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十四章尾箕山

半夜，狼的嗥叫吵醒了好不容易入眠的我。

我跳下軟綿綿的甫團，走出山洞，抬頭仰望向夜空，遼闊無垠的星夜包圍了我，我彷似聽到一把溫柔的嗓音在我耳際喁喁細語，狼嚎再次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來，我趴在地上，舔了下自己的貓爪。

自從醒來後，我就無法再幻化成人。

小蓁在自家洞窟外發現奄奄一息的我，那時我還是人身，身上罩著一層很淡很輕的紅色光暈，她將我移到洞內，那時綠離也在，見多識廣的綠離也不知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看到我胸前有一大片已經半乾的暗紅血漬，紅光一直包覆著我一天一夜，在紅光消失後，我回復了原身，昏睡了四十五天。

醒來後，我感到自己的靈力大不如前，這或許是我無法再幻化成人的原因。

綠離當天看到我如此狀況，就追問小蓁我到發生了什麼事，不是說去抵庭山找山貓族人嗎？

小蓁後悔當時沒有馬上殺了那道士，便將與我相遇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綠離。

聽說綠離當時氣得面色鐵青，自相識的三百年來，第一次用極重的語氣罵她。

「妳們天真的以為可以暪得過他們嗎？他們有玄光鏡，一照便能知悉我們的真身。斑斑天真好了，怎樣連妳也這麼愚笨了？」

「斑斑？」小蓁的聲音從洞裏傳來，顯然是她看我不在甫團上，出來找我了。

她蹲下抱起了我，與我一起仰望月光，狼嗥還是不斷的傳來，「今夜是月圓之夜，族裏的小狼都愛出來湊熱鬧。」

我了無神氣的把頭擱在她的手臂上。

「還是很累嗎？」

不是，好多了。

我以傳心術傳話。

「斑斑，對不起，當時我應該更強硬的阻止妳，要不然妳也不會給他師兄傷到。」小蓁滿臉愧疚的說道。

我對他們編了個故事，說是子慕和絕塵找上了我，絕塵用玄光鏡照出了我的真身，再將一把散發七彩光芒的匕首刺進我的心。

當我說著這個故事時，我多麽希望是真的。子慕那天狠絕又厭惡的神情，一直是我不願回想的事情，卻總是在我腦海裏出現。

綠離說那匕首應該是青陽山的一件殺妖的寶物，由女媧補天遺下的彩石所鑄造而成，能將妖和魔的靈淨化，再次回到天地之間，基本上只要妖被刺中，是必死的，身體也會在幾息之間消逝。

綠離猜測我尚能存活，與那紅光有關，但是他也不知道這紅光是什麼，而我為什麼會在被刺之後，出現在離陽下城二百里的尾箕山呢？還剛好是小蓁的洞口前呢？

苦思不得其解下，我們只有將疑惑放下。

小蓁或許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在我醒來後，對我照顧有加，一直給我找來各式各樣的烤魚，想我快點回復力氣，不要每天無精打采。

即使面對著我最愛的烤魚，我還是沒什麼食慾，但看到小蓁每天在篝火旁專注的替我烤魚，我還是強逼自己吃一點。

有六隻小狼跑到了小蓁的洞口前，圍著小蓁在轉。

「他們叫我去玩。」小蓁低頭對我說。

這些小狼全是小蓁的弟弟，還未能修成人身。

妳去吧。我正準備跳下來回洞窟繼續睡。

小蓁卻捧起我放到她的頸背上，草地的月影上，又多了一道狼影，比六隻小狼身形稍大的，上面還坐著一隻小貓。

坐穩啊！小蓁用傳心術對我說。

圓月嵌鑲在夜幕之中，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身旁的夜影急速掠過，我緊抓著她的柔軟純白的毛髮，忍不住發出幾聲哀叫。

小蓁帶領六頭小狼下山，穿過森林，踏過原野，經過山澗，來到一湖畔，銀月倒映在湖中央。六隻小狼又開始嚎叫，小蓁一聲大叫卻蓋過了他們。

在狼群的嚎叫聲掩蓋下，我也大聲的叫了起來。貓的叫聲，在一群狼叫聲中，實在顯得毫無氣勢，不過我一點也不在意，我只是想叫，大聲的叫出來。

一群狼大叫完之後，便在湖畔喝水，這時我才發現，這裏是姑射山。我的胸口無來由的痛起來，明明傷口已經癒合了，連疤痕也沒有留下，但還是會痛。

我知道小蓁一直想辦法要我振作起來，她怕我孤獨，將她的六個弟弟都叫來陪我，他們沒見過貓妖，常常來我身邊聞上幾聞，像看稀有動物的注視我，又不停的打架嬉鬧，亂叫亂跳的，搞得我整天不得安寧。

小蓁在家中排行第二，有一名姐姐，下面就是這六隻小狼，分別叫一、二、三、四、五、六，在修成人身才會有再起名字。姐姐名叫楚楚，已經與狼王封齊訂下婚約。這是狼族之間的協訂，每一支狼族都要有一女兒與狼王訂下婚約，以保各族中權力平衡。狼族現有兩個最強大的分支，一是小蓁所在的白狼族，另一族是盤方為首的黑狼族。

醒來差不多三個多月，我沒有見過楚楚，小蓁說她去了西境歷練，五年後會回來完成婚約。

又一隻小狼站在我身邊望著我，我厲瞪他一眼，牠搖搖尾巴跑了出山洞。

「斑斑。」小蓁高興的跑進洞穴，身後跟著款款而行的綠離。

他們總是形影不離，相知相交了三百年，要不是狼族的習俗必須依長幼成親，他們應該早就結成夫妻了。

我曾經以為，我也找到一個綠離。

但⋯⋯事實是，我從來不是小蓁，子慕也不是綠離。

你們回來了。我用傳心術道。

小蓁伏在甫團前，神色興奮的對我道：「綠離想到方法替妳出這口污氣。」

不、不要輕舉妄動。我道。

綠離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的望著我倆，凝視小蓁的眼神溫柔如水。

「不是妳想的那樣，我們只是想愚弄他們一番。」綠離道。

你們要做什麼？

「不是你們，是我們。妳也要去。」小蓁手指點著連我在內的三人。

到底是什麼事啊？

「走吧，走吧，邊走邊說，要不然就趕不及了。」

我一臉困惑的被小蓁抱在懷內，而到底去哪裏，做些什麼，我也不知道，但見他們兩人一臉興奮，似乎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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