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 | Penana

「你瞞著我，邀請她了？」文璇白皙細緻的手握著黑色信紙看向他。

「有何不可？」他從剛坐下就沒睜眼過，雙眼緊閉卻散發著不怒而威，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你怎麼可以找她來？」她眉頭深鎖：「你能確定她不會做什麼嗎？」

「她不會。」對於不重要的人他都會幾字敷衍過去。

「你又能知道那死婊子不會鬧事嗎！？」文璇語調變高，音量變大，臉漲紅著，措辭也變得不堪入耳。

「不准把她講的這麼難聽。」他終於張眼，深邃的雙眸對上新娘，望眼欲穿，眼底沒有任何的波瀾，沒有任何的情緒。

靜靜的，卻又不怒自威，這就是他最擅長的，無論是在談生意，還是在跟一個人不愛的人談感情。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jegx0rA0

「你……你有為了我這麼拼命過嗎？」文璇咬牙，手上緊握的白色婚紗快被她握成破布。

「沒有。」說完他站起身，冷冷地瞥過一眼：「做你該做的。」他手輕輕的整理著西裝的皺褶後就離開了新娘休息室。

是啊，他好像從以前到現在只為了她拼命過。

他轉個彎後從旋轉梯走下，賓客陸續進場，他這做新郎的也該去接待一下。

即使不是真心喜歡新娘也一樣。

招呼幾個賓客後他本想繼續招呼，雙眼投射出去，卻看見了一個他一輩子不會忘記的身影。

她來了，他以為她會對邀請視而不見，但是她來了。

她穿著黑色的洋裝，裙擺上用人造的寶石一一點綴就像是黑夜中閃閃發亮的星星一樣。髮型則是將全部的頭髮盤起綁出一個包頭。

重點是，那綁頭髮的白色緞帶還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岫……」還沒講出她的大名，只見一個長相英俊染著金髮的男生從他後面走向她面前：「珃珃，你怎麼那麼晚？」

「珃……珃珃？」他心中倏地一陣，心跳彷彿漏跳一拍。

他從來沒這麼親密的叫她過！

「憑什麼？到底憑什麼？憑什麼一個素昧平生的男子可以這樣稱呼她？」

他的腦海中快被一波又一波的嫉妒給淹沒。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qtRw7zWD

「我都沒有這麼親密的叫過她！」2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sgUAl4nk

但轉念一想，自己憑什麼去管前女友的事情呢？

「迷路了。」她像記憶中的女孩一樣習慣性地聳肩，話能減則減的習慣依舊沒變。

「迷路了可以打電話給我啊。」那男生走上前握住她的手，他的心彷彿被人拿著刀子捅進，在裡頭毫不留情掏了又掏挖了又挖。

「沒必要。」說完他們跟隨著服務生的指示入座。

他的心被吹涼了，原來她找了一個可以照顧她的人了嗎？

再來對他來說記憶是空白的，回過神婚禮主持人喚著他：「新郎，差不多了。」

「好。」臨走前他又不忘看向她一眼。

原來從她入座到回過神來，他始終在盯著她跟那個男生，那個男生不斷的找她搭話，而她總是講幾個字帶過，和他對別人敷衍的樣子一模一樣。

走到了紅色布幕裡頭，他敷衍的讓文璇去挽著他的手，聽司儀及婚禮秘書複習等等的流程，文璇聽的認真，但他不停向外望去，只盼望可以多看她幾眼。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但只有他和文璇心裡清楚，這場婚姻本就是一個籌碼，是一項條件，更是一場談判。

他深知文璇深愛著他，那他呢？

他不會覺得愧疚，也不會覺得不捨更不會覺得可悲，他會去照顧文璇的生活起居，他會做外人覺得像夫妻的事情。

可是論真正的愛人，他只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坐在底下位置的她。

「兩位，該出場囉。」

樂隊的樂音落下，紅色布幕拉起，他掛起了招牌的微笑，嘴角勾起來的弧度很是迷人，不知道又有幾個女生要沈迷在他的笑容底下。

餘光總落在坐在底下的她，細看才發現她的目光從來沒在他們的身上移開過。

慢慢走到走道的盡頭，本想迅速跑完流程，誰知她突然提起了裙擺上台。

「有這項目？」他的眼神掃向司儀，表達出他的疑問，司儀用一個愧疚的眼神看回去，他立即明白，這是她私底下安排的。

她自我介紹後緩緩開口：「我想為這位曾經的另一半，帶來這首滿滿的祝福。」

她終於轉頭看向他，他們終於四目相交，幸好他終歸矜持住，沒有因為這心中情絲的波動而克制不住自己。

待她坐在鋼琴前，這架勢，他立馬猜出她要彈奏的曲子：夢中的婚禮。

樂音入耳後，他腦裡閃過他們之間的所有回憶，他們的相遇就是因為她在司令台上表演這曲子，而他卻在台下出言不遜，直言不諱的嗆彈個二流曲子。

最讓他欣賞的是，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彈出了一首貝多芬的月光回敬。

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悲傷，他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稠狀物，任它在眼眶中打轉，任它模糊自己的視線。

最後的鞠躬，他看見她也正在做跟自己一樣的事情，他相信她也知道自己跟他一樣。

他很想衝去抱住她，跟她述說這是一齣鬧劇，是他太膽小、是他不好，妥協了父母，卻委屈一輩子忘不了的女孩。他不想要他們的婚禮在夢中、在他們的意識中進行著。

這時他終於意識到世上最恐怖的就是：他想改變，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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