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印第一部：混沌觸碰 - 序章2-10 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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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我昨天說了什麼嗎？」

瑟蕾的語氣凝重。她昨天才說過討厭他，這次或許要說他是個騙子了吧，他完全無可反駁，甚至不知不覺擺出了放棄的笑容。而這些對他來說還不是最重要的，他又讓瑟蕾難過了，這才是他最想避免的。

「我不是說我一直都會陪在你身邊的嗎？不需要那麼急躁，不需要擔心，不要把自己弄得滿身是傷，因為那樣……我也會痛的。」

她將手環住克路特的脖頸，他的傷口雖然隱隱作痛，但她的雙手卻像溫暖的圍巾輕柔撫過他的身軀，將他擁入懷中，她的身體像是花朵般嬌柔，芳芬的香氣竄入鼻腔，讓他沉溺其中。

「所以我會在這裡沾染你的痛，你看，是不是不那麼痛了呢？」

克路特發現她似乎就像一株罌粟逐漸麻痺他的疼痛。

「抱歉……我沒能戰勝他們。」他的真心如囈語流露。關於蓮恩的事，他已毫無對策。

「為什麼要道歉呢？沒事的……這些都不重要，我來幫你包紮吧，別擔心，我爸媽不在。」

瑟蕾牽著克路特的手，往家裡的方向去，雖然他隨時可以甩開她纖細的手臂，他卻不禁被她所吸引。

進到客廳，她便脫下口罩，招待克路特坐到椅子上，她則從藥櫃裡拿出急救箱。

他很常來瑟蕾家，不過家裡只有她的時候倒是少見。

瑟蕾家比他的家大上不少，以石板構成的內裝為房屋添了點樸素，氛圍清涼舒適。而現在房中只有他們兩人，屋內意外顯得冷清，任何聲響都會被放大。

瑟蕾坐在克路特身旁，他褪下上衣，露出殘破不堪的身軀。

「好過分……」瑟蕾在他耳邊輕呼。「但是……我喜歡這樣不斷鍛鍊，經過挫折，卻又不放棄繼續鍛鍊的身體喔。」

克路特本不想讓她看見這些戰敗的證明，然而瑟蕾的話語卻宛如春風掃去陰霾。

她用鑷子夾著棉球蘸了清潔液，小心翼翼地清潔他肩頭的傷口。

「啊……」克路特下意識叫出了聲。

「啊！抱歉，很痛的吧……但是再加油一下，如果不這樣做，之後會更嚴重的，我會努力讓疼痛飛走的。」

瑟蕾邊說邊用棉球吻遍他身上的傷口。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以往都來得近，他甚至能感受到瑟蕾香甜的鼻息吹在身上的溫度、柔軟的髮梢輕撫而過的搔癢。

她漂亮的側臉和神秘的氣質勾住他的視線，當她專注在處理傷口上時，他卻正大光明地偷窺，這反倒讓他格外有罪惡感。

為了不被瑟蕾發現他潮紅的雙頰，他嘗試轉移注意力，打破這令人害臊的寧靜。

「謝謝妳，這樣為我著想。但我卻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辦法解決。」

「有時候也依靠我一下吧。」瑟蕾漫不經心說道。

「來，把手抬高。」她的視線爬遍他的每一寸肌膚，尋找還沒清理的傷口。

「妳都幫我這麼多了……我也不可能把妳拖下水吧。」

「真拿你沒辦法呢，總是這麼固執。」

瑟蕾鼓起雙頰，但雙手還是不停為他敷上藥。

「不論你受了什麼傷，別忘了我永遠都會是你的避風港，不論失敗幾次，你都不會是孤身一人的。」

克路特沉默不語，只是靜靜聆聽。像瑟蕾這樣的好女孩應該在更好的人身邊，結果她卻願意伴隨在他身側。

或許是察覺到他的沮喪，瑟蕾微笑道：「那麼我就為孤單你送上一件禮物吧。」

她好不容易處理完傷口後，將手伸進洋裝的口袋中，再用另一隻手遮住，不讓克路特看見手中所持之物。

克路特有些意外，就算要送禮物也該是他要送才對。

「我不行收下啦，我又沒為妳做到什麼事。」

「不是什麼很貴重的禮物，只是……。是呢，跟糖果差不多的東西吧。」

瑟蕾淺淺勾起的笑容讓克路特不再抗拒。

她將手放在大腿上，克路特注視著她潔白如玉的肢體，期待她會給他什麼驚喜。

然而這個驚喜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額頭倏地傳來一陣比棉花糖還柔軟，卻帶有彈性的觸感。暖呼呼地，雖像小鳥輕啄，卻似是被刻下烙記。

一股電流從額頭竄向四肢，他嚇得差點連椅子都翻了過去。

克路特瞪大眼睛，用手撫著自己被吻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一抹濕潤。

他察覺瑟蕾的瞳孔似乎也被震住了一瞬，他不禁想到這個舉動對她來說也是意外之舉？

在克路特想通之前，她又恢復成平時嫵媚的神色，酥麻的嗓音將他最後的理性沖散。

「這是……治癒的吻喔，確實收到了嗎？是不是和糖果一樣甜甜的呢？」

瑟蕾將手中的東西收回口袋，再以同樣的姿勢把手放到大腿上。

她將手打開，輕觸那嬌嫩如鮮花的唇瓣。

克路特輕輕點頭，心思早已飛上天際，他再也無法專注於她之後所說的話語，沉醉於恍惚的樂園之中。

注視著她靈動的雙唇，那股妖嬈而神祕的觸感便在腦中揮之不去。

瑟蕾不只治癒了他身體上的傷口，她一再撫平他心中的傷痕。

對克路特來說，瑟蕾就是救贖他的神明。

會待他如此溫柔的除了他的母親大概也只有瑟蕾了，他們倆剛學會走路的時候就一直守候著彼此，他對她的感謝堆得比山還高，對她的傾慕也同樣。

但如今的他太過弱小，連自己都無法保護，又該怎麼保護好她呢？

那種飄飄然的幻夢，他沒有資格擁有。所以他決定在自己變得足夠強之前，都會把這份心意藏在心底。

……

再次得到勇氣的他重新思考戰勝蓮恩的方法，他躲在自己的房內苦思，避免父母看見他的傷口。

以往他都是採用偷襲或出乎預料的戰術戰勝能力者。但這套戰術已經失敗了無數次，他感覺自己走錯了方向。

他仔細一想，就算真的偷襲到謹慎的蓮恩，他身旁還有其他能力者。更何況他需要的似乎並不是用偷襲的方式戰勝他，畢竟這樣只會告訴他，他沒勇氣和他正面對戰。

能威嚇對方的能力才是正解，要擁有讓對方永遠不能再貶低自己的魄力。

就像人類可能有辦法戰勝野犬，但沒人會願意靠近一隻惡狠狠的野犬吧。

克路特知道身為獵人的父親都會在工作室保養刀具，或許那裡有能威脅到蓮恩的武器。

「對啊，這麼做就好了，就算我沒有能力，我也有武器，這就是人類對抗野獸的智慧啊。」

趁著父親在洗澡，克路特摸進虛掩的工作室，內心不斷默念自己是正確的。

工作室不大，頭頂上吊著一顆昏黃的小燈泡，整間房內有一半都埋在陰影之中，乾燥的空氣中瀰漫一股油耗味，裡側有一張陳舊的木桌，另外的兩面則是木製的武器櫃。

武器櫃有許多層抽屜，他拉開其中一層，琳瑯滿目的短刀排列整齊，而不同層都標有不同種類與用途的短刀，他能認得的就只有匕首、軍刀、爪刀。

「也不是要真的去砍他們，就只是嚇他們一下罷了。」

他挑了把看得順眼的黑色匕首，比起他碰過的菜刀，這把刀意外的輕。他的母親曾說過，她的能力在使用時會吸引金屬，所以在這裡的短刀才都是陶瓷或碳纖維的吧。

對於沒有幻金驅動的先進刀械，克路特小小失望了一下，不過純粹的冷兵器倒符合他沒有能力的印象。

他反握短刀，揮動手臂，做出他曾在立體影像中看過的姿勢。

冷冷刀光散發銳氣，這是他不屈的決心，他又再拿了一把短刀擺出雙刀流的姿勢把玩。

刀與刀相撞，發出清脆的打鐵聲，彷彿可以洗滌心靈。

克路特獨自把玩了一段時間後，他的興致逐漸降低。他環顧四周，既然難得摸進來，他還想找點新樂子玩。

突然一道柔和的微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定睛一看，發現辦公桌上有一個形似球體的吊飾正散發黯淡金光。

那股神祕的氣質對他有一股莫名的親近感，他嘗試伸手去碰。

「你在做什麼？」他身後突然傳來父親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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