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四章白衣男子（上）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這把響亮歡樂的嗓音是屬於昨天那名年輕道士子慕。

夏日的早晨，朝霞漫天，紅、橙、黃的雲朵層層疊疊的渲染開去，他和兩名同門穿著藍白相間的道袍，朝氣蓬勃的大步向我走來。

「斑斑姑娘，妳沒事了？」子慕問我，另外兩名同伴站在城門外不遠處聊著天。

自從歡婆婆的事後，我很怕和凡人打交道，儘量與他們保持距離。對過份熱情的人，我還真的不懂如何推拒。

我輕輕的點點頭。

「妳一個人出城？」他左右打量了我身後和附近，發現只有我一個人。

「嗯。」我繼續點頭。

「這怎麼行啊？」他驚訝的大叫一聲，「一個女子出城太危險了。妳要去哪裏？」

「我要回家了。」

「那妳表哥呢？他沒遣人來送妳？」

「他不在，而我有要事，所以⋯⋯」

「那怎麼行，太危險了！」他的聲音很大，正在聊天的同伴也走過來了。

「子慕，怎麼了？」這位與子慕說話的道士，一直板著臉，不拘言笑。

子慕給我們互相介紹名字，年紀大的是子慕的師兄法號絕塵，另一名年紀較小的還沒有法號，叫方童。

子慕向他的師兄道明我的情況，覺得一個女子出城太危險。絕塵直接叫我回城，不要出去，說最近城外妖怪肆行。

我本來就對這群道士沒有好感，這名高傲又自以為是的道士，更令我很反感。

「反正這是我的事。」我仰高頭望著絕塵，很想撕掉他眼中蔑視。

「既然姑娘主意已決，那貧道也不多加意見，先行告辭。」說完就轉身揮袖而去。

方童看師兄走了，急步追上。子慕沒想到兩人會鬧僵，不停來回的望著我與他越走越遠的師兄，不知如何是好。

「道長還是快走吧，不用擔心我的。」我表面平靜，心裏卻竊喜，麻煩的人終於走了。

「不，不！斑斑姑娘，妳先別走，等等我。」

他說著便一陣風似的跑去追他師兄，我還是站在城門前，想等他們走遠了才走，免得又遇上。

誰知子慕和絕塵交談了一會兒，之後還不停作揖，絕塵板著一張臉說了幾句話，接著子慕就朝我跑來。

他跑到我面前高興的道：「師兄允我先護送姑娘，再與他們會合。」

這個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多管閒事。我的心裏已經罵了他的多事數百遍，為了不讓厭惡的表情衝上臉，我不停的眨眼，僵硬的揚起嘴角。

「姑娘不用感動落淚，保護婦孺，這是作為修道之士應有的風度。」子慕自信滿滿的說道。

最後，我選擇閉上了眼，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他們準備去城外三里幾條村落招收弟子。子慕說青陽山一向廣招弟子，這樣才能招到有潛質的人才。

子慕還低聲的對我說，他們三人還有個任務，就是聽聞姑射山好像有妖怪，他們要上山捉妖。說到這裏，子慕雙目放光，表現很興奮。

「捉妖？」我問，心裏不禁有點虛。

「沒錯。」他嚴肅的點了點頭道：「姑射山下的湖泊常常有人遇溺身亡，前些日子有兩名男子去垂釣，其中一人忽然掉下了手中的魚竿，徑直的走向湖泊的中央，那男子忽然生了一股蠻勁，同行漢子怎樣叫他拉他，也無法阻止他。那男子走到湖中央，湖面出現了一陣漩窩，他被吸了下去。」

原來是水妖啊。我還以為是自己，不過我也沒有吃過人⋯⋯

在我想著這事與自己無關時，子慕的聲音又傳來了。

「姑射山腳下的湖畔有水妖，傳聞已久，但真實有人看到人遇溺的情況倒是第一次。」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又更凝重的望向前方的景緻，雙手負後道：「最近姑射山好像出現了另外一隻妖，聽說她一個人住在山上的小木屋，每每有旅人經過，都施茶贈水想誘他們入屋，幸好途人都深覺有異，沒有上當。後來，有一名漢子因為晚上要避雨，來到了這妖怪的小木屋，這化成人身的女子對他非常殷勤，又弄火盆給他，又贈他寶石。漢子最終覺得有異，半夜逃走⋯⋯」

我越聽越覺得荒謬，心裏氣憤。

「斑斑姑娘，妳怎麼了臉色好差，是不是累了？」子慕問道。

「是有一點累。」我順著他的意思，到路邊的樹蔭下席地而坐。

「然後呢？那漢子能成功逃走嗎？」

「對，他當時成功逃走了，可是過幾天妖怪找到了他，將他和幾名同伴一起捉回山上，極盡殘忍的折磨他們至死。」

「原來是這樣啊。」我的事竟然被被凡人如此扭曲，心感憤慨，卻又要極力壓抑。

「妳的臉色還是很差，是不是被妖怪的事嚇到了？要不要喝點水？」

「好啊。」我故意虛弱的回應。

我臉色蒼白，是從昨天開始就沒有吃東西了，及聽了那凡人亂杜撰的故事給氣出來的。

子慕去了遠處的小溪取水，這一來一回也要些時間。

我趁他走遠了不見人影，到草叢裏變回了原身，繼續趕我的路。

終於把這麻煩的道士撇掉了，我的心情輕鬆的想吹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