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IF」 - 從那天就死去的我

炎夏，熱得讓人快要融化的溫度，乾涸的血跡，飛舞在你身邊的蒼蠅，蛆蟲在你身上蠕動着，脖子上深刻的創口，你死不瞑目的模樣彷佛在質問着我。

我關上出租屋的門，把這一切困在這一寸天地。

我倆的小小藏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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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部分的小組作業做完了沒？」

踏入教室，同組同學立即湊上來問。

我點點頭，他就馬上拿出筆電來檢查。

我把講義放在桌面，等待教授進來上課。

同學在旁嘖嘖稱奇：「哇你舉的這個案件也太典型了吧，教授這個老古板一定不滿意。」

「但我們不能排除不會有這樣的求助個案。」

「作業就是隨便寫寫讓教授高興，打個漂亮分數，誰管現實是怎樣，真的在工作上遇到，到時才算吧。」

「……我做好了，不會改的。」

「拜托，這份可是小組作業，你就不能合作點，別拖跨我的分數。」

同學嘮嘮叨叨的抱怨，我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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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垂下的麻繩，你懸吊的身體一蕩一蕩，單薄得像窗櫺旁擺放的柳枝。從口中伸出的舌頭發紫，頸上凌亂的鮮紅抓痕，暗黃的尿液沾滿了裙擺，一滴一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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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回到出租屋，收到了父母的電話，那邊囉囉嗦嗦說着柴米油鹽，我機械又冷漠地回應。

「都說了那件事根本不是你的錯了！你還要這個死樣子多久？！」

父母失望的咆哮，我沉默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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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你安祥的臉容，泛着粉色的肌膚，仿若沉睡，被我打開的窗户，涼風捲走在角落化寶桶中升起的絲縷輕煙。床頭櫃上，散落的細碎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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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小就膽小，一隻從池塘跳出來的青蛙都能嚇得你尖叫。這時候，你會害怕地躲在我身後。我安慰着你，成功感讓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小的勇士，無所不能。

我曾經，是你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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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麽時候，你都緊緊跟着我。我們就像連頭嬰一樣，做什麼事都一起。

可是，甚麼時候，我覺得你變成了我的束縛，我的負擔？

我們的性格、喜好、話題差太遠了，我也想認識別的新朋友，一起上學一起玩啊。

我們也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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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班級分開了，我那時鬆了一口氣，看着你也結識到新朋友，更讓我放下了心，稍微失落的同時也有着對未來的期待。

我全心全意經營着我的校園生活，這種慶幸的心態讓我忽略你的異狀、你勉強的笑容、你畏縮的姿態。

不，其實我注意到了，可是你笑着說沒事，我就選擇了袖手旁觀。

對，我們長大了，不要對朋友事事過問，相信朋友能處理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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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於長大，急於證明自己，說明了我們還只是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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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時我接到了你的電話，你會對我說什麽呢？

我已經無從得知了，但那時的我會飛奔至你身邊，對你說：「我們逃走吧。」

帶上所有的積蓄，毀滅全部的罪證，我和你，兩個人拋棄一切，逃到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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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會怎樣呢？

我會重覆厭倦了你的依賴，你仍然會走上絕路。

那時就會像現在一樣。

我的心，被你帶走了，在你死去的那一天。

我在那天就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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