔蠱的位置，但什麼都沒有，除非牠們弄疼我，否則我根本感受不到牠們的存在，這東西明明就在我的身體內，為什麼我感受不到。

我拔出匕首，鮮血流得更加凶猛。

我咬牙忍痛，再往左邊多刺一刀，竟然沒有剛才那麼痛，可能是痛得有點麻木了。

這一次，寒磊身影明顯一頓，接著錯愕地朝我這邊看過來。

他飛降到我身前道：「妳還真狠。」

「斑斑！」昇曦也同時飛降下來，蹲到我身邊。

寒磊的臉色有點難看，他的右手食指指向我，唸誦咒語，我的肚裏飄出一團黑氣，氣團中依稀可見幾條幼蟲奄奄一息，寒磊手捧著黑氣團，幼蟲沒入他的掌心後。

此時，內丹湧出一股奇異又熟悉的力量。

我全身散發著耀目的金光，連頭髮也變成了金色。

腹部的傷口消失了，心靈回復平靜。

「金⋯⋯璇⋯⋯」昇曦驚訝的望著我。

寒磊雙目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整個人在微微顫抖，只見他嘴唇嗡動，在自言自語。

我站起來，朝躺在草地上的幼楓誦咒，不一會，從海裏飄出點點金光，金光一點一點的進入幼楓的體內，幼楓原來乾枯的身體慢慢的回復飽滿，臉上也有了血色，繼而她全身發出金光，在金光中軀體慢慢的消逝。

「幼楓，妳安息吧。」我朝著消散的金光道。

被魔氣吸光的靈魂，永遠得不到安靈，也不能重回大地，我再一次召回幼楓失散的靈魂，讓她安詳的離去，將來能轉生。

「妳恢復記憶了嗎？」昇曦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我平靜的轉頭望向昇曦，他流露失望的神色。

「真的是妳，我會回來找妳的，金璇。」寒磊神色複雜的看著我，黑氣慢慢的升起伴隨著他一起消失。

不久，我全身散發的金光消失了，丹虛的氣息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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