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繪 - 第六章代價

投票日當天，許多民衆聚集在禮堂裏，排隊投票。

投票需要進入一個小房間，有一張紙和筆在桌上，市民要在空格裏勾選心儀的候選人。但每個房間裏都有一名士兵拿著步槍，在選民旁邊看著他們。市民們看到凶神惡煞的士兵，一般都抖著手選復興黨候選人——金岩武一郎，士兵才會從後門放他們走。

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從容地進入房間，拿起筆在「野島郁美」的選項旁邊打勾，然後對著士兵微笑，後者大爲吃驚。

房間裏傳來幾聲槍響，禮堂的民衆下意識害怕地往後退了幾步。士兵們催促民眾進入房間，除了傳出槍聲的房間，選民想進去，卻被士兵攔住。

「請稍等片刻。」士兵說。

房間裏的士兵趕緊清理現場，將老頭的尸體從後門抬出去，以及清理血跡。

從房間裏傳來兩下敲門聲，顯然是暗號，門外的士兵這才請下一位選民進入房間。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UZCTQd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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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新聞主播端莊地坐在電視前，像機器人般播報。

主播：「各位觀眾，歡迎收看NHK新聞。今天我們將為您帶來最新的日本首相選舉結果報導。

在經過激烈的競爭後，最終結果已經出爐。根據最新的投票統計，現任首相金岩武一郎成功連任，獲得了97%的選票。這是金岩首相在任期內進行的一次重大挑戰。

金岩候選人在選舉後表示，會繼續努力為國家服務，並聽取民眾的聲音。

此次選舉的投票率為72%，顯示出公眾對政治的高度關注。選舉結果將在明天正式公布，並將於下週舉行新一屆內閣的就職儀式。

感謝您收看NHK新聞，接下來將帶您關注其他新聞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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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首相官邸外的永田町街道站滿人，群情激憤。

郁美站在街道的最前端，搭了簡陋的講台，上有帳篷遮太陽，後有一塊寫著「自由民主正義歸於日本」的板子隔開身後的防暴部隊與示威民眾。身後就是眾多防暴警察在後面待命，兩側有許多外國媒體拍攝報導。

「既然那麼多外國媒體在，為何還需要我？」看到外國記者，利美不解地問郁美。

「放心吧，邀請妳加入，當然不止是拍攝那麼簡單。無論如何，你先去混入記者區準備吧。」郁美溫柔地説，利美有點疑惑，但還是去了記者區拍攝現場。

「首領，已經準備好了。」郁美的助手樗木昭英上台向她報告。

「好的，那開始吧。」郁美說完，就架好麥克風，向民眾喊話。

「今天來到現場的各位，相信也是對現在的體制失望透頂，才會騰出寶貴的時間，和我們一起，向政府表達訴求。現在日本的經濟自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達到空前的蕭條，但是我們的政府繼續倒行逆施，實行大量假大空的項目，繼續向非洲與東南亞的獨裁軍政府撒錢，也不愿意給人民半點福利。然後，這樣的政府，還要打壓人民的呼喊聲，不要臉地聲稱自己所作所爲都是爲了復興大和民族，卻做著迫害人民的無恥行爲。這樣的政府，我們還要留著它繼續執政嗎？」

民衆：「不要！」

郁美：「那就讓他們看到我們的決心！跟著我喊：『不要撒錢，要福利！』」

民衆：「不要撒錢，要福利！」

郁美：「不要貪污，要透明！」

民衆：「不要貪污，要透明！」

郁美：「不要領袖，要公僕！」

民衆：「不要領袖，要公僕！」

郁美：「復興黨……」

民衆：「下台！」

郁美：「金岩武一郎……」

民衆：「下台！」

「咔嚓」，利美架好相機，把郁美向民衆激昂喊話的畫面拍下。放下相機，利美看向郁美身後的大批防暴警察正在待命，向郁美投放擔心的目光。

「她不會有事的，我們也不會。」利美身旁的外國記者用蹩腳的日文安慰她道。

「日本政府最怕的事就是自己的暴行暴露於外網，現在世界各地的攝影機都在拍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相信他們也不敢做出什麼來。」外國記者接著說。

「但願如此。」利美說。

在郁美身後的防暴警察們仍然沒有作為，只是站在原地待命。

「煩死了，什麼時候可以行動啊？不會就樣任由這些傢伙作亂吧？這可不像那些高官的作風。」一個矮個子中年防暴警察木佐恒和不耐煩地說。

「有那麼多外國媒體在場，我倒不覺得政府會下令鎮壓，這會在國際上掀起軒然大波。當然也不希望在場有人出什麼事，大家平安無事最好不過。」另一個高個子的年輕防暴警察田口孝太郎說。

「你是對著幫暴徒泛起惻隱之心了嗎？記住你宣誓效忠的對象是誰。再說，他們只是社會的渣滓，他們的性命這麼可以與我們相提並論？」

「我宣誓效忠的對象是政府與人民，所以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受傷⋯⋯」

「哼，天真。」

過了一輪激昂的喊話，郁美與民眾們冷靜下來，向首相官邸傳達他們的訴求與即將採取的行動。

「各位有志之士，我們有三大訴求，不達成目標，我們不會離開。第一，請重新做一次全過程公平、公正、公開的首相大選。第二，我們要求與金岩武一郎首相面對面會談。第三，請復興黨開放報禁與言論審查，停止滲透媒體組織。我們將會靜坐絕食抗議，直到首相給出答覆。撐不住的人可以隨時離開。」郁美道。

部分人聽到消息後，坐不住就離開了，但大部分人還是留了下來。郁美帶頭盤膝而坐，坐姿端正如軍人，眼神堅定地看著民眾，後者也跟著坐下，等待首相答覆。

過了快一個小時，永田町上依然坐滿人，大家都堅守信念，在達成目的前不願離開。

昭英面有難色，慌張地匆匆走上台，走到郁美身旁，彎下身在後者耳邊低語。

「情報人員透露，防暴部隊將在10分鐘後鎮壓清場。請首領快跟隨我們逃離現場。」

郁美沒有為情報展露出絲毫驚訝，只是冷冷地說：「你是要我背棄在場所有支持我們的人，然後苟且偷生嗎？」

昭英：「我沒有這個意思，請首領通知所有人撤離，以保證您與民眾的安全。」

郁美：「要是現在走了，一切將前功盡棄，我們不會找到下一次機會組織大規模示威。所以，不管怎樣，我都要在這裡與諸位共存亡。」

昭英：「但市民們的安危⋯⋯」

郁美：「必須有人付出鮮血的代價，讓外國記者拍下他們的暴行。只要有一部分人活下來，將真相傳出去，那就可以了。當聖母戰勝不了這群惡魔，必須有人成為比他們更狠的惡魔。」

昭英愣住了，之後又問了郁美一條問題，後者給出答案後，昭英就像明白了什麼，退下講台。

過了10分鐘，防暴隊隊長走到部隊面前，所有防暴警察馬上立正。

防暴隊隊長：「收到中央命令，鎮壓這場示威活動，遇到反抗者格殺勿論。」

收到指示的警察們有許多都像被雷劈到一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孝太郎其中之一。

「騙人的吧⋯⋯」孝太郎跪在地上，瞪大眼低頭說。

「喂，田口你也太誇張了吧？快站起來！」恒和說。

防暴部隊從未接過如此血腥殘暴的任務，以前最多用警棍與胡椒噴霧等壓制暴動。這次他們手上拿的都是真槍實彈，而且要求直接殺死反抗者，很多警員一時無法接受，甚至有人直接跪著吐在地上。

防暴隊隊長：「喂，你們這些傢伙，給我振作起來！你們給政府宣誓過效忠，這是你們的職責！」

一名警員大喊：「別開玩笑了，我的外甥就在裡面，你要我這麼開得下槍啊！他們只是表達一點不滿而已，為什麼要對一群手無寸鐵的人開槍⋯⋯」

防暴隊隊長：「不執行任務的，一律以叛國罪審判！」

所有人靜了下來，以恐慌的神情看著隊長。

防暴隊隊長：「現在，全部人給我站起來，聽我指令。」

所有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面對權威，沒人在敢違抗命令。

防暴隊隊長：「前排的隊員先打幾發空包彈，製造恐慌，讓他們逃跑。然後直接從進去，誰不走就抓誰，誰反抗就殺誰。除了野島郁美，一定要把這傢伙活抓回去。」

「收到！」，雖然許多警員是崩潰地、絕望地小聲說出，但還是被毫不動搖的警員們的喊叫聲蓋過。

防暴隊隊長：「行動開始！」

前排的警員率先發射空包彈，講台下的民眾愣了，紛紛站了起來，用好奇而擔心的眼神看著講台，但隔著一塊板子什麼都看不到。此時，只有郁美仍然冷靜地盤膝坐在講台上。

在風平浪靜的講台上，一顆子彈穿過板子，從後方擊中郁美右耳廓，鮮血濺到她臉上。台下民眾見狀馬上醒過來，拼命地往後逃，在永田町上映大型災難片的場景。

昭英馬上衝上講台保護郁美，但後者完全無動於衷，只是緩緩的站起來，拿起麥克風，大聲喊話：「看到了嗎日本人？看到了嗎世界？這就是反對派在復興黨統治下的待遇！這些傢伙終於在全世界面前露出他們醜陋的面目⋯⋯」

「笨蛋！你怎麼把實彈射出去了！」防暴隊隊長怒斥警員。

「算了，全體發動進攻！」他接著命令。

防暴部隊全員從講台兩側衝進去。

郁美：「憤怒吧，日本人！抗爭吧，日本人！」

昭英拉著郁美下台說：「好了首領，快逃離這裡！」

在記者區的利美也看不下去，相機從腳架上摘下，掛在胸口，跨越圍欄，跑到郁美面前。

利美：「首領，您在幹什麼！快離開這裡！防暴部隊要衝進來了！」

郁美：「利美，你先跑，快點！我是可替代的，但你一定要活下去，為妳的父母報仇雪恨。」

利美：「啊？您在胡說什麼？您可是我們的首領啊！解放黨可不能群龍無首，快跟我們跑！」

利美與昭英把郁美強行拉走。防暴部隊衝進遊行區，把來不急走的人都抓起來，反抗者直接被槍殺，外國記者也不例外。

一名警察越過講臺，看見眼前的年輕示威者卻停下脚步，沒有把他逮捕。

「外……甥？」警察用顫抖的聲音道，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舅舅？」年輕示威者說。

「還愣著幹什麽？快跑啊！」

年輕示威者向後拔腿就跑，但還是被子彈擊中小腿倒地。

警察憤怒地看著後方找凶手，卻發現隊長對著冒烟的槍口吹了口氣，神色馬上變得慌張。

「隊長……你在幹什麽？那可是……我的外甥……」

「不，那只是一個暴徒。國家大義面前沒有親情，放縱他們只會毀掉整個大和民族。再説你剛剛的行爲已經有叛國罪的嫌疑，現在把那家伙槍斃，表達你對國家的忠誠，我就從寬處理；否則，你就等著上死刑台吧。」

警察轉頭看向外甥，後者用手撐著地板，拖著中彈的腿往前爬。警察額頭冒汗，整個身體在顫抖，經過内心一番掙扎后還是舉起手槍。

「舅舅？」外甥聽到拉開擊錘的聲音，翻過身來，絕望地仰視警察。

「對不起……對不起！」警察崩潰地說，然後緊閉眼睛，扣動扳機。

「嘣！」，身後接連傳來槍響，利美、郁美與昭英回頭看了眼，此時他們已經撤退到離防暴部隊有接近一百多米，此時只要頭也不回地往前跑，混入人群，是很有機會逃回總部的。

然而，就在利美回首之際，一個老太太在後方十多米處跌倒，身後就是一群防暴警察來勢洶洶。

「你們先跑。」利美說，然後就向老太太的方向奔去。

「利美，給我回來！」郁美大聲喊，但利美沒有理會。

「管不了那麽多了，快跑！」昭英拉著郁美往前跑。

老太太脊椎痛得站不起來，利美把她扶起來，並搭著她的肩膀走。

「還跑的動嗎？」利美問。

老太太搖搖頭，虛弱地說：「別管我，快跑吧……」

利美顯然不肯放棄老太太，她把用盡吃奶的力，把老太太背起來繼續跑。

但才跑不到兩步，一道叫聲就讓利美不得不停下來。

「別動！慢慢轉過身來。」

利美背著老奶奶照做，轉過身去看見的，是剛才不願執行任務的孝太郎，他神氣慌張，滿頭是汗，顫抖的手拿著槍在抖動。

「孩子，你爲什麽還不回家呢？」老太太問孝太郎，後者有些困惑。

老太太：「你不愿意來到這裏，被長官叫來執行這種任務吧？爲什麽不放下槍，回家吃晚飯呢？」

孝太郎想起家裏有個年齡與老太太相仿的母親，心裏很是動搖。

「這是飯點時間了吧，我多久沒吃過媽媽煮的菜了……」孝太郎低著頭，心裏想。

回過神來，利美已經背著老太太跑遠了。

「喂！你站在這發呆幹嘛！暴徒跑遠了！」同事跑來叫他，接著舉起步槍瞄準利美與老太太。

就在扣動扳機的前一刻，孝太郎撲了上去阻止同事，子彈射空了。

「喂，你這傢伙……」同事難以置信地說，孝太郎倒是莫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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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混入人群的郁美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昭英準備開車之時，郁美叫停了他。

「等一下，利美還沒上車。」

「那個傻丫頭都不知跑哪去了，有沒有被警察抓走也不知道，我們先走啦。」

「不，利美沒到我們哪都不能去。」

此時，昭英從後視鏡看到大批裝甲防暴車正向他們駛來。

「完了，他們的增援部隊到了，快逃！」説罷，昭英馬上全速前進開車逃離。

「昭英！停車！等利美！」

「首領！您不要命，但我們還需要您！我可不想您就這樣葬送在炮火下。所以，爲了我們，請活下去。」昭英用哭腔說，郁美也在沉默中妥協了。

夜幕低垂，利美背著老太太走了很久，終於走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小鎮。

「在這裏放下我就行了，謝謝你孩子。」老太太說，利美小心翼翼地將她放下。

「奶奶，您走得動嗎？」

「沒事的，你也快回家吧孩子。現在形勢嚴峻，還是別拋頭露臉了，這些事就由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做吧，你們要好好多活幾十年。」

「嗯，我知道了。您好好休息吧，再見。」

利美懷著忐忑的心情走回去，心裡道：「對不起奶奶，但決定要走這條路開始，就沒有回頭路了。」

晚上10點，在自解黨總部所有人死氣沈沈，像是從凡爾登絞肉機中倖存走出來的一戰軍人般。

「首領，這次行動代價慘重，多名黨員與百姓已犧牲在永田町。此後復興黨只會對我們進行更大的打擊，我們該怎麼辦？」昭英問郁美。

「是嗎？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要繼續前進，就算自解黨死到一人不剩，也要拼命抗爭到日本民主化為止，這樣才對得起同志的亡魂⋯⋯利美，有消息嗎？」

「已經派了很多人找她的下落，但仍然沒有消息，恐怕⋯⋯」

「這樣啊⋯⋯」

才剛説完，生鏽的鐵門被緩慢地打開，一個黑影進入工廠，讓郁美眼前一亮，馬上上前迎接。

「利美！」郁美大喊。

利美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立刻又被郁美嚇醒了。

「你到跑哪去了？我整晚都坐立不安。」郁美像一個擔心小孩的母親，雙手搭著利美的肩膀問。

「我把老奶奶送回家，所以晚了回來，對不起。」

「傻孩子，救人也要先看情況，自己的性命最重要，以後不許在做這種危險的事了。」

「但是，那時首領即便防暴部隊要從進來清場，您仍然激昂地演說，彷彿完全不懼怕死亡。但為什麼您總是那麼關心我？好像我的命比您的還重要一樣。」

「好了，別自作多情了。只是因為你是我們唯一的記者而已，沒了你我們就失去話語權了。」郁美的臉側到一旁說。

「是嗎？但今天的畫面都是外國記者捕捉的……」

昭英急匆匆地跑到兩人面前，臉上的神色與上台通知郁美防暴部隊將會鎮壓時一樣難看，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首領，請允許我打開電視機，大事不妙了！」

郁美點點頭，昭英拿起遙控對著工廠上方的大螢幕按了一下，電視打開播著NHK新聞。

NHK主播：「我國政府已於今天下午10時宣布『日本自由解放黨』為非法恐怖組織。金岩首相抨擊自解黨打著『日本』名號卻作著背叛民族的事，嚴重危害國家安全，不配掛上日本之名。我國政府亦宣佈實行『打擊思想危險份子運動』（簡稱『打險運動』），旨在消滅像自解黨一樣的恐怖分子，還日本一個安寧的社會。大家可以透過向國家安全部舉報危險份子，若舉報成功，將獲得5000000日圓。」

昭英崩潰地說：「我們完蛋了……」

所有人沉重地看著電視機，不發一言，大家都爲自己的未來感到絕望。

郁美卻慷慨激昂地說：「不，這只是抗爭的開始。同志們！從現在起，我們會經歷無數場血戰，革命必須付出鮮血的代價，我們將與復興黨的獨夫民賊抗爭到底，直至轉型正義。我不會要求你們留下，想離開的現在就可以走，你們為國家已經付出很多了。」

昭英慌張地說：「首領，這樣大家都會走光的，沒人會留下。」

郁美：「只要留著有決心的就好。」

不出所料，將近七成的成員都離開了，剩下的人不被動搖，堅定地站立看著郁美。

「你們怕死嗎？你們會自願去送死嗎？」郁美問留下來的成員。

「我們不懼怕死亡！但也不主動擁抱死亡！至少會拼盡全力爲國家活下去！」其中一名成員說。

「那就好，就是要這眼神。為日本民主奮鬥！」

「為日本民主奮鬥！為日本民主奮鬥！為日本民主奮鬥！」成員們大聲呼喊。

「利美，感謝你。」在熱烈的呼喊聲中，郁美小聲說。

「我，爲什麽？」利美疑惑地問。

「沒事，感謝你留了下來。」

利美看著郁美帶著欣慰微笑的側臉感到不解。

「我們真的能戰勝他們嗎？」看著激昂的成員們，利美心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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